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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去市裏報道之前熏子又去了趟醫院,以一個月為限如果對方仍沒有明确的說法,他将代表女方再次協商,三丫到是有些心急的要出院:“小陽要放假回村了……”

“他已經和家裏打過招呼這個假期回不來,在校複習往上考。”陳陽對熏子從小到大一直馬首是瞻,上次來電話時熏子特意打聽了一番在校成績,陳爸也說了學習不錯的這獎那獎沒少往回拿,有出衆的表現不再争取太可惜了,拿到學位當個助教也是好的,再不濟回到縣裏也會非常受重視,陳陽同意陳老二更沒反對的說法,張鳳當天給寄過去幾百塊,熏子對陳威說,為繼子舍得花錢這才是聰明女人該做的事兒。

“不回也成,”三丫坐回床位自豪的笑道:“俺家小陽在早腦子就好使。”

她臉角滑落的淚也許是出自愧疚也許是真心的喜悅,只要她能看清眼前的事實是件好事。

熏子去市裏那天沒一個人送的,張老爺子不偏不倚給了買自行車的錢,張老太太哄着曾孫子,陳媽大袋小包裝了不少吃食,陳爸最實在告訴他下了車打個三輪直接到地還攔着其他人:“大小夥子了還能走丢了咋地?”

地兒是不難找坐到客運站花了五毛錢直接送到,門衛大爺看了好幾眼手上的證件,盡管沒接到上頭下發的新人入住的通知,但沒多出什麽話熏子只簽個名順利進入了他小媳婦領地。

宿舍一如既往陳威風格,各種擺設不見得多高檔,卻用一塵不染提升着相應的檔次,電視櫃上的兩張全家福以準45度“相望”,衣櫃內的衣物像用格尺量出的一條線,衣物相隔的距離、袖口垂下的方向都有一定标準,商貿的精品店都沒他講究,來不及清洗的被整齊的疊放在陽臺內,廚房有如從沒使用過少了油膩感多了清新,盆亮碗淨也只有冰箱裏陳媽每周給拿的剩餘不多的肉、菜,證明這是經常開火的地兒,熏子看過每個角落再次有感而發:就小媳婦這一板一眼的生活模式,除了他能忍受的人八成不多。

陳威晚上十點回來時,飯菜飄香,陽臺上挂着一排洗幹淨的衣物:“喲,打算入侵了?”

熏子有如大號樹獺挂人後背:“明個兒定型。”

“咱爺不是說……”

“要按你這麽說,都當官的兩口子得分居多少年啊。”

陳威來個後踢踹人一腳,熏子把人按在桌前又給盛了一碗飯,桌上是陳威愛吃的地三鮮、魚香肉絲,家裏真是應該再增加一個人了,最好是會下廚的:“我又開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了?”

“咱倆的小日子一向如此啊,分工明确,多吃點兒連上兩個班累夠嗆。咱媽可惦記你了,說剛回來瘦的吓人,上次就想說了球子又不是外人有啥不好意思的。””熏子最擔心的是陳威的健康情況,陳媽說看着胖了讓上球子那兒看看吧始終拉不下那個臉。

“站着說話不腰疼,一個大老爺們整天跑婦産科?”陳威淡然一笑:“我身體啥樣比誰都清楚,一吧像咱爸說的鏽住了,二吧就是讓嘎豆把元氣吸走了。”

“元氣?”

“類似精氣神,不過又讓咱爸幫着打通了任督二脈,待日後練成絕世武功哥們帶你稱王稱霸,你是不知道我剛回來那會兒,咱爸天天讓幹重活兒,他抱着孫子完全退了休。”

“說啥呢就聽懂後半句,吃完再白話。”

陳威停下話頭一邊往嘴裏添飯一邊聽熏子接着白話,說看到馮小子對陳威他們的提議始終下不了決心,有家有口舍不得那點兒賴以生存的死工資,但又不甘心一輩子“委屈求全”下去,熏子沒向他展望光明的未來,只是誇起人家二弟弟,二小子人比他哥活絡多了,學習不好書包往炕頭一扔,告訴他爸媽不上了掙錢去,草甸子收拾個家畜比誰行動的都快,很會溜須個人,這次張老爺子找人去學栽種菌子人家愣是占個頭名,不說出不出息就說攢錢的數量也比當哥的強,而馮小子的文憑不算高,手藝呢拿上臺面的幾乎沒有,會種地可惜媳婦瞧不起,每個人有自己的活法,熏子最後說了這句話。

