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一章

熏子本着閑事勿管的狀态單臂夾起他的大兒子出屋找樂去,嘎豆垂着肉胳膊蹬着腿:“買簸波。”

“不!”

“爸爸不給買,你也不買啊。”陳威每次急沖沖的回來,只顧着和熏子卿卿我我,對兒子是稍有疏忽,但他不知道嘎豆不只記得還和他另個爸秋後算帳。

“不是還有陳老二這個爸爸嗎?讓他給買呗。”

“不慣着我啊。”

“我也不慣着你。”熏子放下兒子開眉笑眼的等待着小家夥如何應對。

嘎豆根本沒用腦子想直接向他爸伸爪子:“借一個錢,我爺爺還,爺爺慣我。”

熏子握住他的手認真的說道:“男子漢要靠自己!你找活幹爸給你開工資咋樣?”

“就教那些沒用的,”陳爸牽着孫子哄道:“爺帶着出去轉一圈買果子。”

嘎豆也真夠氣人的,瞪着大眼半張的小嘴吃驚樣的對着熏子縮縮脖子,乖溜溜跟着他爺爺混去了。

吃完晚飯張鳳帶着女兒上了門,小閨女乖巧聽話嘴也甜,看到人就叫爸爸,第一次見面就和他哥哥這麽叫了,陳老二聽着夠氣悶的,指望着閨女給自己攢輩份呢,沒想到立場不堅定輩份直接降到陳爸的下一輩,陳媽問:“鳳啊,是不是有啥事?還是和老二記咯了?”

張鳳嘆口氣:“老二回家說了這事,我尋思着問問有沒有法兒能幫就幫吧,小陽那麽大了,別落下啥埋怨。”後娘難當她身有感觸,陳陽懂事對她沒有任何說法和要求,有這樣的兒子她知足,就因為這樣她才不想讓一家人産生隔閡。

“這……”陳媽有些為難陳威不在場也不知道這事情能不能應承下來。

熏子說:“我來辦。”

張鳳走了後陳媽問:“好解決嗎?”

“我有律師證不難辦,威子小時候總用這招,不稀用了到被人撿了,不過他是吓唬人,人家對真格的了。”起碼人是關進去了。

陳威聽完熏子在電話中前提報告,說了句:“量力而行。”前世的種種他不願再想,活在回憶的人無法看清現在及未來,他能做的、能彌補的都已如願,今世他除了對不起家人幾年空白的陪伴和嘎豆外,可以指天指地說聲心中無愧,從她離開陳家後,已和他沒一點關系了,鬥智鬥勇她不是對手。

沒耽誤時間第二天熏子去獄中看三丫,被告知她因意外流産被送往醫院,病床上的女人披頭散發風采不在,目光呆滞雙手緊捂腹部,對失去的孩子想必十分不舍,感覺到別人注視的目光三丫擡起頭看到熏子那一刻,底氣足了先表述了一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無畏精神。

熏子搬過椅子坐下:“說句不中聽的話,你比以前老了很多,如果一定要依附男人過活的話,你有更好的選擇,曾經被你抛棄的親生兒子,陳陽和我關系一直不錯,也許也有同命相連的關系,你用幾百塊買斷了母子情,他呢,不計前嫌的默默祝福你這個母親,你那麽有自信會過上好日子,何畢在落魄的時候又借助這頭的人脈?”

“你……”三丫及時止住了出口的反駁,在她眼中此時的熏子像個瘋子,面目猙獰,說的是陳陽又似其他人。

“狡辯的話無外乎是些無關緊要的借口,”熏子深吸一口氣:“我幫你是有條件的,消停幾年等陳陽選好了人生方向,這是你做為母親最基本的補救,這不是舊社會離婚再嫁還有連累子女這一說,不配合我絕對不勉強,也別意想天開的以為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其他熏子沒有再談,确切的說法也沒給一個,等驗傷報告的這幾天對三丫來說是反省還是煎熬不在他考慮範圍內,他昨天拒絕給嘎豆買零食,陳爸帶着出去捧出來一個大蘋果,兒子是個不記仇的還知道和他分着吃,兒子孝順他也不能落後,抗着一箱子紅富士往回走,遠遠看着陳爸陪着一人在道邊蹲着,走近才看清是三丫爹:“大爺您來了?”這老爺子他挺佩服的,他二叔是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而人家忍了大半輩子,正經地好男不跟女鬥。

三丫爹看到人趕緊站起身,蹲了挺久了起來時腿軟的差點栽倒,陳爸忙扶了一把,埋怨道:“瞅瞅讓你進店等着非不幹。”

“別耽誤營生,熏子咋樣了?”陳家來人說了熏子能弄明白這事兒,他已經很感激了,哪還能在別處給找麻煩。

“等報告出來我再和他家談談,你們也別露了口風,咱進店坐一會兒吧。”

