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國師立馬愣在原地,顯然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宛賢公主滿臉嬌羞,眼神卻大膽的在國師身上溜來溜去。
“臣已有宛顏公主,實不敢在奢求其他,怎會有如此福分迎娶兩位公主?”回過神後自然是推拒。
“卿與宛顏并無夫妻之名,況且宛賢是江家女兒,是嫡公主,更與你相配。”祁容聽了後皺了皺眉,皇帝為何非要國師迎娶宛賢呢。
‘嘤咛’一聲,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原來是宛顏公主醒了。皇帝見宛顏公主醒了之後,立刻轉換了目标,又将剛才的要求重新說了一次。
宛顏聽了眼中含淚,卻怯懦的擡起頭看向國師,顯然,她無法拒絕。
如果國師還是以前的樣子,這根本不是問題,可惜……
“宛顏已有了我的骨肉,雖說還未來得及昭告天下,但她在我們那裏就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早已發過誓言,只能感謝皇上的厚愛了。”國師的的确确的将宛顏放在了心裏,為了這個凡人發了心魔誓,這已經是修士之間道侶之間所會做的了。
宛顏聽完此話後抿了抿嘴,深吸了兩口氣,害羞的低下了頭,皇帝還沒說什麽,皇後倒是臉色難看。
“國師,請你慎重考慮。”皇後冷邦邦的吐出一句話,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反倒是皇上說了幾句客氣話,祁容心中違和感更重了。
看起來皇帝有些怕皇後,或者是說很忌憚江家。堂堂皇帝,怎麽會?自己知道國師命不久矣,但皇帝這些人應該看不出實情來,怎麽會如此肆無忌憚,這國師在騰龍國的號召力可不是看着好玩的……
祁容只覺得所有的事情看似明朗,但實際一切身處迷霧中,讓人摸不着頭腦。
凡人皇家中事,修道之人不便過問,祁容之所以留下,也是為了國師口中的伏翼蛇,畢竟疾風虎傳說體內有其一絲血脈,若是能得到伏翼蛇的一滴血,對疾風虎有莫大的好處,他不能放置這個消息不管。
根據觀察,江家在騰龍國有非比尋常的地位,待他去打探一番,再做打算。國師與這幾人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皇帝帶着自己的妻女正要往出走,祁容悄聲無息的跟了上去。
在路上的時候,祁容偷偷從一宮女中再次得到了關于江家的記憶,總算是稍解了疑惑。騰龍國建國不過兩百年餘,傳說因此地為上古神龍栖身,所以仙氣缭繞,而這江家就是所謂的龍侍。
後來江家遵照神旨,選了一戶讀書人家為皇族,成立騰龍國。不過兩百年,此處形成了如今的領地。
怪不得,皇帝的态度如此奇怪,看來是有妖獸不知原因再次歇息了一段時間,就算不是伏翼蛇,看那龍圖騰,也能依稀看出風采,只怕是地階以上的妖獸。
江家能在兩百多年裏依然保持有崇高的地位,也是另有秘密,妖獸一定給了他們特別的東西,至于什麽神旨,還不是他們說什麽是什麽。
兩百年前的地階妖獸現如今早已不知所蹤,就算是能找到,也不是祁容一小小煉氣修士能撼動的。
國師本來也是沖着江家來的,看他當時神色,似并不将皇後的舉止放在心上。再看他如今下場,也是一無所獲。
“母後,我受不了了,宛顏她耀武揚威,看看她對國師獻媚的樣子,我何時受過如此屈辱,這個賤人。”祁容都能看到宛賢身上煞氣要凝成實質,下人離開後,一舉一動都沒有了公主的儀态。
皇後聞言面冷如霜,一張俏臉板着,峨眉樹立,倒是別有一分冷美人的風情。看來,皇後也是一名難得的美人,“不要生氣,母後會為你做主的,你要知道,我們江家女兒不懼世上任何人,沒人能欺負我的女兒。”皇後安慰着宛顏公主,只不過語氣比之別人人也柔和很多。
皇帝雖然長的高高大大的,聽到自己一個女兒罵另一個女兒為賤人,沒有絲毫的反應,其實皇帝應當是很寵宛顏的,要不然也不會斥萬金來為她求醫。
但這份寵愛,是有限度的。
“現如今他雖然是我國的國師,但卻不知其來歷,民衆如此推崇他,他還不肯娶宛賢,不能容忍一個不明來路的人在我們騰龍興風作浪。”皇帝用手狠勁地錘了身下的墊子,顯然是在想辦法。
