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店長
卷子一交,薛明邃便離開考場,回到宿舍收拾東西。暑假要到了,但一直沒有聽到SOLIS售賣方面的好消息,甚至連一個店中的消息都沒接到。心中疑惑,便連夜收拾好了行李,交接好公寓裏的工作後趕回了摘星巷。
回到摘星巷,薛明邃有些詫異地發現思潮閉了店。
小思也因為考試繁忙暫時休整嗎?
薛明邃徑直向SOLIS走去。
叮鈴幾聲,門口的白色風鈴響了,薛明邃環顧一圈,沒有熟悉的人和叫喊聲。
“允澈?舒悄?”他喊了一句。
“來了,”卧室傳來應答聲,舒悄從裏面走了出來,“你回來了。”
“嗯。”薛明邃放下行李,走上前給了他一個環抱。奇怪的是,舒悄沒有拒絕。隔着圍裙遍觸碰到那纖細的腰身,肉感很好。
“怎麽樣?店裏營業情況還好嗎?”
“嗯,一切都好,”舒悄伸手給他理了理衣領,“你考試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允澈呢?怎麽沒見着他?”
“嗯……這個,他在裏面躺着。”
……躺着?
薛明邃道,“躺着?”
“對,躺着,他發燒了。不過,我給他喝過藥了,現在正在退燒中。”
“那就好。不過,他為什麽會發燒?”
“他失戀了。”
“失戀?失誰的戀?”
“小思。”
可以理解。“那為什麽會發燒?”
“去了酒吧,喝多了。”
“……”
突然覺得信息量有點大,主要是因為在自己不在時間裏好像發生了什麽大事。酒吧雖然是成年人都愛去的地方,但是往往會有醉酒貪歡什麽的發生……。
薛明邃質問,“舒悄,你去了酒吧?”
“是。”
“其實,你以前常駐酒吧?”
“……是。”舒悄坦白。
“以後別去那種地方,”薛明邃放開他,道,“裏面都是些不幹不淨的人。”
舒悄回望了他一眼,“好。”
薛明邃進了卧室去看花允澈的狀況,他已經将蓋好的被子踢蹬得到處都是了。眼睛微眯着,口齒不清地嘀咕什麽。薛明邃給他換了條毛巾,撩開細碎的劉海蓋在他頭上,突然聽見他道:“沈雲曦……”
薛明邃皺眉,“沈雲曦?”
沒過多久花允澈醒了。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不一會兒,他突然騰地坐起來,用手指指着前方大叫,“沈雲曦!你這個流氓!你不是個東西!我不該跟你去會所,好樣的,今天我們又見面了!我一定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薛明邃立即把他摁了回去。
花允澈又睡了過去,好一會兒終于清醒了,薛明邃才詢問他感覺身體怎麽樣。花允澈一臉懵逼地望着他,表情呆滞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回憶起發生過的事。
花允澈陰郁地擰過頭,“店長,我竟然跟……一個男人過夜了。”
“……”薛明邃道,“你們……做過了?”
做過?
花允澈愣了一下,立即像被塞了□□一樣暴跳如雷,“沒有!誰會跟男的那個……啊!他帶我去了包間裏,然後給我放了電影!看着看着還叫來了啤酒和零食,那啤酒也不知是什麽牌子的,我覺得難喝死了!他愣是要說是高級貨!然後我們就看起了電影,奇怪的是他竟然知道我喜歡的影星,一個晚上就放了個遍……真是絕了,我在網上都沒找到過這麽全的資源……”
薛明邃立即打斷了他,“誰關心你們喝的什麽酒看的什麽電影?!他人怎麽就流氓了?”
“店長,”花允澈臉色更加陰郁,“你就這麽不關心我的生命安危!”
“這不是先解決最重要的問題嗎?”薛明邃氣得吐血,“如果他沒碰你,一切都好說了。”
“沒有。”花允澈道,“我就恍惚記得,我喝醉了,渾身都難受,他就直接把我送回來了。”
“嗯,那行。你先好好休息吧。”薛明邃說着,正要出去,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道,“允澈,他是怎麽知道你住哪兒的?”
出了卧室,薛明邃把卧室門關上。舒悄正在搗鼓新的咖啡,百香果酒的紅和薄荷酒的碧綠相交輝映,碎冰沙上鋪蓋了綿軟的奶泡,造型漂亮可愛。
“新品種?”薛明邃走過去,詢問。
“是的,我給它取名……”舒悄回頭一笑,“午夜飄雪薄荷。”
“你很擅長雞尾酒。”薛明邃望着他。
舒悄道,“确切的說,我是喜歡酒與咖啡的互融。”
“酒醉人,咖啡卻能提神。”
“不,應該是咖啡雖能提神,酒卻能醉人。”
……
薛明邃道,“那個沈雲曦,其實你們認識?”
“……”
“回答我。”
“是,”舒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我們認識。”
“你知不知道允澈讨厭同性戀?”薛明邃臉色變得不太好,“你這是給人落井下石。”
舒悄凝視着他,“我知道,所以我才這麽做。”
薛明邃被他平靜的言語激得有些火大,“你這都安的是什麽心?舒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舒悄直視着他,“薛明邃,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激動。”
“我也從來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我是這樣的人?”舒悄突然眼角有點紅,“薛明邃,你是怎麽看我的?過去有這麽重要?”
“我不知道你有什麽樣的過去,但我知道,了解一個人的過去,才能掌握他的身份,判斷他是什麽樣的人。”
“……”舒悄道,“薛明邃,你還記得你調給我的第一杯愛爾蘭咖啡嗎?愛爾蘭咖啡,是烈焰與溫順的碰撞融合,與衆不同而又風味獨特。”
“舒悄,你什麽意思?有話直說可以嗎?”
