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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挂掉熏子的電話,陳威手抵眉心他是心軟了,未來走向真如所料的話,那個女人怎麽可能是那個男人的對手,水火不容的後果是否會成為熏子仕途的絆腳石,陳威無力看向窗外風雪包圍下模糊的一方天地,只盼望着這對父母能在最後關頭盡一點兒責任,不要再給他們的兒子設下道道牆壁。

胡南提前一天和熏子打過招呼,今天他家飯桌上有好料,熏子準時敲門而入,胡南晃晃手中的字典:“過來給你介紹個人,”向旁一指:“我大哥——胡北,你以後也叫大哥。”說起來人與人之間真的存在微妙的緣份,熏子在這裏待了六年多,還是第一次看胡南的家人。

“這位就是張熏吧,自家人沒啥說法過來坐。”胡北大咧咧的說着,眼睛快速把人從頭到腳掃射一番:“胡南經常提到你,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哥,你別整這些個文绉绉的行不行,我聽着耳朵疼,熏子別跟他一樣的,來,幫哥看看這幾個名字哪個好。”現如今他也是快有兒子的人了,出國一趟收獲頗豐,“一母同胞”兩個娃娃,一個姓胡一個姓章,他最近正沉迷在起名的樂趣中。

章明旭倒了杯茶,他感覺出進屋就沉默的熏子有些不對勁,剛剛他和胡南給小嘎豆去了電話的,每年的今天一向如此,他們對小家夥是感情的,最起碼曾經有想過“奪子”的戲碼,胡北是個危險人物,所以一些事一些話在這人面對他能閉談就盡量不談,沒想到事情這麽巧,胡北不請自來和熏子碰個正着,不是不能見面而是時機不對,熏子跟的領導曾經帶過胡北,按輩份來屬于師兄師弟的關系,人就怕一個比較,有了比較就有沖突,他和胡南就這一事并沒有告知過,誰知過年胡北看望“恩師”後,突然上門打聽熏子的事兒,兩人一直閉口不談時熏子到了,他實相的坐得遠些,不過打定主意會站在熏子一邊,不能這麽欺負小輩,雖然他未必是對手,胡北說話太損了。

“我聽說了一件事,”胡北看向章明旭:“你一直關注的齊氏,總裁與副總同時卸任,有句話說的對啊,有人的地方就有鬥争,有利益就有競争,齊氏是兩人共同創立,走時表面幹淨利索,實際只留下一個空架子而已,你要和他們有合作趕快撤出來。”

胡南莫明其妙的說:“那麽大的企業我們哪能搭上邊兒?還有啊是你關注別扯上無辜的老百姓。”

胡北沒理他,接着說:“我琢磨這事真挺有意思的,幾年前齊氏副總憑空出現,雖和甄家有合作收益方向卻不樂觀,在那頭忙的一頭汗時,他們說退出就退出,重新洗牌後有何動蕩不好說喽,甄家有苦難言又不能把人家怎麽樣,你們說這算不算打擊報複?”

甄家這幾年太重視海外這塊兒,國內一些有發展的項目全部慢下了動作,被後來居上的企業一沖擊,如今在商場上的地位大不如前,有一點兒章明旭始終沒搞明白,齊氏最初的出發點兒到底是什麽,單純看甄家不順眼?

“大哥,齊天宇的長相确實吸引人,關注度太高容易讓人誤會呢?”熏子本來氣就不順,胡北所說的話再次給傷口灑了鹽,不管對方是誰他就想幼稚的回擊。

胡北眯起眼,胡南可能想到那人的長相先是點點頭,随後有些愣神的問:“你見過?”

“是見過,那件事和你們無關,是我的原因。”

胡南手中的字典掉了,章明旭眼睛瞪大了,胡北笑了:“看來我這個二百五的弟弟太小瞧你了。”

熏子站起身:“我能爬到今天全是我努力得來的……”

“行了,”胡北勾住他的肩膀:“開飯開飯,餓慘了。”仿佛剛才的事只是他随口一提,沒任何意義,熏子看着主動和他套近乎的男人,心想着:事兒沒完,果然飯桌上胡北說:“還有一個提前被打發回去的叫陳威吧,就說這些老領導是人精呢,先派回去一個熱熱場子,熟悉熟悉環境,有沒有做為無所謂,你回頭一交接省不少事兒,要是做出點兒功績更好了,你開展工作阻礙降低好幾層,都一個體系出去的嘛,不看僧面看佛面。”

胡南還處在熏子口無遮言上,整個人傻愣愣的,章明旭看了一眼互瞪對方的兩人選擇閉嘴。

陳青懷裏抱着嘎豆在講故事,陳威剛進家門就聽到:“山裏來只大老虎,一口吃掉了叫嘎豆的小兔子。”

“……”他終于知道了嘎豆那不成形的詩是師出哪門了,陳青做為未來的教師得禍害多少好孩子,陳威坐上炕眼盯着他兒子說:“爸爸教你念字母,你會背了明兒個還給買好吃的。”教兒子的同時他也希望陳青了解什麽叫正規教育。

一聽給買嘎豆立馬梗着小脖一副認真聽教的樣子,陳威教念着“a”,他一點小腦袋“嗯,”再教一次還是同樣的動作、發音。

陳威嚴肅的說:“張水願,你不好好學爸爸再也稀罕你了。”

嘎豆問:“不給買了啊?”