“不地了,我得趕緊回村告訴家裏幾個小子去,他們到處串愣錢呢。”父子倆把老人送上車,和人打個招呼一定送到家才回了店,陳爸跟着嘆氣:“那三丫在早和她兩個哥處不來,這有難處了還得指望自家人,我和你媽最享福的地方就是你們哥幾個感情好。”

“能不好嗎,小青老實的像沒有叛逆期似的。”

“啥叫叛逆期?”陳爸不解的問,聽完熏子解釋的含義,撇嘴:“你可拉倒吧,你們剛走那會兒臭小子拿酒杯當球踢,哎喲咋又亂花錢呢一點兒不會過日子,一箱蘋果十幾塊,老大不小了得給我孫子攢點兒家底了。”奪下箱子邊往店走邊叫:“嘎豆,看看啥好東西。”

“……”

一天的時間取出體檢報告,熏子找了幾位居委會人員,為這事他再被訛不合算啊,來到三丫婆家敲了幾下門,屋內以“此刻無聲勝有聲”的精神證明無人:“嘿,開門了老王家來談賠償事的。”

嚎這一嗓子挺好使,開門的是一個女孩子,看到人羞紅了臉:“進來吧,在裏屋學習沒聽到敲門聲。”無視敲門聲,聽到說話聲這說法新奇。

沒等熏子開口彭家人各抒已見,口述做為受害者的委屈、冷嘲熱諷三丫的為人,只有小姑娘欲語還休。

熏子“啧”一聲打斷了三丫男人欲再發表的感言:“您手臂受了傷有做傷情鑒定嗎?”知此知彼,對方後面沒有出謀獻策的那就好辦多了。

“做啥做啊,家醜不可外揚,就簡單包了包,人家大夫問咋整的,閑坷碜都沒好意思說。”三丫男人比了個一紮的長度,半僞半真的說:“這麽長的大口子,喇喇淌血,我家合計了這得告啊,告她故意傷害。”

“民警對夫妻之間糾紛造成的輕傷一般會做調解,除非……你想離婚?”

彭老太太怒氣沖沖的說:“這婚早晚得離,離之前把這事整明白了。”

熏子心下了然收集來的資料一一擺在桌上做出解釋:“這幾張是王三丫構成輕傷的傷情鑒定,而且此次傷害還使她懷孕兩月的胎兒不幸流産,當時女方臉、手等多部位均有淤傷,王三丫也有權告你故意傷害,我是代表她和你談離婚、賠償事宜。”

幾句話觸犯衆怒,熏子變成了千夫所指的惹禍人,三丫男人暴躁如雷,破口大罵:“她那破鞋簍子還跟我離?想離成呀,吃我幾年喝我幾年都他&媽&的給老子吐出來,還那一菜刀白斬了?看你是文化人不和你磨叽,讓她賠一千塊錢,這婚我上趕的離,哼,不然讓她一輩子都過不消停。”

熏子鎮定自若的提醒:“你的言行一定要注意了,寫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對證人及其近親屬進行威脅、侮辱、毆打或者打擊報複那是恐吓罪,您如果選擇協議離婚兩人去民政局,訴訟離婚的就去法院,另外離婚訴訟要找專業律師代理,您還是做份傷情報告,輕傷、重傷的您個人說的不算,有疑問就去居委會問問。”

從熏子出了家門,陳媽那顆心提了老高,打媳婦的男人有幾個好鳥,就怕兒子傷了碰了,媳婦魂不守舍,陳爸處之泰然的說着:“就咱家熏子那大身板的,一個頂倆你還怕啥?”然後精神百倍的抱着嘎豆去院裏用沙子“扒尿炕”,偶爾伸長脖子往遠處路口瞅瞅。

熏子很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道理,也知道沒文化真可怕的難纏性,所以沒想過初次會告捷,被轟出門卻在意料之中,又去趟醫院去看望下病床上的三丫,初次來申請了驗傷,再次相見是給她的家人提個醒:“那頭要來鬧有過激行為的話,陌生人在場的前提下報警,不要私下動粗給人找其他理由。”

要離開時三丫爹把人拉住了:“熏子,大爺請你去吃飯吧,害得你來回跑地。”以前三丫的做法,三丫爹覺得挺過意不去,還好對方既往不咎,沒有什麽華麗的語言,沒有什麽豪言話語,用着樸實的表達方式和實際行動表述心中的謝意。

“等辦完了您這頓免不了,給我整幾碗大碴粥就成,老久沒吃了。”熏子說完退出病房,途中特意跑到小店鋪買了包幹脆面,用這袋小零食獲得噘嘴斜瞪眼的嘎豆一枚香吻。

兒子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陳媽松了一口氣:“媽給包點兒黏豆包兒和黏餅子凍上,過段時間上班了帶着和小威一起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