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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爺的麒麟臂要控制不住了

星星點點的螢光在黑暗中浮沉。

看上去就像璀璨的星辰,又像是黑暗中泅水而來的河燈, 将湖面映得更加幽深寂靜。

衛辛一臉驚嘆地注視着眼前的美景, 微張的嘴巴都忘記阖起來了。

這是他第二次看見螢火蟲。

在衛辛原來的世界,螢火蟲在城市裏已經絕跡, 除非專門去鄉下或者山區, 否則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沒有見過螢火蟲,最多也就是通過電視或者網絡視頻看看而已。

屠祿将手中的燈籠放在地上,目光專注地盯着小麒麟的腦袋,“是不是很像星星?喜歡嗎?”

“吼吼。”很像, 很喜歡。

擔心自己的吼聲吓到這些螢火蟲, 衛辛刻意壓低了音量。

“它們也很喜歡你。”屠祿抱緊懷中的小麒麟。

這話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也許是由于小麒麟身上那股純淨的氣息, 本來一開始躲得遠遠的螢火蟲,漸漸都飛了過來, 甚至有一只螢火蟲還大膽地停在了衛辛的小蹄子上。

這只螢火蟲的光是偏綠光的, 雖然光芒很微弱, 卻仍舊照亮了一小寸黑暗,給人一種溫柔而又堅定的感覺。

衛辛怔怔地看着螢火蟲,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雙翠綠色的眼眸。

這是……

衛辛一臉驚訝地湊近螢火蟲。

此時有幾個模糊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中。

就在衛辛快要抓住那個稍縱即逝的記憶時, 螢火蟲突然撲扇着薄翅飛了起來。

欸,等等。

衛辛伸出小蹄子撓了撓空氣。

當然,那只螢火蟲并沒有理會他,而是像顆劃過天空的流星似的,一下子就落入草叢中,直到最後失去了蹤影。

屠祿注意到小麒麟的動作, 以為他是玩心大起了,往湖的背面走過去。

那邊聚集了更多的螢火蟲。

四周靜悄悄的。

偶爾遠處會傳來幾聲急促的野狗叫聲。

此時正好是夜來香的花期,枝頭的花苞已經陸續綻放,在黑暗中靜靜地散發出濃郁的香味。

“這裏是我幾年前偶然發現的。”屠祿一邊走一邊說,“那時候還只有很少的螢火蟲。可能是因為一直沒有人來,所以螢火蟲就變得越來越多了。”

衛辛還在心裏頭拼命回想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因此聽到屠祿的話也只是漫不經心地甩了甩尾巴。

“你知道這裏為什麽會沒有人來嗎?”屠祿停下來,摸着小麒麟的下巴。

算了,想不起來不想了。

衛辛舒服地眯起眼睛,剛擺好一個伸直脖子的姿勢,屠祿手中的動作就停了。

摸到一半就不摸了,人幹事?!

衛辛擡起小蹄子不滿地拍了拍他的手。

屠祿的手指又動了,大概五分鐘之後,才接着剛才未完的話,淡淡的聲音裏沒有任何聲調起伏,“因為湖的南面有一個亂葬崗。”

