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陳爸一手抱着人家的小胖子,一手往店裏推自家孫子:“快找奶奶去, 一會兒你太爺罰了。”借着胖娃哭的亮嗓門不忘提醒着。
嘎豆扭巴的身子不領他爺的好意繼續告狀:“打我啊。”胖娃被抱着太高他夠不着上面, 擡着胳膊就在能夠着的小腿上呼兩巴掌:“還哭!”
小胖子哭聲越來越大, 陳爸是顧着了這頭管不了那頭, 拍拍懷裏的孩子決定先“帶孫請罪”去,不然再這麽嚎下去簡直火上燒油,張老太太早出來了看到這兒, 攔下要上前接孫子的陳媽:“別靠前了。”
爺爺不管他了,嘎豆在孤立無援之時扶起小車, 一邊往店的方向挪步一邊回頭看他太爺嘴裏嘀咕着:“還搶我車呢。”小家夥是沒個怕的人, 但得分什麽事兒, 別看他才四歲因為“暴力”沒少挨罰——站炕頭、蹲牆角、面壁思過,他太爺動氣了沒人敢幫着說話,不然他也不會偷摸的跟人動手了。
張老爺子這會兒沒空搭理他,看着走到店門口轉身去辦正事, 陳威三爺爺是個軟乎的性子,陳爺爺對比下兩家的兒媳婦很擔心這個沒主見的弟弟, 幾年前就張羅着讓在青山村蓋房子, 人老了想就近相互照顧着,今年房子建好了,又主張讓給幾個兒子分了家搬過來落戶, 陳爺爺看村裏王家為幾個錢鬧的不成樣子後,擔心自家弟弟步入這個境地,前提講得好送店裏的羊一年結一半, 用這種辦法替着攢私房錢,餘下的存款都在張老爺子手上放着呢,說好今天把話都拿到大面上分個徹底,他過去是主持大局的,暫時沒功夫教育家裏的淘小子。
陳爸道完歉走出人家店,就見嘎豆站在大道邊向遠處搖爪子,啞着嗓子叫太爺,陳爸走近一看孫子的小臉上都是淚珠珠,忙緊張的問:“和爺爺說咋啦?”
“我太爺爺不要我了,離家出走了。”腦袋埋在他爺的肩磅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剛剛把小車停在店門口還想再和他太爺爺好好說會兒話呢,一回頭才發現張老爺子坐上馬車走了,他叫太爺爺又不搭理,追出去幾步叫也不回頭,小家夥害怕了,家人不讓他上大道只能站原地望着消失的身影一聲疊一聲的喚着。
陳爸把人抱回店裏幾人輪番哄着也不見成效,就是要找他太爺爺回來,陳威晚上接到自家爸的電話都是說着嘎豆整個下午是多麽的可憐,玩會兒就扒着店門往道上看,瞅着瞅着眼淚又下來了,哭了好幾場。
陳威聽完後重點問了句:“掐架誰贏了?”
“還用說當然我孫子贏了,給那家娃拍的哇哇直嚎。”陳爸很自豪的誇:“不愧是我孫子好樣地!”
“那是!咱家嘎豆厲害着呢,像我天生不幹吃虧的事兒。”
陳家兩父子一唱一和對于嘎豆的勝利抒發一通贊揚之詞,之後陳威話題一轉感慨地說:“:爸,我想起小時候被笤帚疙瘩削的經歷了,你說嘎豆要像他球子爸有點兒老實氣的話省了多少心,可惜……”瞥了一眼坐在旁的熏子隐去了下面的話,可惜像他另外的三個爹。
陳爸順着陳威的思路回想一下兒子被削的上蹿下跳的狼狽,後反勁兒聽出這明裏暗裏的意思,氣急敗壞的說:“我就不信你能對嘎豆下得去手,反正我孫子做的對,幹站着讓人揍不是爺兒做的事兒。”
“我也沒說啥咋總發脾氣呢,嘎豆我也心疼呢,養不教父之過我得當着起父親之責吧,一整家子都慣着哄着無法無天的後果真不好說,趁着性子沒定下來該板正就要弄直溜了,爸,您放心等他長大了絕對不會怪我們當初的嚴厲。”
“少扯那些沒用的,我又沒說不管,但前提不能挨熊吧。”陳爸不給兒子解釋機會氣急敗壞的挂了電話,怕孫子回村挨罰故意打個電話讓幫着說幾句好聽的,結果老子讓兒子說了教。
陳威很是無奈,剛熏子還詢問省了一間宿舍要不要再申請臺電視,被他嚴詞拒絕了,每月工資扣了八成,幹了一年電視機錢都沒還上,如果不是怕太高調他真想拿私房錢一次性還清,欠債的滋味不好受,剛被自己“有難獨當”的做法所感動呢,又在兒子方面惹得自家爸不樂呵,他是不想用縱容的方式彌補陪伴的虧欠。
熏子比對了下初見雛形的地形圖,暫時停下處理的公事,安慰着:“隔了一輩兒咱爸倒是心軟了,我記得你剛回來時不也總報怨呢嗎?兒子在老家你就當輕閑幾年,尊重他們的教育方法。”教子風格不同熏子不想浪費口舌:“下周下鄉太遠的話當天就不回來了。”
