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陰謀
媽媽走後，薛明邃找人的心思消失得無隐無蹤。心裏一團亂麻，父親的生意一直以來都平平穩穩，這怎麽說倒塌就倒塌了？而且，他這樣子是不能明目張膽地去找人了，有關部門來找他還差不多！
薛明邃臨急臨忙趕回了摘星巷，結果回到SOLIS，就撲了個空。
花允澈不見了。
吧臺上放了一張顯眼的紙條：把舒悄交給我，我就放人。于明天晚上7點，嗨吧。
什麽鬼？
說綁架就綁架，薛明邃心中罵了句shit。就算要找舒悄，幹嘛拿允澈當人質？想了想前因後果，薛明邃最後覺得，這些事絕對都跟那個沈雲曦脫不了幹系。
薛明邃立即将随身物品打包塞進行李包中，将SOLIS閉了店。想了想，又把紙條撕得粉碎丢進了垃圾桶。臨走前，薛明邃決定去一趟啡語。
來到店時，安千憬正在吧臺前擦拭玻璃杯。一見到來者就瞪大了眼睛，好像見到了怪物似的。“真是稀客！”安千憬驚訝地望着來者，“你竟然也會來這個地方，還那麽地光明正大！”
“我跟你不一樣，就只會偷偷摸摸地耍些小花招。”
“誰偷偷摸摸地耍些小花招！”安千憬氣得差點把玻璃杯一扔，“你來這裏不會就只是為了損我的吧？”
“當然不是。不說別的，我有要事要找你幫忙。”
“哦？怎麽緊張，出什麽事了？”
“其實你和舒悄，沈雲曦認識吧？而且曾經還是很好的哥們。”
“……”安千憬道，“你怎麽知道？”
“猜的。”
“……”不要就這樣挖個坑給我跳好吧？
“那麽你想說什麽？”安千憬冷笑，“不會覺得給我翻以前的舊事，我就會幫你吧？”
“我不要求你怎樣。允澈被人劫持了，對方目的是舒悄，你只需要把沈雲曦的聯系方式給我。”
安千憬沉默了一會兒，道，“薛明邃，我勸你不要卷入這樁事。”
“為什麽？”
“關于舒悄的事情很複雜，你要摻和進去，小心把自己陷入泥沼中，失去原本的生活。”
“已經失去原本的生活了，”薛明邃道，“我現在不明不白地就家破人亡，我不想連朋友都失去。”
安千憬望了他好一會兒，才道，“好吧。不過你要記住，沈雲曦不是好惹的。舒悄曾經是他的舊情人。”
薛明邃突然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薛明邃讓安千憬給他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就在啡語二樓。薛明邃立即撥通了沈雲曦的電話，“喂。”
“你好，請問哪位？”
“薛明邃。你知道是誰了吧。”
“我知道。”那頭的人道，“你找我有事嗎？”
“允澈被你們那的人劫持了，目的是舒悄。”薛明邃沒好氣地道，“怎麽樣？給我個解釋？”
那邊靜默了一陣，然後道，“我們沒有動你的人，更何況是花允澈。不過你這麽說，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知道就行，這次對方的陰謀，我找你出馬，你要把人安全地給我帶回來。”
“當然。時間地點？”
“明晚7點，‘嗨吧’。”
薛明邃當晚找了個地方避風。離摘星巷不遠，但是就連出入賓館，都能聽到關于摘星巷的消息，說是好像有什麽人來搜查，搞得人心惶惶的。當晚，薛明邃撥了好幾次舒悄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
第二天一大早，薛明邃就退了房。出了街道拐了好幾個彎，沈雲曦的車子正侯在那。薛明邃沒有絲毫猶豫地上了車。
“初次見面。”沈雲曦坐在後座，沖他伸出了手。
“初次見面，”薛明邃回握了他，“大總裁，車子停在這地方沒問題？”
“你放心，”沈雲曦道，“該拆的都拆了，該屏蔽的都屏蔽了。”
司機一踩油門，車子飛一般地沖了出去。
傍晚。
薛明邃來到嗨吧。走進店門，一陣刺眼的彩色燈光朝他射來。舞池方向發出了驚人的叫喊聲，立體音響播放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燈紅酒綠的糜爛氣息撲鼻而來。
“帥哥，你來了。”一只手指點了點他的後背。
薛明邃回頭一望，一個紮着馬尾的妖魅男子沖他眨了眨眼。
“你們上頭呢？”
“哦，不急——他在樓上。我帶你去見他。”
跟着男子上了二樓包間，打開一扇門，裏面散發出惡心的煙熏味和酒香。
“人在哪？”薛明邃掃了眼中間的男人。他竟然化着濃妝，打着單耳環，一身的女人衣服，那雙滿是媚态的眼睛格外妖魅。薛明邃忍下了心中的狂亂。
“哈，現在還輪不到你來說話。”男人笑了笑，“舒悄帶來了嗎？”
薛明邃正欲撒謊，“帶來了，人就在……”
“就在外頭。”門突然被踹開了，被議論着的人走了進來。
舒悄穿着一身緊致的職業裝，薛明邃記得那種衣服，和安千憬一樣是酒保服。他化了淡妝，眉尖輕挑，眼神冰冷，讓薛明邃覺得他不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人，“孔如冰，你夠了。”
