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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穆六(上)

敲門,推門,進門,欠身。

穆川笑的雲淡風輕,連眼角都彎起,嘴掠出好看的弧度。他摟着子安逗弄,低語。子安在身邊附和,應聲。子安半躺在穆川懷裏,問:“連是自願在這裏工作的?”

穆川笑:“當然是,合同期四年。高薪醫保傷殘賠償俱全。法治社會,哪能逼良為娼?”

這話在穆川嘴裏說出來,頗有些諷刺的味道。

那雙不安分的手穿過衣服,像彈鋼琴一般在肋骨上敲擊,演奏。指尖向下滑去在光滑柔軟的小腹上轉圈游移向下探索。子安在穆川的懷裏弓起了身,配合着那雙手顫動。

這是要開始做的節奏。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穆川停手皺眉,結果敲門聲更甚。外面有人吵嚷:“媽的,到底有沒有人吱個聲兒啊!要不然老子直接進去了!”

“這房門……沒錯啊,就是剛才兔崽子進去的那個。3…21…3?3213?!操!是3213!怎麽是3213!”

好事剛開頭就被打斷,相當不道德。穆川臉色沉了下來,起身過去。門打開,外面的男人幾乎馬上踉跄的倒進來,然後擡頭涎着一張笑臉:“哥……哥,這是你的房間啊,我……我都沒細看。”

穆川仔細一看倒是笑了:“你怎麽又跑到這裏找我?告訴過你了,我不玩雙的。”

“哥,不是這樣的。”剛才聲音還委屈無比,這下子音調卻一下子拔高,側過身子往前擠,用手指着子安:“操!就是這小子,他媽的剛才揍了我一頓。我怎麽知道這是你房裏面點的人。”

子安從沙發上站起身,冷冷盯着門口的男人,像是要把他打出個洞。真是背啊,不但找上門來了,還是穆川的弟弟。也不知道是哪門子的弟弟,親的疏的,遠的近的,幹的認的?

曾提議過和穆川玩雙飛?穆川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溫潤謙和。能毫不掩飾和穆川說這種狎昵之詞,想必兩人關系相當親近。

子安懊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闖下禍沒完了,真是讓人頭疼。

穆川回頭沖他笑:“你把穆六給打了?打他幹什麽?”

穆六,穆六,子安的頭更疼了。

“他摸我,要睡我。”

前面穆川笑的聲音更響。穆六不單自己來了,後面還跟了幾個人。穆川使了個眼色,穆六把走廊裏的幾個人全都打發出去。

門剛關上,穆六助跑一拳狠狠的沖了過來。子安想都沒想,直接側身躲避。結果穆六直接身子撲倒在沙發裏。

挨頓揍是免不了的,但是穆川還沒答應,輪不到這個小子越俎代庖來收拾自己。

子安低頭切齒,媽的,都是什麽事情啊。要是光挨一頓揍還好了,交換情人,互贈床伴本來就是常事。要是穆川真把他交給這個什麽穆六……子安的太陽xue突突的跳。

他想起穆六跟他說的話。

‘我告訴你別落在老子手裏,要不然玩不死你丫的!’

腦袋頓時又大了一圈。

穆六抓的沙發的皮質都皺了一圈。家中小兒,哥姐疼愛,從來沒吃過半點虧。在外面仗着名號也沒人敢惹他。結果今天不但被這兔崽子給揍了,他要還手小崽子還躲!真是蹬鼻子上臉了!簡直在他哥面前丢盡了面子。

穆川過去把他扶起來,推坐在沙發上。笑他還是毛手毛腳,打人都打不準。穆六長得不像穆川溫潤謙和,面目兇悍可憎,被他哥一笑紅了臉,嘴裏零零碎碎罵着。

穆川說了,子安不是這裏的人,是他搞來的,自然你碰他他要揍你。穆六一聽,眼睛亮閃閃。嘴裏面忙呼:“哥,三哥,親哥,好哥哥,把他給我吧,這揍我不能白挨啊!疼死老子了!”