“不聽話還買啥?”

嘎豆噘着嘴喊太爺、喊爺爺,伸着胳膊讓聽到“召喚”進屋的陳爸抱,胖爪子指着陳威告狀:“念a,”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念嗯,不稀罕我了。”

陳青拍着巴掌哈哈大笑,陳威全身被抽幹了力氣扒炕上要死不活,他拿自家兒子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

陳爸對陳威教兒的那套說法什麽不輸在起跑線上,開發智力等很不贊同,上次看到孫子被強迫壓着認數的不情願樣兒,就禁止陳威再提那套理論,孩子小就該瘋玩、淘氣,他寧願讓孫子跟豬崽子對着哼哼,村裏人都這麽養的,又來這一套陳爸不願意了:“總折騰我孫子幹啥?沒個當爸的樣兒,嘎豆咱不搭理他,沒一點兒正溜(四聲)。”

張老爺子一語點醒夢中人讓陳威深思了好幾天,再次上班時他吸取了教訓,身段放得低,言語中多了謙和,對方村長抽着旱煙袋,急赤白臉的說:“俺們這麽個窮村子有啥講的,要俺說你們也別費勁了,讓人過個消停的正月得了。”轉身回了屋門框摔的“哐當”響。

“嘿,老頭怎麽講話的,做好事還落一身埋怨。”小林吃不住這個勁兒,喊了兩嗓子。

“算了,是挺為難人的咱倆在村裏走走吧。”陳威想得明白,如果換成自己也不願聽這些空口白話,聽進去又能怎麽樣?路能修嗎,有錢花嗎?站寒風裏一天滿耳朵的“之乎者也”,還不如在自家熱炕頭窩着呢。

半小時後陳威風風火火回村長家,村裏一游他發現了好東西,“啥?你要收俺村的黑豬?”

“是,您說個價吧。”村長沒搭他的話,陳威又問:“年前多有市場啊,您咋不動員全村人往出賣呢?”

“年前價多高誰來收?你就別想了俺家的豬有主了,人家市裏肉廠到時來收的。”

“兩塊一斤,”陳威直接說出可行的價位:“據我所知市場上最貴的豬後丘肉,肉販子收頂天一塊一,您所說的肉廠八成貴不過一塊五。”

村長呆若木雞半晌,肉廠收他們村的豬肉才一塊三,他們還覺得踏了不少人情,他兒子對此很意見說太虧了,抗了一頭到市裏去賣,不到半天就被轟回村,說是啥他們是無證經營非法銷售,自家養好豬成了旁人不放心的産品,要說心裏挺憋火,本來挺感謝人家不嫌路遠願意上門收的誠意,可對方越來越不地道,村裏人本指望賣了豬過個好年呢,那頭愣是把時間拖了一個月,這年過的人沒吃到好的豬都瘦了好幾斤:“俺憑啥信你?”得打聽明白了,不賣肉廠了又被這人忽悠一把得罪人的事得都讓他這個村長幹了。

“咱可以簽合同。”

“俺不懂那玩意。”

“那我把身份證押這兒?付完款你再給我。”

“也不準稱。”

“那您村裏有電話嗎?我當您面給對方打個,确定好時間我再跟着來?”

“沒錢整。”

陳威有種秀才遇到兵的尴尬,最後自掏腰包把人拉到市裏的宿舍,這叫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又拿自家包裝鹵料比對着袋上的電話讓村長動手拔過去,電話通了村長沒把話筒讓人,自己談起業務:“你家娃說收俺村豬肉兩塊一斤呢。”

張老爺子到給陳威面子:“他說收就能收,你村能賣多少頭?”

“200頭,不,100頭,得給現錢。”

“成,你讓我孫子接下。”

陳威接起電話主要确定下時間,細節張老爺子沒問,第二天天蒙蒙亮,家裏顧了一輛大汽車開到宿舍大門口,陳威剛出大門口就被捂着袖口子蹲在那兒的村長吓的一蹦高,還是不信認啊,把人介紹給跟車過來的陳老二他沒跟着去,還有幾份報告要趕,正好節省時間了。

他和家裏人說了黑豬肉真正的精貴肉,收上來直接灌香腸,三塊一斤出售,陳爸認為大兒子要價太黑,陳威勸他爸:“總變價您不覺得麻煩啊,再說了你得算算咱制作過程中的費用,材料費、車費、工人費……”

“那成這麽招兒了。”一提往出掏多少錢,陳爸就心疼不等兒子說完立馬從了。

直到沒了車影,村長兜裏揣着票子頓時後悔了,早知道這麽把握應該賣200頭,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兒好事兒,一個月後陳威提着肉腸和鹵料再次上門,提出再次合作的要求,那張老臉笑了加了一層褶子,陳威主張簽一份合同,現場授課懂法的重要性,這回聽着認真還是提問題的,涉及到自身利益都當成大事,稍後幾個月附近幾個村開始傳開了,市裏有個小領導會找掙錢的營生,能帶人掙大票子,陳威的小團隊收獲了不少人氣,宣傳法的同時開展下自家業務,至于能不能合作要看對方村裏有沒有入他眼的東西。

超市的大貨車再次駛向《俺家店》,與以往不同的是車內多了一人,指尖摩擦着腕中表,他終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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