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宮禁
本章從後妃、內臣、皇城司三個角度讨論一下宋代宮禁那些事。
一、後妃
宋代皇後,尤其北宋皇後,基本都出自功勳傲人的武将世家,下表以列:
宋太|祖三任皇後(第一位是追封)
1、孝惠皇後賀氏,五代後晉武将賀景思之女。
2、孝明皇後王氏,五代後晉将令王饒之女。
3、孝章皇後宋氏,五代将領、北宋開國功勳宋偓之女。
宋太宗三任皇後(前兩位為追封)
1、淑德皇後尹氏,滁州刺史尹延勳之女。兄長是尹崇珂,保信軍節度使。
2、懿德皇後符氏,北宋初年名将符彥卿之女。
3、明德皇後李氏,宋朝開國元勳李處耘之女。
宋真宗三任皇後
1、章懷皇後潘氏,北宋開國功勳潘美之女。
2、章穆皇後郭氏,北宋初年名将郭守文之女。
3、章獻皇後劉氏,祖父劉延慶在五代十國的後晉、後漢時任右骁衛大将軍,父親劉通是宋太|祖時的虎捷都指揮使,領嘉州刺史。(據後世考,劉皇後這身份簡歷,很可能是為僞造,因為其人出身本低微,所以入宮後費心為自己拉上了這門親,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宋代後妃,皆以出自武臣功勳之家為榮。)
宋仁宗兩任皇後
1、廢後郭氏,北宋平盧軍節度使郭崇之孫。
2、慈聖光獻皇後曹氏,北宋開國名将、武惠王曹斌之孫。
宋英宗皇後高氏,北宋開國忠武軍節度使高瓊之曾孫。
宋神宗欽聖皇後向氏,北宋前期宰相向敏中之曾孫,也是北宋為數不多的文臣世家出身的皇後。
宋哲宗兩任皇後
1、元祐皇後孟氏,梅州防禦使、馬俊都虞候孟元之孫。後被廢。
2、昭懷皇後劉氏,宮女出身,略去不提。
宋徽宗顯恭皇後王氏,德州刺史王藻之女。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也很好理解,北宋開國初,太|祖“杯酒釋兵權”卸掉了一幹武将的權力,而選他們的女兒為皇後,自然是一種安撫手段,而且開國功勳們雖無實權,但畢竟顯貴依舊,女兒們自是知書達理、端莊賢淑,入主後宮毫無壓力,與此同時,母家勢力日微,也不必擔心外戚幹政,所以是真正的一舉兩得。
不過話說來,大家閨秀,也不是個個都溫婉賢淑、知進知退的。比如北宋第一個被廢的皇後,仁宗皇後郭氏,被廢的理由,官方說法是無子,實際原因不過兩字:善妒!直接□□是和宮妃争風吃醋,失手一巴掌甩上了皇帝老公的臉(其實個人覺得,能甩渣男老公一巴掌,而且對方還是皇帝的情況下,在那個年代來說,住一輩子冷宮也還不算太虧。)。
但皇後被廢,也不一定就是失德,有些時候,只是戰鬥力太弱,宮鬥落敗的結果而已,比如宋哲宗皇後孟氏,就是這樣一個苦主。
劉婕妤恃寵,總當渣男哲宗诽謗污蔑孟皇後,哲宗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原配,加上枕頭風吹得暈乎乎,就下定了廢後的決心。孟皇後老實歸老實,但也不傻,渣男和小三什麽心思她心裏一清二楚,所以成日戰戰兢兢,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如履薄冰,可惜終究是欲加之罪,該來的躲不過。紹聖三年,渣男和小三聯手搞了一場冤獄,“捕逮宦者、宮妾幾三十人,搒掠備至,肢體毀折,至有斷舌者。”,屈打成招,給皇後做了個“旁惑邪言,陰挾媚道”的罪名,廢位出居瑤華宮,成為一名女道士(是的,對渣男來說,不愛,就必須傷害!)。小三不久生了個兒子,順理成章正位中宮,春風得意。不過這事有後續,沒多久,小三的兒子病死,渣男過了一年也病死了,小三倒是繼續風光了幾年,但終究改不了跋扈的本性,小叔子(宋徽宗)上位,她竟還幻想幹政,激起群臣不滿,求廢去劉氏尊位。劉氏這才知道衆怒難犯,不得已自缢而死,時年35歲(這才是天理昭彰!)。
通過上面兩個例子,如果你以為宋代皇後多是弱雞,那就又錯了,北宋皇後,強人聖人都不在少數,甚至有時,還會出駕戰鬥機。
先說女強人。
真宗皇後劉娥,從一介市井歌女(據說嫁給真宗還是二婚)一步步上位,做到皇妃,再到皇後、太後,終還差點成為繼前朝武氏之後的又一位女主。究其原因,除了自身素質過硬,情商也還高,雖說獨寵于後宮,卻始終與人為善,宮人都出自真心敬服于之。
再說聖人 仁宗皇後曹氏才德兼備,而且格調高,不和小人一般見識。仁宗寵妃張氏偶出挑釁之舉,小事上,皇後從不上心,多是一笑而過,但涉及宮法家規的大事,就絕不含糊。一回有宮人因盜竊宮中財物被抓,托人向張貴妃求情,張妃本來枕邊風已吹通仁宗輕罰犯事者,孰料曹皇後極力反對,以理服人,仁宗無言以駁,只得依從皇後,法辦了犯事宮人。曹皇後不僅治內有方,于外政上也頗存見識。仁宗去世後,繼位的英宗體弱多病,曹太後不得不垂簾聽政,此間雖說不上有什麽大政績,但也實現了平穩過渡。曹後一生,幾無污點,深得孫子神宗及朝臣的敬重,最終與她的谥號也恰到好處印證了其人平生:慈聖光獻!
