第八十二章
陳威扒在熏子的腿上讓人按摩後背,拍拍打打一片片紅紫他還挺舒服,章明旭問他怎麽個難受法兒,他回答一會兒感覺腔子空了,一會兒上身又沉甸甸的,沒個統一的說詞,查不出病因就禁止用藥,他已經不在乎了就像老家說得那樣,底子虛了食補大于藥補,一手握拳撐着下巴,一手拿着某種用品研究,盒裏裝着沒有商标的銀白小袋子,據說還是高級貨,打開一袋外皮幹巴巴地沒有一點兒油脂物質,熏子傻呼呼地吹成個氣球,紮緊後往空中抛了幾下:“咱哥給氣球幹嘛?”
陳威決定閉嘴,兩人禁欲有一段了,實在是身體不舒服沒有體力實行,熏子前幾天還抱怨過明明有嘎豆的前六個月還弄過,從發現兒子存在後把他爹送糧的時間給斷了,陳威轉了個話題:“對了,電視櫃有個螺絲掉了,你去修修。”
背上活動的手掌停頓下:“太晚了明天再修。”
“家裏沒工具,”陳威扭過頭看着他的眼睛問:“是吧?”
熏子視線左右飄移不定,但始終沒敢正對一眼,許久,終于擡起頭:“你翻我書包了?”
“是,”陳威沒否認,爬起身盤腿坐定,他以前從來不翻對方的書包,對于熏子的感情很信認,也放心給予他一定的私人保存屬于秘密的空間,開學第一天開完班會,熏子上衛生間他幫着背書包,偶然間觸碰到包底的物件,摸着形狀是一把螺絲刀,他不想多心但自從家人走後熏子明顯不對頭,整天精神緊張的左顧右盼,說話做事過分敏感,對于他的詢問東拉西扯,總是回避主題,回到家從裏到外檢查一遍沒發現有用得上螺絲刀的地方,很快他的身體出現了狀況,奪回了熏子的全部注意力,他安慰自己或許是有東西要修的,不過課業繁重忘記了,可是今天從醫院回來時再次故态複萌對路邊白色的車子尤其關注,突然發現有些事情他一點兒都不了解,兒時陳爸扇熏子耳光的原因,還有那天兩人在廚房到底談了些什麽,他很怕甚至很了解,熏子不是表面所現的那樣溫柔,骨子裏有一股狠勁,兩人有相互的責任,如果出了什麽事日後他要如何向張家交待?他在等,等一個答案。
“沒事。”
聽他不輕不重的回答,陳威伸手一把捏住他下巴,逼他擡頭目光相對:“你當我傻?不說就拉倒我還懶得管呢,但是告訴你張熏不說你辦事之前想陳家想兒子,只求你想想你爺和你奶。”想想他們是否能再次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我沒想弄傷誰,就是想吓唬吓唬,逼出背後的那個人。”
“逼出誰?”
“我猜的是……”停頓了很久才說出“我父親”三個字,并把他和齊天宇見面的事兒說了,熏子分析:“他們兩人關系匪淺,除了找他下手我想不出其他方法強迫那人露面。”
陳威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手被握着很痛這種力度不是激動,是從心裏散發的恨意,對于張家陳威是旁觀者,沒有真實體會他不能完全了解那份掙紮,他不想這人繼續煎熬着,抽出手拿過電視機上後補的合照,陳爸這次照着派頭十足:“你看他們笑得多甜,一定覺得很幸福是不?還有小嘎豆也不知道這小子以後能不能孝順咱倆,我就想着一心一意跟你過一輩子得了,我這大學上的過完了別人的半輩子,找到了愛人有了兒子擁有事業攢了錢,以後呢給家人養老,教育好兒子,趁着腿腳好再牽着你到處溜跶溜跶,你有什麽打算嗎?竟然他有意不見,那咱就有緣再相見不好嗎?”
熏子低頭不說話,陳威有辦法治他,跨坐在他大腿上,手指輕滑過他面部的輪廓,臀部輕蹭下腿間的敏感部位,熏子狠狠咽下口吐沬:“你還病得呢,這樣……這樣不好。”
“知道這咋用不?”拿出包裝盒撕開袋口:“脫褲子。”
熏子遲疑了一下,扭扭捏捏地說:“不好吧?”手上動作到快速,解帶褪褲五秒完事兒,那處早已“一柱擎天”,等小媳婦幫忙套上,他傻眼了看看地上的氣球,臉紅脖子粗的埋怨:“咋這麽壞呢,就坑我玩,那個白瞎了。”
“試試效果如何?”
一手提褲子一手開拽人:“你有需要我就勉強試試吧!”說的挺為難,關心、擔心到這層次下抛之腦後。
第二天上學前,陳威發現了擺放在電視上螺絲刀,他沒有自信讓熏子短期內忘卻,不過時間是最好的平衡器和過濾器,也不得不感慨過了二十,時間飛奔的速度,疼痛漸失體重卻直線下降,17&8的身高幾個月之內瘦到110斤,熏子再也顧不上想其他了,大魚大肉吃着、湯水補着、時令蔬菜供着人就是不長肉,不知道從哪兒打聽着要鍛煉,早上五點把人拉起晨跑,也就兩天陳威受不住了,全身酸痛地他不愛招這罪,身體偏瘦他沒覺得是病,腦子比以前靈活多了,不在有被課業壓着的頭昏腦脹,精神十足,一孕傻三年的症狀沒體現在他身上,考試還得了全優,嚣張的大笑過後又是一陣猛咳。
便利店成立一年一本萬利,上次見章明旭時他提了一句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陳威明白這位又不滿足于現狀了,果然到了超市後,章明旭提出打算把便利店開到外省,先選取十個省會,每省暫開十家,運輸工具棄用郵寄改用貨車運輸,這哪是商量都計算好好的,只是尊重這個小股東而已,陳威眼睛發亮的問:“貨車運輸?收貨再分散那種?”