“父皇,不許傷害國師,他是我的,他的任何事情只能讓我來做主。”宛賢眼睛一豎,直勾勾的看着皇帝。
“好,他是我寶貝女兒的,是生是死只能由我的女兒決定,好不好?”皇帝柔聲的哄着,宛賢的臉色變好了起來,眼波流轉的輕輕瞪了皇帝一眼,從祁容見她這麽長時間以來,她才流露出一份小女兒的嬌态。
“我們應該想想別的辦法,不能坐以待斃。”皇後打斷了他們父女的對話,引的兩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祁容也不耐繼續聽下去,聽下去又有什麽用?國師能不能活過明日還是另說呢。
幾個呼吸之間,祁容又回到了宛顏公主的寝宮,宛顏公主正依偎在國師的懷裏,暗黃的燭光打在她如玉的臉上,如同瓷器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半點也不耀目刺眼,只讓人覺得舒服和幸福。
她一只手輕輕撫上自己的隆起的腹部,輕聲柔語的跟國師說着什麽,兩人氣息交融纏膩,再也插不進其他人了。
其實見過宛顏後祁容的心就不定了。
普通的凡人與修士相愛,也同樣孕育了子嗣,沒等孩子出生,身邊的愛人就要離開,直到死也無法見上一面。
宛顏公主現在仍沉浸在短暫的幸福裏面,可祁容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他的母親是不是也曾經如此?自認為能夠與深愛的人長相厮守,可接下來的情況,就像是透支了所有的幸福,留下的只是傷痛和苦難。
不不不,他的母親更加不幸,好歹,宛顏公主真的得到了國師的真心,可他的母親呢?他的母親做錯了什麽要遭受如此磋磨?
祁容呼吸開始急促,眼睛泛紅,竟是入了魔一般。
“祁容,阿容,容容,你清醒一些。”突然一道聲音如斧般之劈向他的神志,才使那些魔障心思悄悄退散,祁容的氣息才開始穩定了下來。
可祁容知道,這些想法依然停留在他的心底,只是暫時的退散了,它在等待下一次機會來将祁容吞噬。
他的心魔已經出現了。
祁容深呼吸了一口氣,剛才要不是韓凜及時出手相助,他只怕會心魔入體,跌落境界了。韓凜已經幫了他太多,他現在只能在心裏默默記下,只希望有報答之日。
國師馬上就要……他究竟打算怎麽辦?現如今一切看着還好,但如果國師不見了,宛顏又當如何?宛賢和皇後怎麽可能放過她?
不知什麽時候,宛顏已經靠在國師身上入睡了,孕婦本就嗜睡,這也無可厚非。
國師輕輕幫她掖好被角,留下了一個吻在額頭,站起身來,他只是吊着一口氣,已經不能發現祁容了,祁容心裏有點納悶,這最後的時光他不在宛顏身旁,是想幹什麽?
祁容帶着疑惑跟了上去,這國師現如今走路都困難了,若不是祁容給他的那一股靈氣,他現在也保持不了青年模樣,他難道是要找一個地方安安靜靜的坐化嗎?
可是這位國師卻來到了另外一座宮殿,看這外表規制,倒是與宛顏公主的寝殿很相似,不過卻恢弘華麗一些,這是……宛賢公主的寝殿。
他來宛賢公主的寝殿是要做什麽?
國師站在宮殿門口,身上的氣息卻開始逐漸攀升,漸漸恢複了煉氣五層的修為,應該恢複了他曾經的狀态。
他竟然在燃燒自己只剩幾個時辰的生命!
如此同時,他只有半刻鐘可活了,幾個躍步,他就來到了宛賢公主的寝殿,寝殿裏靜悄悄的,宛賢公主的床榻下,還有一個正在打盹的小丫頭。
瞬息功夫,他就到了宛賢公主的床前。
電光火石之間,祁容仿佛明白了什麽。
他是來要宛賢公主命的。原來,他不是不知道他消失後的結果,可是時間已經不夠他在徐徐圖之了。
所以,他要快刀斬亂麻,直接解決問題的根源。
破釜沉舟的一舉是目前為止最有效的方法,如果祁容沒有猜錯的話,他要殺的絕不止宛賢公主一個人。
皇後和宛賢一起死了的話,皇帝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付宛顏公主,再怎麽說,宛顏也是他的親生女兒。
在不損害皇帝根本利益的情況下,他還是很有父皇愛的。
果然國師已經将一束靈氣已經凝聚成尖刺,直直往宛賢公主的脖頸紮去,一切突兀而來,祁容根本想不到解決的辦法,也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