最後講個戰鬥機的故事
南宋光宗的皇後李鳳娘,作風之彪悍,縱觀史冊,能與之比肩的,大概也只有西晉惠帝(對,就是那位“何不食肉糜”的低能)的皇後賈南風了。說來這兩人共同之處還真不少:悍妒狠毒、剛愎好鬥、幹政專權、棄置人倫……
且說李鳳娘之悍妒,恐怕是連賈南風都要自愧不如。宮鬥史上赫赫有名的砍手事件,就由這位李皇後一手導演。話說一回光宗在宮中洗手,留意到捧着洗手盆的宮人一雙手白能光滑,就稱贊了兩句,結果當天下午,李皇後就派人送來一個食盒,光宗打開一看,竟是那位宮人的一雙手!光宗吓得面色煞白、語不成調,本來就衰弱的神經更加不穩定了,一下又病好幾天(不知道光宗的精神問題和娶了個悍妻有多大關系?但從賈南風和晉惠帝、李鳳娘和宋光宗這兩對CP來看,倒還真是“自古悍婦配低能”沒錯了。)
李鳳娘因為以上這些特性,自然不受公公宋孝宗待見,孝宗數度訓誡之,李鳳娘不但不為收斂,且還懷恨在心,及至公公駕崩,都不許窩囊廢老公去探望一眼,如此罔顧人倫,自然引發朝廷上下不滿,直接引發了“紹熙內禪”,連累光宗丢了皇位。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終于喚起了這位千古悍後的良知,對光宗不再像以前一樣咄咄相逼,相反,少年夫妻老來伴,倒是一直陪伴在側耐心安撫之。如此,倒讓人不知該覺感動,還是諷刺了。
總結:
撇去李鳳娘這樣的後宮極品戰鬥機不言,宋代後妃(尤其皇後)的整體素質還是高的,她們大多娴靜文雅,不僅治內有方,在需要時,也能挺身而出,接手朝事、輔政幼主。縱觀兩宋垂簾聽政的太後(多達九人,居歷朝第一),雖非個個如章獻太後劉娥一般遠見卓識、存大作為,但至少能恪守本分、兢兢業業,就此而言,兩宋三百年的基業,理當記上這些女子的一份功績。
說罷後妃,順帶提一提宋代的公主們。
宋代公主和唐代公主的地位、待遇,相去甚遠。舉一例,唐代公主出嫁後後可開府,比如太平公主的宅邸,可稱公主府,但宋代公主沒這待遇,而且陪嫁相對也少得多,再較唐代複雜的編制而言,宋朝公主宅惟置中使一人管勾,簡(寒)約(酸)程度真是……不忍直視。
衆所周知,唐代公主灑脫任性,甚至不受禮教制約,從婚姻大事到日常生活,怎麽開心怎麽來,相較之下,宋朝公主又多憋屈。
大概是因為汲取了唐代公主們“亂政”、“敗德”等一系列事件的教訓,宋代皇帝更注重對女兒們的“婦德”教育,所以公主們大多知書達理、溫婉柔順,當然,事也會出偶然,難免有那麽個把不按常理出牌的,比如——
宋仁宗的長女福康公主,因為幼時倍受父親寵愛,多少有些恃寵而驕,任性跋扈,出嫁後這種性情也絲毫未改,而好死不死,驸馬李玮老實巴交還長得不好看(玮貌陋性樸),這就讓公主極度不滿這門婚事,視驸馬為奴仆(常傭奴視之),而公主的奶媽韓氏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竟還時不時離間小夫妻(韓氏複相離間),公主愈發厭憎李玮,轉而和陪嫁出宮的內侍梁懷吉私生情愫(史書對這點說得比較委婉了,不過大家都明白),被婆母撞破後,公主惱羞成怒,令人責打之,并且連夜回宮,叩開宮門向父親告狀。這事引發了軒然大波,但仁宗護女心切,并未真正責罰福康公主,公主的生母苗貴妃且還遷怒驸馬一家,甚至動過殺驸馬以解決後患的心思,幸好仁宗還算清醒,而且驸馬李玮是他母親的娘家人,加上皇後說情,這才保住一命。這件事最終當然也不可能有什麽結果,公主一聽要令她回婆家,就裝瘋賣傻、尋死覓活,李玮則完全處于被動狀态,毫無發言權可言。這樁婚姻,終究是以數年後福康公主病逝才得告終結(不知道驸馬李玮彼時是什麽心情)。