穆川仰卧在沙發上,表情似笑非笑,向子安招了招手。子安低着頭走了過去,和穆川隔着半步的距離,站在那裏等待指示。

穆川看着子安的臉,放下酒杯,一腳就踹向子安的腹部。

被一腳踹翻的子安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一動不動,在那裏冒着冷汗。身邊有外人,這痛是叫不出來的,咬的下唇一圈牙印。

穆川又笑着向子安招了招手,子安又爬起來走到穆川身邊,又被一腳踹翻。

如此反複,再爬起來都有些困難。又讓穆川踹了幾腳才算了事。

穆川在那裏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搖晃着杯子裏的液體。踢胸骨容易廢,踢胯下怕不舉。肚子裏面髒器雖多,但好歹比那兩個地方強。

“去和穆六道個歉。”

捂着肚子勉強掙紮着站起,腰都有些站不直。低垂着頭蹭到穆六身邊,語氣仔細聽帶着強撐的顫音:“對不起。”

穆川眉間微皺:“擡頭。和人道歉眼看着人的眼睛,真誠一些。你這副受氣的樣子做給誰看?我打你不對?”

子安覺得,自己的演技鍛煉的越發出色,能裝會忍這四個字簡直是為他打造的。現在不但語氣到位,連帶着表情眼神都要做到一應俱全。他擡起頭,眼睛對着穆六,心裏惡毒但是眼神近乎于真誠:“我錯了,對不起。”

穆川笑着看向穆六,搖搖手上的杯子。

“這就完事了?”穆六一臉憤色:“哥你也太護人了。”

穆川笑罵:“你還想怎樣?跪下向你認罪?還是當着你的面讓我剮碎他給你出氣?”

“這小子特麽的下的死手,不說別的地方,光老子臉都腫了半面,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子安不懂規矩,”穆川瞅着穆六笑:”下回我告訴他,打人不打臉的。”

穆六幾乎要跳起來:“哥你的意思是他打我打的對?你也太護人了吧?長這麽大你都沒打過我幾次!”

穆川眼睛向小五一掃,穆六噤了音,笑着抿了一口酒:“我的人你都敢調戲,他不打你打誰?“

“反正我不管,揍我不能就這麽白挨,這人交我手裏,一個禮拜以後我就給你送過去。”

子安站在那裏冷汗涔涔,他一時沖動又闖了禍事。穆六又是穆川的表弟,兩人之間的關系看上去很親密,穆川将他交到穆六手裏完全有可能。

穆川在那裏閉了眼睛:“今天非要和我杠上了是麽?我的人,哪裏做的不對我回去自己收拾一頓,就是弄死他也要回家我自己來,非要經由你手?”

“你要想上我的人你就直說,明知道我不答應還給我找不痛快,我看你是不是也欠調教?”

穆六這個人穆川再了解不過,刷節操刷下限,毀人品毀三觀。他家裏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也不指望他成家立業,因此被自己嬸嬸疼寵的無法無天。對于情事方面,越發沒有底線。可男可女,可上可下。喜好np也就罷了,荒唐到生出一種癖好,願意和有血緣關系的人玩。胡亂找些別人家的兄弟姐妹陪你一起荒唐穆川也懶的說些什麽。前一陣子竟然拉扯出一對姐弟連帶着姐弟的外甥也弄到了床上,三男一女,弟弟操弄姐姐,姐姐含着外甥,外甥被穆六抱在懷裏。

想來實在惡心。姐弟同床已是極品,把外甥也扯在一起實屬千古奇葩。一心向上渴望出人頭地是好事,手段卑劣龌龊點也可以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畢竟誰的發家史都不光彩,但是無恥也要有個限度。

這件事不知怎樣被穆六父親知道了,氣的險些過去,大罵無論香臭你往自己床上弄也就罷了,違背綱常倫理的混賬事也做得出來,要是傳出去讓人知道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想來和別人的兄妹玩不會過瘾,自己家的在一起才會痛快。禁忌的關系,背德的欲孽。已經不止一次找上自己要去開房,兄弟兩個雙飛燕。被自己罵了幾次還是不長記性。不敢再提3p,卻總接手自己用過的人。

穆川想想就頭痛,這個不安分的小子。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若是将來自己也找好了枕邊人,兄弟幾個還要看着不讓他盜嫂不成?真是——欠修理!

穆川在穆家的地位并不高,母親并非明媒正娶,按穆家的話來說外室所生,按穆川父親正妻的話所說就是小三養的孽種。小時候肯跟他玩的穆家小孩子十有九人看不上他,只有穆六一個分不出親近遠疏有無利弊傻乎乎的跟在他後面叫哥哥。

穆川長穆六三歲,童年基本上在逗弄穆六中愉悅的度過。他也玩,甚至帶着穆六玩些更猖狂更刺激的事情。只不過穆川度把握得好,耽而不溺,沉而不醉。往往都是穆六入了迷,穆川一邊冷眼旁觀,适時拉扯穆六一把。

