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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生之藥

清早天剛剛擦亮,張啓山便馬不停蹄的回了府,“佛爺!”站崗士兵敬了個軍禮,“佛爺…”聽到通報之後副官急忙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将手指狠狠割了一個大口,浸染在水中暈紅了一片。

門被一把推開,他軍裝長袍走進來,面色凝重的靠近,一把捏住了副官的下巴,驚的他甚至來不及反抗,“二爺中毒一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去了二爺府上知道他中毒許久為什麽不說!難為你還能安心的回來吃飯,你當真是鐵石心腸至此嗎!”“二爺不讓我…”“他不讓你說你就不說,再怎麽說他救過你的命,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張副官仰着頭看着來自張啓山眼中滔天的憤怒,下颚被捏的生疼,他有些難受的皺着眉頭,輕輕掰着緊捏的手,張啓山瞥眼看見盆中血水,壓住情緒沉寂下來,撤回了手指。

“怎麽回事?”“沒事…剛才想削個水果,不小心割到手了。”張啓山冷笑了一聲搖着頭,他終是要離開的人,究竟是對這個長沙以及九門沒什麽入心的事,誰生誰死與他無關。“那你慢慢吃...”懶的再說些什麽,收了目光甩了一句話走出屋子,咣的一聲合上了門。他前腳剛踏出,副官便抵不住的嘔出了一口鮮血在盆中,其實在他來之前自己便已經咳血如此,所謂的割破手指不過是掩人耳目逢場作戲。副官單手撐着牆壁,弓下腰,腦袋轟鳴着喘了許久,緩了一陣之後,他有氣無力的走到床邊,将那粒丹藥放在手中,平複了一下心情去了二爺府上。

二月紅的情況只能用糟糕來形容,毒簪的毒性自是比副官身上的厲害了數倍之多,他趕到的時候張啓山也在,二月紅穿着白衣癱軟的勉強靠着床墊,旁邊是一塊手帕染透了紅色。

“二爺,張副官來了。”張啓山扭頭瞅了一眼,冷冷的盯着,“你來做什麽?”“我,我來給二爺送藥…”“什麽藥?”張啓山看着他眼神逃避,支支吾吾說不出藥的名字,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如果只是為了表現你對二爺的關心,随便弄了點東西來惺惺作态就不必了,你放心,我張啓山就算是再一次傾家蕩産,也會給他找來解藥,你出去。”副官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的站着,手裏還緊緊攥着藥盒,二月紅咳嗽了幾聲壓下了這把火,“佛爺,是我不讓張副官說的,你要怪也就怪我吧…”張啓山心裏燥的很,沒有去正眼看人,大步離開了卧室,“佛…”副官的心咯噔了一下,張了張嘴委屈的竟說不出話。

“張副官,對不起,是我讓你被誤會…”“二爺莫要放在心上,佛爺…是關心你,佛爺性子急,我理解…”說話間,他将藥丸和水杯遞到二月紅手中,“二爺,我不知道這個藥能不能救你,只是,能拖一陣是一陣,還請二爺不要推脫。”二月紅捏起丹藥,微微的笑了一下,“多謝你”副官看着那顆藥入了口中,順着水吞了下去,卻忽然不知是喜是悲,勉強的擠了一絲笑意在臉上,“二爺,今日我就要離開長沙了,若是二爺逃過此劫,就當老天眷顧我,給我一次報恩的機會。”“你,要回東北麽?”“是,長沙亂了,只有張家安全…”“嗯,回去也好,回去了好好的…咳咳咳…”

副官沒有再叨擾二月紅,扶着人躺下之後就離開了紅府,他沒有再回張府,沒有去找張啓山,背起事先打點好的行囊離開了長沙。到了城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城牆上保家衛國四個大字如此醒目。

【“佛爺,這是?”“這是軍裝,這件專門為你準備的,以後你就是我的副官。”“副官?佛爺…我沒當過兵…”“沒當過不要緊,你記着,保家衛國那幾個字就是我們的使命,我們不僅要保護家,也要保衛國。”“是!”】

“…保家衛國…”他回眸看了一眼長沙城,捏着包裹裏的軍裝緩緩松開手,“我還沒有看到佛爺将日本人趕出中國...”他低下頭沉默着一步步走出了城牆。副官沒有回張家,他始終不死心,不想平庸無為的遺憾死去,還想着若是有一天遇到危險時可以第一個沖上去替他擋下,也還在悄悄聽着二月紅的病症是否回轉,知道尹新月和張啓山依舊甜蜜恩愛倒也安心,可沒有人知道他躲藏在長沙黑暗的角落裏潦倒掙紮,感受死亡帶來的痛不欲生。

有打更的人時常會察覺某處留下幾灘血跡,卻找不到吐血之人,我不想死在你眼中,那就祈求多看你一眼也好走的安然。

那是在半個月之後,二月紅在霍三娘的攙扶下登上了戲臺,她說,傾世絕唱也不過如此。那一天,梨園裏坐滿了人,在這硝煙四起的歲月實屬不易,當二月紅一口黑血灑在臺上的時候,霍三娘抛下了一切的端莊淑瑾,連滾帶爬的跑上臺撲倒在他的懷中,他們聽着哭,哭着痛心,痛心後各奔東西。霍三娘在二月紅遺體前哭了一整天,不允許任何人将他下葬,她說如果有下輩子,下下輩子,也都要和他相遇,哪怕永遠這樣做不了你的人,也甘願生生世世的陪伴。

兩日之後,她等來了二月紅的“重生”,當他睜開眼再次看到這個紅府時,那是有一個人,用盡了一生的好運,在臨死前的日日夜夜祈禱蒼天,換來的這份悲天憫人,藥,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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