下奉上史料記載的原文:
玮貌陋性樸,公主常傭奴視之,韓氏複相離間。公主常與懷吉飲,楊氏窺之,公主怒,毆楊氏,夜開禁門,訴于帝所。言者皆咎公主。懷吉等既坐責,公主恚怼欲自盡,或縱火欲焚第,以邀上必召懷吉等還。上不得已,亦為召之。谏官楊畋、司馬光、龔鼎臣等皆力谏,上弗聽。光又言:『太宗時,姚坦為兖王翊善,有過必谏。左右教王詐疾,逾月,太宗召王乳母入,問起居狀。乳母曰:「王無疾,以姚坦故郁郁成疾爾。」太宗怒曰:「王年少,不知為此,汝輩教之!」杖乳母數十,召坦慰勉之。齊國獻穆大長公主,太宗之子,真宗之妹,陛下之姑,而謙恭率禮,天下稱其賢。願陛下教子以太宗為法,公主事夫以獻穆為法。』然公主意終惡玮,不肯複入中門,狀若狂易,欲自盡者數矣。苗賢妃與俞充儀謀,使內臣王務滋管勾驸馬宅,以伺玮過。玮素謹,務滋不得其過,乃告苗、俞曰:『但得上旨。』務滋請以巵酒了之,苗、俞白上,上不答。頃之,上與皇後同坐,苗、俞又白之。皇後曰:『陛下念章懿皇後,故玮得尚主,今奈何欲為此』都知任守忠在旁曰:『皇後言是也。』務滋謀訖不行,尋有是命。
沒錯,以上,就是被一些小說故事美化得面目全非的所謂“公主愛上家仆(宦官)而無法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凄美愛情故事原版。在此我并無意批判誰或者強行杠精,只是凡事有因才有果,公主婚姻不得自主固然是釀成此悲劇的原因之一(但那個時代,誰又能自主呢?況且照這性格,确定自主就一定能有圓滿結局?),但父母無限度的溺愛、自身的驕縱難道就完全與婚姻失敗無關?且再弱弱問一句,李玮以及李家人,終究又在整段婚姻中做錯了什麽?要致李玮婚姻名存實亡不說,且被一貶再貶,甚至因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而險些丢掉性命?
不過,事實是像福康公主這樣的驕縱女,在宋代公主中也不常見,更多的宋代公主,出嫁後過着與尋常婦人無異的生活,不過相夫教子、恬淡度日,冷暖自知而已。當然,也有個別因為驸馬太渣而婚姻生活凄苦的公主,比如英宗之女、神宗親妹寶安公主。
寶安公主生性溫婉,深得太後和神宗疼愛,所以當公主到了可為人婦的年紀,二聖便千挑萬選,擇了個頗有才名的世家子為公主婚配,此人就是王诜。誰知這驸馬爺看去儀表堂堂、似正人君子,實卻是風流浪蕩登徒子一個,史書用“不矜細行”來形容之(我覺得太給他臉了),其人的所作所為,實已非“不齒”二字可為言盡!下是史書原文:
元豐三年,(公主)病篤。主性不妒忌,王诜以是自恣,嘗貶官。至是,帝命還诜官,以慰主意。太後臨問,已不省,後恸哭,久稍能言,自訴必不起,相持而泣。帝繼至,自為診脈,親持粥食之,主強為帝盡食。賜金帛六千,且問所須,但謝複诜官而已。明日薨,年三十。帝未上食即駕往,望第門而哭,辍朝五日。追封越國,谥賢惠。後進封大長公主,累改秦、荊、魏三國。
主好讀古文,喜筆劄,赒恤族黨,中外稱賢。诜不矜細行,至與妾奸主旁,妾數抵戾主。薨後,乳母訴之,帝命窮治,杖八妝以配兵。既葬,谪诜均州。子彥弼,生三歲卒。
王诜目中無人,不将溫婉和順的發妻至于眼中,身側姬妾美婢無數,且竟還當着公主與妾室行不齒之事,這等荒誕行徑,足令人神共憤!但公主卻從不言他一句不是,且在病重彌留時,尚還替之向兄長求情美言,實是善良得過分,令人嘆惋。
二、內臣(宦官)
內侍省
內侍省是宋代宦官的總機構,另設入內內侍省以統轄皇帝的親信宦官。