“你覺得怎麽樣?”
陳威忙說:“我贊成!”他是比較小氣的人,把錢的主兒沒有點精打細算怎麽能抗起這個重任,他和熏子心意很久的東西終于可以運回家了,現在只是初步計算到實行也不是短期內能完成的事兒,陳威很是興奮:“熏子你也想想咱家還有啥好東西,一次性整過來。”
章明旭一向不幹涉他們供應的種類,也是實在的幾年了一成不變還是那幾樣:“你們商量好交待下采購部門就可以,價錢也和他們定。”他是一個辦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人,達成共識就要付出行動,大略交待下就準備進行一個月的出差工作,看着真把他排除在外熱烈探讨兩人,心想:短短半年間他們都瘦了不少,一個是病體難安康,一個是擔驚受怕勞累過度。
陳威心裏算着自己的小金庫,熏子把人往大超市的副食地區扯,指着散裝的米糟和陳威嘀咕:“沒咱家米好。”他小時幫家裏賣過米的,這麽大了興頭還挺足,這兒的米多是長條狀號稱香米,他吃過的不如家裏透着稻谷味的純香,便利店擴展後用車運輸方便供應,反正也要拉鹵料再拉回點兒米應該不占多少地方,這裏最貴的賣一塊五一斤,家裏賣超市一塊錢也賺了不老少,這買賣合算。
這裏待的越久越感覺不能适應,風俗習慣,人文禮儀,在老家整個村都是轉着彎的親戚,這裏本市的、外地的人是多總覺得少了點兒“仁”味,彼此間陌生的可怕,每人都有自己接人待物的風格,別人是理解不了也輕易不會改變,吃食上兩人自已開火到是達不到難以下咽的地步,就是炸個葷油,崩到處油點子,沒現榨的黃豆油、大米不香,想一圈真應了那句老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已的狗窩,這是好事陳威也贊同,指着嗓子說:“你和家裏說吧。”他這又得了場重感冒,電話不敢接、不敢打怕家人聽出來擔心。
“行,”接電話的是陳爸,熏子有些難以啓齒,希望家人理解又對自己不孝的做法內疚:“上次實習兩天的單位點我名讓去的,大超市要有大動作陳威做為小股東不能缺席,可能回不去了”,怕家裏人有意見又提了句:“爸,您要不高興我們馬上訂票。”
陳爸耳朵帖着話筒,眼裏都是坐在面前的孫子,今天天氣好陳媽抱着嘎豆出來曬曬太陽,熏子打來電話就想着讓他聽聽他兒子的聲音,六個多月的嘎豆22斤了,特別白胖可愛,帶出去都豎拇指贊:這孩子養得太好了。肥嘟嘟的小臉蛋,肉呼呼的小胳膊一節節的四道肉褶子,陳爸搓他手上的肉窩窩,大眼睛就看着他爺爺傻呵呵地笑,他爺不達理了就吮吸着短粗的小指頭,小家夥的身子骨長的硬實,四個月就會坐,五個多月小胳膊就能撐起,小肚子不離炕別家的往前爬他是往後退,退的速度還挺快,現在更不得了了,姿勢标準爬得特利索,他太奶奶用枕頭攔着路,人家還會用手扒拉。
張老太太從後屋過來,輕拍了幾下巴掌問:“小夥子幹嘛呢?”
嘎豆現在很會認人,看到熟悉的太奶奶眯着眼撅着嘴做鬼臉逗人玩,老太太稀罕地親親他的大胖臉,他就抓着人的衣角不放手,小手勁兒大着呢,陳媽一副生氣樣兒:“有了太奶就不要奶奶了?”他像能聽懂他奶說的話一樣,咧着小嘴笑得嘎嘎地,名叫嘎豆笑得也是這個音兒。
熏子還在等着陳爸回音呢,冷不丁的一陣哈哈大笑給人笑毛愣了:“爸?”
陳爸這才記起手裏還提着電話呢:“啊,不用回不用回,”着急哄孫子就想把電話轉人接:“誰接誰接,兩孩子長途,行了沒人接挂了。”
陳威啞着嗓音問:“咋說的啊?”這才說幾句啊就放下電話?大米的事兒還沒說呢。
熏子挺不是心思回道:“咱家人越來越不把咱倆當回事了,根本沒用心聽我說話直接說不用回了。”
以前回不去家裏人都抱怨,聽熏子的意思現在可有可無了,陳威還打算家裏有情緒的話就拖着病體回家,昨晚還墨跡他媽看到他這個樣子得多心疼,還有一年的時間得擔老心了,結果都是自找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