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雲曦
人們喜歡問選擇面包還是愛情。這好比要你選擇魚還是熊掌？
沈雲曦在酒吧裏晃着酒杯，杯裏的暗紅色飲料被晃得水花四射，“如果是你，你會選擇面包還是愛情？”
舒悄将酒杯搶過去，然後酒一把灑在了沈雲曦臉上。
時間倒回到到一個小時前。
花允澈出了SOLIS，也沒說自己要去哪。舒悄發了個短信過去，那邊只簡短地回了兩個字：酒吧。
舒悄無奈地放下手機，不一會兒又接到一條短信：
我不過是去借酒消愁，喝幾杯就好啦，別擔心，我第二天照樣是條漢子。
是，是條漢子。但不注意的話，就是條破了處的漢子。
舒悄想。
酒吧亂，萬一發生什麽不測，他可沒辦法給薛大店長交代。所以他得把人連夜帶回來。怎麽找到人呢？舒悄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翻出手機，随即撥通了一個號碼。沒一會兒號碼被接通了，舒悄道，“喂。”
一個渾厚而低沉的嗓音傳來，“你好。請問找誰？”
舒悄冷冷一笑，“你覺得我要找誰？”
男人恍悟，“舒悄，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舒悄道，“你會不會突然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男人似乎無語了一下，“舒悄，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那我再講個好笑點的笑話吧，沈雲曦。為什麽你要設計樂園的那場咖啡比賽？”
那邊明顯沉默了半晌，“被你發現了，不愧是舒悄。”
“別你想讓我重回WSC？”
“是這樣沒錯。”沈雲曦的語氣裏透着歉意，“我虧欠了你許多。”
“你虧欠了我許多，與我何幹？現在你又想把我拉入萬劫不複，還賠上一個薛明邃？”
“不是這樣。我想成全你們。”
“嗯，說得很好聽。”舒悄望着天花板，語氣一派輕松，“我就像被卷入了燃氣棉花糖機的砂糖，越卷越甜蜜。”
“……”沈雲曦道，“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現在來‘嗨吧’，馬上。我們的事以後再說。”
舒悄挂了電話，立即趕去了‘嗨吧’。‘嗨吧’是一個酒吧的名字，離摘星巷不遠，由于和舒悄之前的住處離得近，所以他經常去。
進了門廳，沈雲曦已經到了，他坐在吧臺前的高腳椅上，桌面杵着兩杯不同顏色的雞尾酒，一杯紅的，一杯藍的，杯緣插着半片檸檬。舒悄随性地走到旁邊的位置上，落座，“謝謝。”
沈雲曦将藍色那杯推給他，“藍色妖姬，與你很相稱。”
“嗯？”舒悄抿了一口，睨了他一眼，“誰說的？”
“難道不是你？”沈雲曦望着他，伸手觸碰他的臉，“你離開以後，變得更好了。”
舒悄遠離了幾分，“你別碰我，我們現在沒什麽關系。”
“……”沈雲曦道，“薛明邃把你養得挺好。”
“能別說得像包養MB一樣難聽嗎？”
“好吧。但是你得明白，薛明邃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這話怎麽說？”
他目光深邃，“如果是你，你會選擇面包還是愛情？”
舒悄将酒杯搶過去，然後把紅色的酒潑在了沈雲曦臉上，“你什麽意思？”
“我只是問問。”
“我不喜歡這個問題。就好像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面包和愛情也一樣，無法兼得。”
沈雲曦掏出高級紙巾，擦了擦臉上的酒水，“舒悄，你應該看過《風起了》這部電影。每一個男人，尤其像薛明邃這樣的年齡，都無法避免地要經歷那樣一次選擇，如果無法抓住他，你又會遇到第二個抛棄你的人。”
舒悄不答，轉移了話題，“沈雲曦，我給你推薦一個人。”
“誰？”
“花允澈，江大的學生。我覺得他性格挺對你胃口，你們試試呗。”
“……”舒悄，什麽時候你也愛玩拉郎配了？
舒悄滿臉給沈雲曦當媒人的表情，語氣裏透着認真，嚴肅地道，“我認真的。他從小就生活得不好，長大了一個人出來打拼。他性格開朗，也很執拗。我覺得挺适合你。”