說起學種蘑菇的話題陳威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後頭才知道張老爺子早找了大栓家、劉家還有熏子姑家等着割好地去外縣學的,雖說店裏給掏錢但規矩沒給鎖死,這邊夠用可以銷售到別處,現缺少的手藝能掙幾個,而陳威沒想那麽多硬碰硬上了,回村時還聽陳媽說,對門店第二天過來給送了一條煙還有兩瓶好酒,兩店中間隔個十米不到的路,再加上陳威捧着空鍋子還在人家門口得瑟兩圈,送得煙酒被張老爺子退了回去還是那句話自家吃的,左右他沒把對門店當對手,起點都不在一處一個是自家的店面一個是租的,顯然《俺家店》有條件來個長久性。

兩人話題一直很多又沒其他人在盡可随心所聊,話匣子開了就沒關的意思,碗筷陳威洗了三遍抹幹之後插嘴問了句:“想嘎豆不?”

“別提了,”熏子氣悶的說道:“我還特意偷摸走的怕兒子舍不得呢,到這兒了給家打個電話報平安,你猜咋地,我聽嘎豆在那頭不知道玩啥呢樂得嘎嘎地,他老子失蹤了他還當個沒事人似的。”

“對了,這半個月我打哥的電話怎麽總是沒找到人?”陳威回來了兩方關系一直親近如常,如章如旭所想的那樣他走上了官路,所以便利店的股份一直處在保密階段,他不能參與只能暗中詢問一二了。

“我也打過幾次都說出差嗎,算算時間八成去接疙瘩豆和豆疙瘩了吧。”

陳威無語,據說疙瘩豆和豆疙瘩是胡南在長達半年思考後才得出的名字,也因兩小名把起大名的權力丢了。

“威子你說兄弟之間相比較下是不是總有一個比較奸,另個傻點兒的,比如胡北和胡南?”

“胡北?沒見過不好說,哥倆長的像不?”

“說不上像不像,就是倆極端,咱哥咋能有個說話那麽損的人呢?只要見面總掰扯我。”

廚房上下擦了一遍熏子跟着轉移落腳地兒,兩人兒子都有了多次的經驗教會了某些“技術”,忘記了當初的矜持,熏子解開皮帶掀起上衣下擺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部,單手撐着頭部側躺着向在衣櫃旁做返工工作的陳威說:“瞅瞅我這樣勾人不?你原始*之火點燃了嗎?”下&身向前拱了拱:“嗯……嗯……”

“停吧啊,沒看出勾人到像抽筋似的。”

軟的不行熏子來硬的,起身抱人推倒在床,吻潤着手動着,陳威學着嗯嗯了兩聲,熏子舔着唇一臉陶醉的贊:“夠味兒!”

他在家裏懶惰得不成樣子,和小媳婦開始過小日子又重拾了應有的責任,早上六點不到起床燒水、做飯、炒菜,忙的差不多叫醒人享受晨間美食,一切又回到學生時代的生活模式,立屬兩個不同的機關單位,工作地點也有段距離,陳威推着自行車在路上不停的交待,就怕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得罪了人:“剛上班還是要低調點兒,像我……”

像他剛上班時就本着地皮子沒踩熱前先低調而行,沒當領導的架子謙遜而卑微,下鄉宣傳的惡劣環境、各地民衆的推脫暗諷,這些他也是忍過來的,但最另人難以接受的是內部不團結,一個團隊卻沒有同甘共苦的覺悟,陳威做了一個統計下屬中45歲以下的還有拼博的想法,宣傳任務一下發争着搶着表業績,他們明白陳威向上反映誇獎的幾句比自吹自擂強得多,45到50歲之間實屬随風倒的一派,而讓他頭痛的是50歲以上的,好聽的叫頑固,難聽的混吃等退休,不聽不執行還能反駁出一大堆道理,交涉幾次後陳威沒了脾氣不勉強他們跑外勤,喝茶看報搞“內勤”。

任務再發配其他人的擔子重了,陳威在人前一副有苦難言樣兒,兩個月後同事之間熟悉了,風向倒得差不多時,他采取強制平攤任務量并加大宣傳力度,真不巧實行當天就有位老同志被自行車“壓斷腿”,年紀大骨頭脆他給予充分的理解,同時整頓他的小團隊,培訓、考證頗有新人換舊人的緊迫感,“斷腿”病號一個月後提出上崗,被他嚴詞拒絕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十分不舍下屬過度操勞,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燒得遲了些,效果卻顯著,起碼十餘名下屬知道誰才是這科室的領導。

“後來呢?”熏子問道。

“任務提前完成手上多了大大小小的案例,有那麽一點點名氣。”但自從搞合作的方案被張老爺子回收後,那點兒名氣又下降了不少。

“威子咋這麽厲害呢?”熏子恭維着,可是對于工作的執行他有不同的看法,在市裏成立不久的單位工作,相比較之下他占了不少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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