“不可以。”
“有什麽事,是你那麽難以啓齒的?”薛明邃莫名地覺得窩火。
“我問你一個問題,”舒悄擡頭,“如果是你,你會選擇面包還是愛情?”
“面包,”薛明邃毫不猶豫地回答,“在沒有物質基礎的條件下,任何愛情都是虛無缥缈的。”
“好,”舒悄解下圍裙,一把拍到吧臺上,“薛明邃,以後我們互不來往。我祝SOLIS一帆風順,事業有成。”
舒悄說着走出了店門。
“……”
薛明邃回到卧室,花允澈已經坐起來了。手捧着一杯熱茶,喝了幾口暖暖身。
見薛明邃進來了,他問,“剛剛怎麽了?外面吵吵嚷嚷的。”
“我把舒悄氣走了。”
“……”花允澈無語,“你們怎麽了?”
“你不知道,”薛明邃坐到他床邊,“沈雲曦是他給你找的。能在酒吧裏認識的,八成不是什麽好人,都是些酒肉之交。”
花允澈沉默了一會兒,“可他是娛樂公司的老總。”
“老總你就抱大腿了?娛樂公司裏的大牌,什麽香的肥的肉沒吃過?”
“誰說我抱大腿了?我怎麽會抱一個男的大腿?我覺得這全怪他……”
“你怎麽還替他說話?”薛明邃奇怪,“我記得你最反感同性戀的,不是嗎?當初你是怎麽拒絕我的,你忘了?”
花允澈不說話了。
“舒悄和你發生了什麽嗎?”薛明邃道,“犯不着讓你扯上一個大麻煩吧?”
花允澈突然,“其實,我覺得舒悄挺喜歡你的。”
“哈?”薛明邃不解。
“只不過他不明說。”
“你這麽清楚?”
“小思和他來往密切,你應該知道。”花允澈道,“舒悄一直都在回避她,就是因為你。”
“……”
薛明邃最終沒去找人。兩人也許都冷靜下會更好。暑假開始了,他們依然不回家,人還沒病好,“冰峰一角”的售賣也正火熱。
舒悄做出來的午夜飄雪薄荷被薛明邃嘗了幾口。
一入口就感覺到酒的冰涼刺激,和碎冰沙的激爽。除此之外,還有奶泡的香軟,百香果的酸,酒的苦和辛辣——宛如夏日裏最亮麗的一道風景線,這是一杯非常适合夏天的雞尾酒。而且從造型上來看,非常适合打造成為第二道招牌特飲。
薛明邃這才領略到舒悄的真正實力。沒想到,他調的飲料中,有這麽多複雜的味道,就像被打翻的人生酒壇子,裏面竟有那麽多的苦辣酸甜。
沒想到他是那麽在乎SOLIS的發展的?
第二天,薛明邃決定去找人。他沒有住所,晚上去哪裏過夜?
薛明邃突然就心軟了。
也許人又去了酒吧,薛明邃便問花允澈酒吧的名字,得知後立即出發。
來到嗨吧,薛明邃上上下下三層樓翻了個遍,也沒找到熟悉的身影,酒吧白天人少,基本上都是工作人員在打掃店面,二樓的包間全睡着前一晚歡騰的男女,薛明邃不小心闖了一間進去,立即又跑出來了。
結果毫無收獲。
回程的路上,沒走多遠,薛明邃就突然接到家裏的電話。
“邃邃,”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火急火燎的聲音,“你現在在哪?”
薛明邃一頭霧水,“在X市啊?暑假在店裏忙,不回來了。”
“你現在出來,”女人道,“附近有沒有隐蔽點的地方?告訴我,我們在那裏碰頭。”
她的語氣十分焦急,薛明邃眼珠骨碌一轉,道,“‘嗨吧’,在市中心XX路的第二條巷子,是一個酒吧來着。你過來吧。”
薛明邃挂了電話,立即搭了個便車轉回了‘嗨吧’。進了酒吧,天色還沒晚,人群也比較少,但能夠掩人耳目。薛明邃一找,發現角落裏熟悉的女人。
“媽,你怎麽來了?”薛明邃坐過去。
媽媽掃了一眼周圍,道,“長話短說。你爸做生意失敗了。”
“什麽?”薛明邃一驚,“公司怎麽樣了?”
“破産。而且還欠了一大筆款,你爸還不起了。幕後肯定有人搗鬼,但上面有人,這官司打不了。我們決定潛逃。”
“被抓了你們就完蛋了!”薛明邃叫道,見對面的人忙示意他小聲點,又憋了回去,“所以你們決定逃到這裏來?”
“不。我們怎麽能連累你呢?這些年來,我們一直都沒有好好去愛你,給你應有的幸福生活,但是這場陰謀,我們決不能把你卷進來。”
薛明邃鼻子一酸。
“那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逃,我們決定南下深圳,那裏交通便利,絕對是哪裏都有路走的十字路口。我們的事就簡單說到這吧,接下來要告訴你的:我們會隐藏掉你的所有有關信息,假如有人盯上你,問你話,你決口不提一個字!懂了嗎?”
薛明邃點點頭。
“我想他們沒那麽快追蹤的。相信我們,一切事情都會辦妥的。”
“我相信你們。”
媽媽疲憊地斂了斂目,放心地笑了,“時候不早了,我得趕緊走。如果這裏有攝像頭,我們的見面都會成為證據。如有機會,我們還能再重逢。如果沒有機會……”
薛明邃望着她。
“保重,孩子,”媽媽拍拍他的肩,“你是我心中最驕傲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