衛辛瞬間睜開了眼,凝視着對面黑黢黢的森林。

南面本來只是個普通的小山崗。

但是随着社會的黑暗動蕩,戰禍的頻頻發生,每天都會有大量的人死亡。

于是一些沒有人認領的屍.體就被随意扔到了那裏,漸漸地那裏就成了屍骨遍野的亂葬崗。

古代有個傳說叫做腐草為螢。

這些腐爛的屍體終究成了這片森林的肥料。

而被認為從腐草和爛竹根而生的螢火蟲,就算再美,也自然會失去韻味。

怪不得沒有人會來。

衛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屠祿不再說話,只是專心地摸着小麒麟。

興奮勁頭過去之後,衛辛開始犯困了,屠祿也決定回家。

這次屠祿沒有按照來路返回,而是走進了南面的森林,甚至将燈籠的火都弄熄滅了。

很快衛辛就知道了,為什麽屠祿會滅掉燈籠的火了。

因為山路都被無數的螢火蟲給照亮了,也照亮了滿地的屍骸。

屠祿面不改色地穿過屍橫遍野的森林。

衛辛低垂着眼,肅穆的視線掠過那些屍體,裏面不僅有成年男子,還有小孩和年輕女子。

或許他們有一些是犯罪者,但無辜的老百姓也不計其數。

衛辛的心情立即變得沉重起來。

于是他沒有發現屠祿将一樣東西悄悄地扔在了地上。

即将走出亂葬崗的時候,屠祿突然停下了腳步,并且俊臉向右側了一下。

衛辛沿着屠祿的目光看過去,就發現了一具肚子高高聳起的屍體。

是個孕婦。

屠祿走了過去,然後在地上墊了一塊手帕。

“一會乖乖趴在這裏,不能動。”屠祿叮囑道。

一頭霧水的衛辛點了點頭,随即就被屠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手帕上。

不久之後,黑暗中便響起了喃喃的念經聲。

系統告訴衛辛,這是超度亡靈的。

周圍的螢火蟲似乎被屠祿的聲音驚擾到了,一下子就飛了起來,但是最後這些螢火蟲都沒有離開,而是繞着屠祿飛來飛去。

衛辛擡起頭怔怔地看着屠祿的側臉。

淡淡的螢光之下,屠祿的表情顯得十分冷漠,甚至眉目間依舊藏着一絲戾氣。但即使如此,他念出的經文卻十分溫暖,就像被陽光撫摸了靈魂一樣。

眼睛看得發酸的衛辛低下了頭,他默默地将自己的尾巴搭在了屠祿的腳上。

屠祿念完經,彎腰打算抱起小麒麟,誰知道小麒麟卻跳上了他的肩膀。

想起小麒麟的腳還腫着,他連忙用手托着小麒麟的屁股,同時伸出另外一只手作勢要把小麒麟抓下來。

對此,小麒麟用尾巴甩了他一臉。

“一會摔下來可別怪我。”屠祿說道。

話雖如此,屠祿放在小麒麟屁股下的手卻沒有拿開。

衛辛一直往亂葬崗的方向看去。

只見黑暗之中,那些細碎的螢光浮浮沉沉着,就像他在湖邊看到的一樣,依舊美若星辰。

生來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死時如同靜美的秋日落葉。

這裏死去的人不僅沒有生如夏花般燦爛,甚至就連死亡也充滿了凄涼。

但是或許他們正以另外一種燦爛的方式活着。

出了森林之後,衛辛就看到了等在路邊的司機。

原來屠祿在另外一處還有房子,并且打算今晚過去那邊睡。

衛辛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看着車窗外。

此時迎面開來一輛黑色轎車。

當兩輛車錯身而過的時候,衛辛眼睛的餘光好像看到了周素雅坐在對面的車內。

應該看錯了吧?

衛辛不太确定地想到。

然而,等到第二天的中午,衛辛終于知道了自己并沒有看錯。

小洋樓內。

兩個男人畢恭畢敬地站在屠祿身前。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雖然我和方肖及時将周小姐救了下來,但是渡邊也趕了過來,最後他将周小姐送回家,我倆跟到周家,看見沒有什麽問題就回來了。”梳了個三七分頭發的男人說道。

剛剛睡醒的衛辛懶洋洋地走向屋裏的財位。

屠祿負手而立,他的聲音裏帶着徹骨的寒意,“我之前不是讓你們給成老板帶話,說渡邊已經看上周素雅了嗎?而且今晚渡邊過去了,成老板不知道?”

“是我們疏忽了。” 迎着屠祿那冷漠如鷹隼的雙眼,腰身上插着煙杆的方肖吞了吞口水,“我們确實把話告訴給了成老板,所以這幾天他都挺安分守己的,沒有安排周小姐去陪酒,因此我們一開始看見周小姐被抱進去屋裏的時候,我們還以為是周小姐的老相好。”

說完,方肖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屠祿身後那追着自己尾巴打轉的小奶貓。

這是祿爺養的?

沒想到小爺還有這種嗜好。

怎麽辦?我現在一點也不覺得祿爺可怕了。

方肖暗搓搓地想着。

“後來聽見聲音不對,我們就趕緊踹門進去了。”三七分頭連忙解釋,“回來的路上,我們看到渡邊的家仆和這個男人勾肩搭背,看來這場戲應該是渡邊安排的,目的就是英雄救美。”

說完,三七分頭也偷偷瞅了一眼屠祿身後那放棄追尾巴改為吃爪爪的小奶貓。

我好像知道了祿爺的秘密,會被滅口嗎?

三七分頭的內心充滿了忐忑。

屠祿沉了沉目光,轉身就看到一邊搖尾巴一邊舔自己蹄子的小麒麟。

他走過去将小麒麟抱了起來,伸手摸着小麒麟的豬蹄,不對,現在已經恢複成鹿蹄了,問道:“你的腳好了?”

可不!

小爺我可是麒麟,睡一覺嘛都好了,現在腿勁可足了。

本來為了證明自己已經完全恢複,衛辛是打算擡起蹄子對着屠祿的胸口使出絕招連環踢的,不過看見他的手下還在,為了顧及屠祿的顏面,最後他只是哼唧了一聲,算回答了。

這叫聲怎麽聽上去好像委屈了一樣呢?

屠祿不解地摸了摸小麒麟的犄角,随後才看向在一邊憋着笑的兩個手下,“既然你們在周素雅和渡邊面前露了臉,以後你們不用再跟着周素雅了,我現在有別的事要給你們做。”

方肖和三七分頭立即收斂起笑意,一臉正色地聽着屠祿的安排,不過內心活動卻猶如炸裂的火樹銀花,異彩紛呈,只是最終都成了一句話總結。

果然貓這種動物才是最強大的,連老大這種男人都被征服了。

聽完屠祿的安排,衛辛總算知道屠祿是用什麽辦法解決玉佩問題了,說起來有點套路,但是也算無懈可擊。

周素雅的事情始終要解決的,避免夜長夢多,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屠祿就帶着小麒麟去找周素雅了。

周素雅就住在越江附近的一條巷子裏。

那條巷子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裏面既有娼館,還有武館,但是房子的租金都很便宜。

屠祿和衛辛剛到的時候,丫鬟春柳和周素雅正在院子裏晾衣服。

“你來做什麽?”春柳護在周素雅的面前,咬牙切齒地看着屠祿。

如是按照春柳平時的性格,早就開始罵人了,但是經過渡邊一事,她現在是敢怒不敢言了。

屠祿看了眼晾曬的衣服,才将目光落在周素雅的身上,“我有事找你。”

陽光灌入窗戶敞開的屋子裏,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兩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白開水,但是沒有人喝。

“為了徹底逼出附身在你體內的鬼霧,所以我才會故意讓渡邊娶你。現在你既然沒事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就是過來通知你一下而已。”

屠祿不是一個擅長解釋的人,所以三言兩句就将事情說完了。

“這麽說,小姐你不用嫁給渡邊了?”春柳高興地抱着周素雅。

周素雅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你打算用什麽辦法說服渡邊,你就不怕他知道後報複你?”

“這事你沒必要知道。反正也不過一句話的事。”屠祿的語氣就像一個主宰生死的君王。

半晌,周素雅盯着屠祿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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