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概是睡得太晚,臨睡前又太累、太困,這一覺,覃曉峰安安穩穩地睡到了天明。周末,覃曉峰的鬧鐘沒有響,到了平時起床的時間,他自然地醒過來。
他看着幹幹淨淨的天花板,轉身從枕頭旁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七點,對于周末來說,這個時間确實早了一些。
正當覃曉峰打算繼續睡時,他聽見身邊傳來呢喃的聲音。接着,馮子凝在他的身邊翻了個身,蓋在他身上的被子也跟着被拉了過去。
覃曉峰對此啞口無言,奈何馮子凝恐怕還在美夢當中,沒辦法叫醒他。在內心掙紮過後,覃曉峰還是不想起床,于是拉着被子的邊角,往被窩裏鑽了一些。
馮子凝背對着他,溫熱的體溫透過睡衣的面料、床單的柔軟,感知在覃曉峰的後背上。也不知自己的雙腳距離他的腳踝有多近,覃曉峰背着他,隐約能夠感覺到他雙腳的熱度。
就在覃曉峰模模糊糊地又要睡着的時候,馮子凝忽然轉過身,輾轉片刻,又轉了回去。覃曉峰為了得到被子,不得不又往他的身邊挪了挪。
床的另一側,全帶着馮子凝的體溫。直到馮子凝渾然不覺又自發自覺地再次扯過被子,嘴裏哼哼着發出夢呓,覃曉峰确認他已經半夢半醒,忍不住冷冷地說:“同學,你打算讓我冷死嗎?說了不要搶被子。”
馮子凝背對着他,噗嗤一聲笑起來,不好意思卻又好理直氣壯地解釋:“我忘記你也在床上了。”
“呵呵。”覃曉峰幹笑了兩聲,“我本來打算忍你的,結果你還真是沒當我存在。”說着,他毫無留情地把被子扯過來,蓋到自己已經開始發冷的身上。
随着被子的移動,馮子凝滾到覃曉峰的身旁,腦袋枕到兩個枕頭中間的縫隙裏,睜着大眼睛望着他說:“早安。”
見狀,覃曉峰別扭地挑了一下眉,故作冷漠道:“你不覺得你應該為你搶被子的事情,道一下歉嗎?”
“不覺得。”他笑着說,“反正,你沒生氣。”
就這樣,馮子凝恬不知恥地陳訴了一個事實,聽得覃曉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覃曉峰原以為自己是無奈地苦笑,但笑容露出,才發現是歡喜的。
看見覃曉峰的笑,不知怎麽的,馮子凝雖然也高興,一時卻難以保持笑容了。笑容在馮子凝的臉上停留片刻,俄頃,慢慢地像是融化在溫水裏的方糖。
笑容從馮子凝的嘴角消失的瞬間,覃曉峰也有一種不清不楚的預感,令他同樣漸漸地收斂笑容。
他們靜靜地凝視着對方的雙眼,明明在彼此的眼中再看不見任何笑意,依然深深地看着。
過了一會兒,馮子凝感覺自己的心髒停止跳動了。但不會,畢竟他還活着,還看得見覃曉峰。他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簾,遲疑地、假裝不着痕跡地往覃曉峰的面前移了一些。他不敢低頭看他們的距離還有多遠,只能感覺到覃曉峰滿腔的溫暖,散發熱量,往他同樣溫暖得發熱的身上蔓延。
等他認為他們已經離得足夠近了,他悄然地擡頭,重新看向覃曉峰。
覃曉峰在被他看時,窘然地将目光飄開。但很快,他重新看向馮子凝。
不清楚彼此凝視的時間有多短,突然間,覃曉峰吻到馮子凝的嘴唇上。
砰地一聲巨響,在馮子凝的腦海中炸裂。他以為他習慣親吻了,其實不是,遠遠不是。當覃曉峰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輕觸和輕吮,馮子凝的腦袋懵了兩秒鐘,才想起靠近和回應。
他輕啄着這兩片有些幹燥的嘴唇,直到覃曉峰将他圈進懷裏,發熱的身體才突然如同在油鍋裏融化的黃油,變得柔軟甜膩。覃曉峰伸出舌尖挑開馮子凝的嘴唇,探進他的口腔裏。馮子凝為此心跳如雷,來不及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已經自發自覺地張開嘴,用舌尖相迎。
交融糾纏的舌讓他們不斷地吸入彼此呵出的氣體,帶着清晨慵懶和溫暖,伴着若有似無的水聲,陷入更火熱的親密裏。
馮子凝無處安放的雙手扶着覃曉峰的肩膀和胸口,擁抱越來越深刻,似是覃曉峰要将他揉進身體裏。覃曉峰的身體非常熱,熱得馮子凝在他的臂彎裏,很快膩出細汗。
覃曉峰的舌尖在他的喉底和舌苔翻弄着,牙齒的磕碰不能避免,反而是更親密的征兆。馮子凝早已分不清他們究竟在誰的口腔裏癡癡地糾纏,他閉着雙眼,缺氧的大腦裏漸漸地産生錯覺,仿佛徹底地溶解在這口熱鍋裏,分不出誰是誰。