“嗯，”沈雲曦點頭，“我知道了。”
“但是他對同性戀有陰影，我想如果你喜歡他，就去開解他。”
“那麽，現在他在哪裏？”
“酒吧。”
兩人火急火燎地開始搜索定位。沈雲曦關系多，一個電話打下去，幾個隊的幫手都開始尋找。經過分頭尋找，互相打聽，最終花允澈的位置被确定下來，就在‘嗨吧’的舞池深處。
沈雲曦不由地質疑，“既然讓我找人，怎麽人就在這裏？”
舒悄無辜地望着他，“就是懷疑他在這裏，所以才叫你過來啊？”
中央舞池，節奏不同的舞曲還在不斷變更着，身姿妖嬈的美女和體壯的男人在大戰三百回合。花允澈站在舞池一角，與一位女伴相舞。他的舞伴留着波浪形的卷發，擁有嬌柔的腰身和光滑的大長腿，踏着一雙黑色發亮的高跟鞋，舞步精準無比，吸引了一大波人前來觀賞。
“謝謝你的陪伴，再會。”女伴轉了個圈，飛出一個吻，“不過，下次還是把舞蹈練好一點吧。”
花允澈有點尴尬地呆在原地，突然有只手從後邊搭上他的肩，“嗨，小美人，跟我來一發怎麽樣啊？”
一回頭，只見一個粗痞的青年男人沖着自己怪笑，他的後面還跟着幾個弟兄，笑得陰陽怪氣。花允澈厭惡地甩開他的手，“不，我讨厭男人。”
“哈，來到這裏還裝清高！”青年男人哂笑一聲，出手勾住他的下巴，“長了一張小白臉，誰不知道你是出來賣的啊？”
“來一發！來一發！”舞池下的人高聲呼喊，似在助興。
花允澈立即撤開，然而幾個哥們被鼓動了起來，立即走上前就把人架住。左邊兩個，右邊兩個，作勢要把他拖下臺。
花允澈掙紮着逃開，青年男人一個巴掌甩了過去，“還學會欲拒還迎了是吧？”
火辣辣的耳光扇得花允澈半邊臉都疼，剛要反抗，後面響起渾厚低沉的男音，“慢着。這個人，是我的。”
誰？
青年男人不耐煩地轉過頭，剛想開口，就吓得呆在了原地。
“沈……沈雲曦？！”
沈雲曦？花允澈暗道，誰啊？
“誰啊？”旁邊的跟班兒不爽地大叫，“沈雲曦又怎麽了？老大，咱們還不快點把……”
一個弟兄狠狠地跺了他一腳，“沈雲曦就是榮卉娛樂的沈總啊！”
弟兄一聽，吓得老二都焉了。
“哈哈，沈總，咱們這些無名鼠輩怎麽會跟您搶人吶？”青年男人的态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是撮手又是賠笑，“不過就是想借來玩玩……”
“嗯。”沈雲曦點點頭，“告訴你家上面的，這次給他們投資的賀歲片金額，撤走一半。”
青年男人臉都綠了。
“弟兄們，還不快撤！”青年男人一招手，幾個弟兄立即狼狽地朝人群外沖了出去。
舞池又登上了一位美女，美女扭動着腰肢邀請男人共舞。場下的人群高聲呼喊。
“榮卉娛樂的沈總？”花允澈在暗光中斜了他一眼，“謝謝你的相助，但我不會跟你走。”
面容冰冷的男人似乎被逗笑了，臉上終于出現了笑意，“我并不是要你跟我走。”
“那你摻和進來做什麽？”花允澈挑眉，“大老板犯不着為我這種小人物惹上麻煩吧？”
“……”沈雲曦打量了他半晌，“你挺有個性的，我們試試？”
“靠！”花允澈立即青筋暴起，“我說了我讨厭男人，就算你是總統也好，拿破侖也好，我都不會跟你試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你跟男人接過吻嗎？”
“我擦，你能別惡心我了嗎？沈總您空襲寂寞冷了就去開個房，這裏多得是美女。”
“不，我就要你。”沈雲曦抓過他的手。
花允澈掙紮着要松開，他就拖着他往門外走去，“跟我來。”
“幹嘛？喂停下，你要去哪？”
“會所。這裏太亂。”
舒悄望着兩人走遠了，長籲一口氣，準備打道回府。眼前突然出現一個金發的外國男人，朝自己暗示般地一笑，“Hey, pretty boy, can I have a drink with you”
“No, thanks.”舒悄微笑，“I already have a partner.”
回到店中，裏面黑蒙蒙一片。點亮燈，舒悄翻了翻吧臺前的日歷，離薛明邃考試結束的日子還差兩天。剩下的日子裏，幹脆就來研究新品種好了。
想着便圍上圍裙，笑着打開了咖啡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