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狼入虎口
“此次死裏逃生感懷佛爺救命之恩,往昔數年跟在佛爺身邊未曾替您分擔什麽,如今日軍密謀岌岌可危,我雖不知詳情,于我身體中究竟藏着什麽陰謀,但我确信,它對日本人之重要。萬不可連累佛爺遭此牽連,懇請佛爺盡快查清日本人的動機,此時由我來牽制他們的視線再合适不過,若僥幸存活,真相大白之時我會向佛爺請罪,若不幸殒命,望佛爺勿念——張日山筆”
八爺把信紙稍稍展平,嘆了口氣,“佛爺,張副官可真算是大忠大義啊,這信上還有幹的血跡,看樣子他寫信的時候是帶着傷的。看來,這次副官是下了必死的決心啊,佛爺,您必須……”
張啓山沒有去聽八爺後面的話,信箋上的血漬說明那天他的好轉不過是作樣給自己看,意識不由的去聯想當時自己端着粥去看他時,那份強顏的歡笑…
【“多吃點”“佛爺,我自己來就好”“慢點吃…”“佛爺做的粥麽?”“嗯,我跟你說啊,這做飯可比打仗難多了,這粥我嘗了好幾遍才拿過來的”“佛爺做的我都愛吃”“呵呵,等你傷好了,我可得罰你給我處理一堆公文,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可忙壞了”“是,佛爺。”】
但事實上那天的情況是,張啓山走後,副官便吐了所有的飯,彎着腰無奈笑着,“佛爺親手做給你吃的,竟然都吐了……”生怕張啓山發現異樣,就特地把嘔吐物扔了出去,回到屋子後翻天覆地的眩暈讓自己的心裏多多少少有了些感知,這條命卻不知能撐多久,可佛爺帶出來的兵,絕不能這麽碌碌無為的死去。那便硬是吃完了飯盒裏剩下的粥,不論如何,忍着咽到了肚子裏,“這是佛爺做的,都要吃了…不能吐…”稍有了力氣,走到桌邊抓起筆紙,信了之時,忍不住的鮮血流出了嘴角,他慌亂的急忙擦拭,他怕死在這裏,怕無所作為的就這麽一了百了,連夜收拾行裝離開張府。
“所以,現在主要的就是這些…佛爺,您聽我說的了沒…佛爺!”張啓山晃過神看了看,“你剛才說什麽?”“嘿呦喂,得,我白說了。佛爺,我說啊,目前當務之急是尋找蛛絲馬跡來破除日本人的陰謀。您想,現在這日本人肯定虎視眈眈盯着張副官,我們要做的不是去尋找張副官,而是盡快求得突破方法,只有破了他們的陰謀,這副官才能獲救,長沙才能避免此劫,要不,治标不治本,下一個受害的又不知道是誰了。”“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管他了?”聽到這裏,張啓山擡眼盯着八爺“也不全是,但是佛爺,表面上還是要靠着公文造勢的。這告示一出,陸建勳、陳皮和日本人必定會緊羅密布的搜人,找到張副官只是時間問題,此事需要與九爺、二爺一同商議。”
八爺和張啓山談論計策,而與此同時,張啓山與陸建勳的部隊兵滿長沙城,陳皮手下沿江河分布,日本兵則散布在城外以及山區,可以說,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眼線。
八爺說副官是個粗人,其實他心細的很,對于佛爺的事總是多個心眼的應對。在張啓山身邊他話不多,也許說的最多的便是“是!”這個字,單憑這一個字,這命早已牽挂于張啓山身上,無關生死。
不久之後,張副官出現在了之前的那個村子,他深知,這裏一定會有日本人潛伏,接到密報的田中良子驚訝萬分,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回到這裏,拿着命做賭注的人不少,可受盡□□卻再敢回來明目張膽露面的他還是第一個,但既然自投羅網,就一定要好好招待,遂命人抓捕,必留活口。
依靠着那碗粥走了這麽久,累到喘着粗氣倚坐在牆邊,這個村子的日本人早在張啓山來的那日就落荒而逃了,留下的屍體也索性喂了狼狗。
“孩子…”“婆婆?”雙方都驚訝于此刻的相遇,“孩子,你怎麽又回來了…你快走吧,這裏不能待。”副官揉了揉眼睛,站了起來,“婆婆,您怎麽會一直在這?”年長的老人家打量了一眼着軍裝的副官,那雙眼依舊清澈如水,勉強笑了笑“孩子,我不能走,我的女兒在日本人手上,我這一把老骨頭為了保住我的孩子,只能給他們送飯做飯。日本人不是個東西,那些死的人啊,都跟你一樣的經歷,只是沒挺得過去,最後都被剁了。”張副官握緊拳頭,“婆婆,你可知日本人的陰謀?”“知道一些,他們是要…”
“そこには(在那邊)!”聽到人聲的張副官急忙将婆婆護在身後,握緊手中的槍緊貼着牆,然而日本人早已發現他的蹤跡,須臾間便射來了一堆槍子。
就算再如何的體力不支,槍法還是準的很,可是護自己容易,帶着老人逃脫便有些力不從心。
“婆婆,你快走,我墊後。”
“孩子,日本人是想做實驗,他們想讓男人生出孩子…”
“什麽?!額!”恍惚間子彈射到肩口,皮骨撕裂的痛覺震顫了神經,“孩子,孩子,你快走,老婆子我一條賤命不值當的,快走…”婆婆的突然轉身讓副官來不及反應,槍林彈雨穿透着老人的身軀,“婆婆!”大吼一聲,擡手就是一陣掃射,不顧一切的槍殺之後,終于安靜了下來。
子彈剛好打完,人也全部逝去,副官蹲下身體抱緊了老人,可惜早已沒了氣息,為了對抗日本人,不知還有多少老百姓死于非命,“婆婆,我會救出您的女兒,您,一路走好。”遮上了婆婆的雙眼,看着安詳睡去的人,轉身擡腿踉跄的逃離了村子。
消息很快傳到了日本方面,對于全軍覆滅的結果,田中良子咬得牙齒直響,“好一個張副官,有點本事,給我繼續搜,抓到之後,立刻送到牢部!”
若是被日本人抓住,他将再次陷入人間地獄,忍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于是帶着秘密拼了命的不知跑了多久,只感到天昏地暗暈倒在一個破廟裏,墨綠色的軍裝被肩口的血染紅一片。
直到一條狗汪汪叫了兩聲,一個穿着長袍的男人站住腳,蹲下身抱起狗,啧啧搖了搖頭,“狗東西,狗東西,你這麽叫,不怕那幫狼崽子追來,到時候我得損失多少心肝寶貝去咬他們……嘿,這小子有兩下子,都小點聲帶回去,別吓着我的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