“嗯,多帶點兒錢,還有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他沒想到熏子的工作進程如此快速,下屬上交了核實材料後連夜做了一份市級地圖,又私自整理出相應地區的官職人員姓名、職務,地區中大約人數、生産種類,熏子說有的不見得多準确,但通過實際接觸要把這份地圖資料補全更加明确化,不管大地小地必須一地一表一圖,熏子很自信的對下屬表明:“有事立馬抓住事頭,暗中行事高調宣傳,若真是如表面的風平浪靜手上有完善的明細就夠咱在其他相關單位露臉了。”
陳威也立馬付出行動動嘴皮子讨要,也暗自後悔怎麽就沒想到這表現機會,等到熏子實幹了心裏又對先從外圍入手的做法十分擔心,“天高皇帝遠”的地兒他也宣傳過,可熏子他們是深入內部有危險時連個通信人都沒有,本市和其它市區相比還是太落後了。
張老爺子一早來了店對扒門板望穿秋水的嘎豆視而不見,小家夥一手一個大饅頭,這是讓他楊奶奶給帶得找他太爺的幹糧,小尾巴似的跟着人到了廚房:“太爺啊,昨個兒幹啥去了我老惦記了。”往前邁了一步:“太爺,給你大饅頭甜的,不涼我都給捂熱乎了。”
收回伸出去的爪子,眼淚叭嚓地:“太爺,你咋不搭理我啊?”
張老爺子真當沒聽到,拿起扁擔去後院屋挑炖盅,裝好再次進廚房時就見嘎豆正掀着上衣露肚皮,褲子脫到腳腕處直挺挺站着曬腚子:“這是幹啥?凍壞了非得挨幾針。”老爺子哪還顧得板臉子,放下扁擔邊給套褲子邊訓道。
“吓唬人呗,太爺啊搭理我了?”穿的衣服太厚了他脫不下來不然能來個全&裸。
“腦子好使用不到正地方,都借慣這個理了每次惹完禍說幾句甜話,哭兩嗓子完事了,越來越完蛋。”
“不打架了,”肉胳膊摟上他太爺的脖子,吸着鼻子紅着眼圈:“害怕!”
陳爸看爺孫倆摟一起去了,和陳媽豎拇指:“咱孫子真牛!”趕緊又給陳威去了電話,都樂呵了也沒忘了昨兒個還罵了半宿的兒子。
熏子一早就在辦公室發布新一輪任務,前提都已打好招呼大家也做足了準備,調配及負責地區以抽簽的形式決定,一個小時後獨留在辦公室的小陳面露兇光盯着手中半截火柴棍,他多想和大家一樣“天南地北”闖蕩一番,可惜運氣太差抽中矮一截的留下來搞內勤,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接電話當傳話人,熏子規定因路程遠、聯絡不方便所以争取每天要往辦公室中打通電話彙報進展更是報平安,也沒個固定搞內勤的所以抽簽決定人選,小陳包都整理好了準備先大幹一場,開會說了必須完善手上下發的一表一圖,最主要是做表畫圖都填實行者的名字,屬于團隊中個人的小功勞,日後要是真能在其它單位傳播開來,自己也跟着出了一把小名,如果在此次再接到那麽幾件舉報……,小陳像癟了氣的氣球扒桌子萎靡不振,剛起步才重點看成績,他有些擔心一直讓他搞內勤可怎麽辦。
熏子走後的第二天給陳威打了電話,說是工作開展的很輕松,宣傳很順利:“你們前提打得好啊,再走一遍時大衆都很熱情呢。”他專挑好聽的話講,可有些事陳威這個過來人都是知道的,一些偏遠山區他們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但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烈,有些和當今社會脫了節特別排斥外地人,當你深入了解後才會知道因為他們心中認為自己的無知容易受到欺騙。
這些事陳威沒挑明只是問:“咱倆工作內容不同,你這麽明目張膽地行嗎?”
“放心吧,做了對不起老百姓的事兒,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嗎?再說舉報人又不傻還能到處嚷嚷?只要一張條一句閑話咱當正事就行了。”
只要人平安其它事大不了,放下電話陳威再次按了按左眼皮,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也不知這財運從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