穆六的哥哥娶得好妻,姐姐覓得好婿,全家人都沒有在婚姻上逼迫他。反正小兒不成器,随他鬧去,沒人指望他成家立業傳宗接代。但是在外面玩歸玩鬧歸鬧,弄大了肚子可是不好。偏生穆六卻是個沒本事的,沒有膽量讓哥哥姐姐,父親母親知道。這些年在外面不知生出多少事都是穆川處理。

穆川覺得自己這個表哥當得比親哥還累——穆六把自己的親哥看的長兄如父,敬畏不敢惹怒。卻拿自己當作無差距的同齡友人。好事壞事,見不得人的下三濫事全由自己幫忙掃尾。

三十而立,三十而立。這個從小被過分疼寵的弟弟馬上就要三十了,何時能做一份正經事業,哪怕不讓自己操心也好。

三哥扶額頭疼,六弟仰頭賣萌。

好大一個男人整個人都快窩進穆川懷裏了,像一條伸着舌頭的大哈士奇蹭啊蹭,面目粗犷語言撒嬌,整個畫面極為不和諧。

那雙手不安分,掐着穆川腰間的肉,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三哥往常要人你都給,這特麽的兔崽子你給不給?”

聲音有些發嗲,穆川聽了無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用手把穆六撈出來推到一邊,讓他管好自己別亂摸。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雞蛋——調教産卵用的。磕碎剝皮拿着白蛋往小六兒臉上滾。雞蛋剛一碰上,就呲牙咧嘴往後躲。

穆川拍了拍他的臉:“有那麽疼嗎?別躲。”

穆家的兄弟兄友弟恭,阮家的小哥兒瞠目結舌。

先不說兩人的動作有多親密,實在是說的話讓人夥呆。

穆六:哥,我要~我要~

穆川:不行。

穆六:哥,給我~給我~

穆川:不給。

好像當初盤絲洞裏蜘蛛精勾引唐僧一般,只是這個蜘蛛精是個肌肉壯漢。這一聯想驚得子安肚子都忘了疼了,癡癡呆呆看着兩人。

一看不要緊,瞬間驚醒。穆川左臉的鞭痕,穆六右臉的淤青。全都是他阮子安今天打的!這件事還沒完。

這邊“欠調教”的小六兒哼哼唧唧的嚷嚷不停,那邊穆川依舊好耐性的聽着偶爾插上兩句話。滾完雞蛋了用冷毛巾敷了會臉,然後又開始給臉上擦藥。

子安在旁邊略彎着腰腿肚子連帶着痛的哆嗦,腦子裏卻在飛快的想。弟弟向哥哥要人,要的明目張膽毫無壓力理所應當,這是正常的反應嗎?但是他不是穆川的愛人情人,充其量只是一個玩物,大概推辭兩句也會順水推舟給過去。給過去不要緊,他這一年什麽沒有見過,被人壓被人上,掉盡節操以換取暫時的舒緩。想必被穆六搞上床去也沒有什麽大不了,就當被野狗咬了一口。

可是将他還給穆川,穆川還會要嗎?做愛前後的反複清洗。日常神經質一般洗着雙手。調教器具的反複消毒和時常更換。自己像個畜生一般給他含弄着yin莖,所以穆川連他嘴角都不肯碰觸——穆川愛幹淨。他被穆六用過,穆川估計不會再要他。

物盡其用是人的本能,耗費了大量錢財買下自己會不會不要了就把他送人?

穆川不是好人,他用疼痛和羞辱一點點培養着自己對他的畏懼與恨意。

可是他還算是個正常人。起碼他不會讓自己渾身赤裸拴着鏈子在房間裏爬來爬去;不會搞的自己半死不活連片消炎藥都不肯施舍;不會在自己嘴裏面塗滿大量護膚霜把自己當作便器使用;不會把自己放在馬廄狗舍蛇箱裏面看着獸交取樂。

你以為你見到了人性的下限,但實際上這個世界根本就無下限。

比穆川殘忍乖戾無情的人太多,他不能保證在別人那裏過的要比穆川這裏好。

子安的表情冷的僵硬。他發現奇怪的事情。被岩漿融化後覺得烙鐵溫暖,經歷過虐殺犯後覺得殺人犯格外可愛——五十步和百步的東西本質上沒有區別。可是經歷過殘酷寒冷之後,稍微丢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會讓自己感覺春天的複蘇。

他不得不承認,絕對封閉的環境,無法選擇的境地,走過地獄來到煉獄,他對穆川産生了一點無法言說依靠感。

這個發現讓子安驚悚又惡心。

他是有多賤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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