《宋史·職官六》說:“入內內侍省與內侍省號為前後省,而入內省尤為親近。通侍禁中,役服亵近者,隸入內省。拱侍殿中,備灑掃之職,役使雜品者,隸內侍省。”
入內內侍省的宦官職銜有都都知、都知、副都知、押班、內東頭供奉官、內西頭供奉官、內侍殿頭、內侍高品、內侍高班、內侍黃門等。內侍省宦官職名有左班都知、副都知;右班都知、副都知;押班,內東頭供奉官、內西頭供奉官;內侍殿頭,內侍高品、內侍高班、內侍黃門等。自供奉官至黃門,以180人為定員。
凡內侍初補者,稱為小黃門,經恩遷補者,則為內侍黃門。宦官的高級官稱另有內客典使、延福官使、宣政使、宣慶使、昭宣使等。元豐改制後改為通侍大夫、正侍大夫、中侍大夫、中亮大夫、中衛大夫、拱衛大夫等。
宋朝不準宦官參預政事,故專設官階,使不與士人混淆。授官最高不過“留後”,平日只“供灑掃”。不過,宋朝皇帝普遍還是信任宦官的,舉例說明,一般為挾制武臣,皇帝會派出宦臣為監軍随軍出征;且雖宋代祖律,一再強調不許用宦官領兵,但實際上,縱觀兩宋,宦官擔武職的例子乃是不勝枚舉,像仁宗朝的權宦任守忠出任過定州钤轄(武官官職),另一宦官石全斌勇名在外,累功積官至防禦使、觀察使,而此絕非個例,只是宦官領兵時間都不長,一般戰事結束即被召回。
而宦官中除了勇武的,實也不乏文學之士,比如真宗、仁宗朝的宦官裴湘,就頗具詩名。
就人品而言,宦官當然也有優有劣,優的,像督辦過歐陽修“亂|倫案”(這些是非難清的破爛事,此處就不贅述了,有興趣的讀者可自行搜尋相關材料)的宦官王昭明,就稱得上人品中正!
王昭明本與歐陽修存些罅隙,乃因歐陽修看不上宦官,且還言出不遜(文人的臭毛病,的确該被打打臉),當歐陽修的政敵聽聞王昭明将督辦此案時,自是暗中慶幸,以為王昭明必然會利用此機一報前仇,但孰料,他們竟想錯了!王昭明堅持歐陽修與外甥女亂|倫的證據不足,無從定案,即便宰相親自施壓,他也不肯就範,這才免了歐陽老先生的牢獄之災,更保住其人千年賢名。
至于人性卑劣的,當然也有,最著名的就是宋徽宗的寵臣、“六賊”之一的童貫。
綜述:宦臣也是尋常人,有好有壞,有忠有奸,所以,實在沒必要對這個群體特定臉譜化,尋常看待就好。
三、皇城司
皇城司是宋代禁軍官司名。舊名武德司,為宋代特務機構,執掌掌宮禁、周廬宿衛,刺探情報。皇城司
長官一般由入內都知或副都知(宦官統領)兼任。
皇城司“依祖宗法,不隸臺察”,又“舊制,三衙管軍,未嘗內宿”,“殿前一司雖統攝諸班禁衛,而皇城一司亦判然不相關,亦漢南北軍相統之意也”,不受三衙轄制,乃直屬皇帝的特務機構。
執掌與司務
1、宮禁宿衛:皇城司“掌宮城出入之禁令,凡周廬宿衛之事,宮門啓閉之節皆隸焉”,“掌宮城管鑰、木契,以時啓閉宮門;每歲給換禁衛、殿門、宮門、皇城門四色敕號及審驗”等。宮禁門戶、校驗勘合,皆其職守。其宿衛之法,殿外則相間設廬,更為防制;殿內則專用親從,最為親兵也。”可見皇城司為皇帝貼身護衛,系皇宮防衛體系最核心的部分。皇城司的侍衛,都是由禁軍中選出的精兵。
2、刺探監察
宋太|祖時,皇城司最重要的職務,是探查軍中情狀,預防陰謀擾亂。其主要針對對象,是殿前諸班直的“宿衛諸将”及禁軍軍政。至後,皇城司職權逐漸擴張,由專司軍情逐漸涵蓋官情民事。
皇城司中,置邏卒“于京師伺察,每月發給湣錢,每季輪換差充”,“皇城司遣親事卒四十人,于京師伺察。”民間俗呼“察子”。
3、負責宮內雜務
總結一下,皇城司的作用主要有二:
(1)守衛皇城;
(2)給皇帝幹“私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