他們都沒有心思體會其中的深刻或前所未有,近乎盲目地往前,往更深的深處探尋,如同與生俱來的放肆,又像是生來為此的神往。
身體緊貼在一起時,馮子凝忘了勃 起帶來的困窘,只一心沉迷在這個仿佛不會終止的親吻裏,他感覺到覃曉峰的興奮,貼在小腹上,堅`挺而明顯。這讓馮子凝更為沉迷,因為太熱,他不得不将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摟住覃曉峰的頸子,以期熱烈地親吻他的嘴唇,讓舌尖勾滑往他的上颚,把熱氣呼在他的臉頰上。
覃曉峰也熱,許是呼吸得費力,心髒跳得更快了。
他的擁抱近乎盲目,懵懵懂懂間,情熱的沖動和迷惘令他不明不白地往前,尚且顧不上該怎麽做,對親密的渴望已經先一步引導他的雙手,滑進馮子凝的睡衣裏。
衣料下,是一片柔滑的膚質,因膩出細汗,反将覃曉峰的手粘着了。覃曉峰忍不住撫摸馮子凝的背脊和後腰,亂無章法卻情深意切。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撫摸馮子凝的身體,他本已迷亂,為此更為恓惶。馮子凝不禁害怕,身子不自覺地僵了,他感覺到撫摸的暫停,忐忑地睜開眼睛。
終于,綿長的吻得以暫停,他們看着對方潮紅的臉頰,氣喘籲籲。
覃曉峰的心跳得很快,既激動又害怕——他不曾與任何人有過這樣的親密,哪怕已經打定主意和馮子凝交往,但當真出現沖動、出現渴望,還是令覃曉峰始料未及。他恐懼于這樣的自己,才終于在見到以後,有了正視的時機。
“小凝……”覃曉峰不知所措地收回手,面對馮子凝潮熱卻晶瑩的眼睛,腦子裏亂成一團。
馮子凝也很害怕。他終是對覃曉峰産生了情`欲,不僅僅是想象而已,如今它切實地發生在他們的身上,逼迫、催促他們進一步靠近。半晌,馮子凝迷茫地嗯了一聲,喪氣地捂住眼睛,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覃曉峰嘗試着,解開馮子凝的衣扣。下面漲得難受,覃曉峰慌了,甚至産生退縮的沖動,想背過身去自己解決。但這無疑太傻、太荒唐,覃曉峰撥開馮子凝的衣襟,看見他的胸膛因為喘氣而不斷起伏。
這是男人的身體。覃曉峰看着平坦的胸口,再一次确定。
漲得太難受了,馮子凝非常想伸手往下握,盡快地解決這場煎熬,但是他們已經來到了這裏,他不想再退回去。馮子凝費力地呼吸,想低頭去親覃曉峰,卻遇他擡頭,沒能親上,反而看着彼此默默無語。
覃曉峰的手掌輕微地、妥帖地放在馮子凝的胸前,慢慢地往下移動,來到褲腰上,他忽而吻住馮子凝的嘴,輕聲道:“我摸摸看?”
馮子凝感覺腦袋裏有一根弦繃緊了,他點點頭,在覃曉峰的手往裏滑時,屏住了呼吸。
“啊。”馮子凝驚吓得輕微地叫了一聲,再看向覃曉峰,已确認自己到了他的手裏。覃曉峰的手稍微動了一下,仿佛也将他的心從泥潭裏拔起,他既興奮又慌亂,無措地看着覃曉峰,說:“別看,行嗎?我還是有點兒怕……”
覃曉峰點頭,另一只手攬住馮子凝的腰肢,把他拖進臂彎裏。
馮子凝如墜深淵,往下陷的同時,勾住所有的稻草。他攀着覃曉峰的肩膀,空出來的手卻已往下尋。
覃曉峰在他的呼吸裏發出輕微的顫音。
他們還是沒有多看彼此的身體,用一個吻做掩護,越陷越深,卻以為自己還沒有沉湎。
覃曉峰聽着馮子凝的嘤咛,沖動愈發的強烈,心髒像是被熱氣灌注的熱氣球,轟隆隆地響,将要飛升。
細微的塵埃在晨間的陽光下飛舞,厚度不均勻的玻璃将筆直的光線扭曲,折射出五彩的光澤,讓每一粒塵埃都有了迷幻的顏色。
馮子凝睜開眼睛,望着窗戶旁這些飛舞的小精靈,胸膛中湧現極度的溫柔和壯烈,仿佛自己也化作了這些塵埃中的某一粒,在散亂、扭曲的光線裏,獲得自由。
“啊、啊……”馮子凝的額頭緊緊地抵着覃曉峰的額頭,還來不及好好地呼吸,強烈的盼望付出的念頭又讓他将吻送進覃曉峰的嘴裏。
他的衣衫已經淩亂,覃曉峰在他的衣料下收緊臂彎,汗涔涔的手往他的皮膚傳遞熱度,在熾熱的溫度和溫柔的觸感裏,覃曉峰仿佛聽見熱氣球熄火的聲音。悄然地、靜止地,沒有急速地往下墜落,而是随着風緩緩地下降,墜進清晨的光中。
“讓我親你。”覃曉峰說着,沒等馮子凝答應,已經将吻次第地綻放在他的鎖骨和胸口。
馮子凝的心髒猛地往上提,視線恍然間模糊了,随着覃曉峰唇舌的潮潤,徹底地分散在晨光裏。
【1010.相親角旁的漢堡店沒有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