“哈哈，不夠，不夠。”孔如冰拍着掌大笑，“舒悄，游戲才剛剛開始，這怎麽夠呢？”
“你綁走花允澈，又迫害薛明邃的父母欠債而逃，”舒悄道，“你以為這樣就能得到沈雲曦的愛瑪？”
孔如冰的笑容僵硬了。
“不準你這樣說我！”孔如冰惡狠狠地望着舒悄，抽出了身上帶來的槍，“想當初，要不是你，沈雲曦就是我的了！”
薛明邃驚愕地望着他手上的槍，周圍有人把守，心想這再不打住就完蛋了。
“想當初，要不是你，”舒悄卻冷笑道，“我也不會在WSC上敗得一塌糊塗。你知道那種在輿論的壓力下，每晚痛苦得難以入眠的感受嗎？當然，也多虧了你，讓沈雲曦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他是不會再相信你的了。”
“你閉嘴！”孔如冰瘋狂地尖叫，握着槍的手開始打顫，“舒悄，你就是一個賤人！一個搶走別人男人的賤人！我今晚只要解決了你，只要解決了你……沈雲曦就能明白真相！他就會愛上我！”
“舒悄！”薛明邃立即沖過去護住人，孔如冰扣動了扳機，薛明邃把舒悄按倒在地上，門口突然被人奪門而入。
子彈撞在了沈雲曦胸膛上！
孔如冰傻了眼。
“孔如冰，”沈雲曦嘴角流下了血，勉強支撐着，“放手吧。”
孔如冰茫然地望着他，眼神空洞，“為什麽？”
“你明知道我愛你！為了你，我在WSC上打敗了舒悄。決戰的時候，我助你奪得了冠軍。我有資格和你并肩前行了！我還愛着你，為什麽……你就不愛我了？”
“因為你一開始就錯了，”沈雲曦望着他，“孔如冰，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一直都很認真，很執着，我也一直把你當朋友。”
“那你為什麽……？”孔如冰的眼中流下了淚水，“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你。”
“你太危險了。”沈雲曦道，“危險得就像一團簇火，激情燃燒，卻讓人不敢靠近。”
孔如冰怔怔地杵在那。
“你為了你愛的人，不惜毀掉他身邊的所有人。你為了打敗舒悄，奪取了他的作品專利，還把人挂上新聞媒體，鬧得雞犬不寧。你助我奪得了WSC決賽冠軍，我卻一點都不開心，”沈雲曦嘆了口氣，“因為不真實。你懂嗎？孔如冰，像你這麽執着認真的人，應該懂。換了你，你不會容忍這些事發生在你自己身上。”
孔如冰沒有說話。時間靜止了。淚水在挂在他的臉上漸漸編織成一條網，最後，孔如冰放下了槍，“沈雲曦，我想你現在已經救出花允澈了吧。”
“嗯，時間剛剛好。”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之後，我就撤人。你曾經愛過我嗎？”
“是。”
“好，”孔如冰笑了，笑得很幸福，“我離開。永遠都不會再幹涉你的生活。假如這樣能讓你幸福，那麽我就是幸福的。”
孔如冰丢了槍，沖身邊的人都揮了揮手。人撤走了他們的武器，孔如冰沖了出去。
街頭上，有一個陌生男子放肆地奔跑，那兩行清淚開始縱情地歡灑，他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哭聲驚動了路人，驚動了整個灰暗的世界，紅綠燈也為他改變了信號，迎風飄揚的樹葉靜靜地滑落在地上。出租車司機靠在街邊好奇地探出頭，望着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在西藏高原上縱情地奔跑。
“孔如冰是個孤兒。”沈雲曦坐在包間的沙發上，他的手下人在為他上藥，“離開孤兒院後，他就來到酒吧駐唱。後來遇見了我，也認識了我的朋友。”
“那怎麽會和WSC扯上關系？”薛明邃問。
“舒悄喜歡咖啡。”沈雲曦淡淡道，“那時我們在酒吧相識，他雖然是酒保，但是在我，還有安千憬三個中，他是最熱愛咖啡的。”
“所以你們進入了咖啡圈子？”
“可以這麽說吧，”沈雲曦望了眼包間外的舒悄，“舒悄是我們三個中出身最平凡的。他說等攢夠了錢，就離開酒吧，開一間咖啡館，還要請我們過去，一起創業。他喜歡愛爾蘭咖啡，愛爾蘭咖啡包含了情人的眼淚，他說一定要邀我品嘗。但是，因為孔如冰，我選擇了接手老爸的娛樂公司。”
“WSC成了我們相見的地方。但是，我混得風生水起了，卻沒有想到還在世道上摸爬滾打的他。”沈雲曦道，“我沒有保護好他。因為孔如冰，他被奪去了曾經的夢想和熱情。”
薛明邃沉默。
“薛明邃，不要放棄舒悄，”沈雲曦肩膀上的繃帶被打包紮好後，旁人為他穿好衣服，“因為你的夢想，就是他的夢想。”
沈雲曦走了出去。
“等一下，關于我父母的事，你得給我個交代。”
“你放心。我會還他們清白的。”
他走出門外，對舒悄道，“舒悄，明年的WSC，我們決一勝負吧。”
舒悄偏過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