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殺（下）
脖子上的手松開了，穆六的頭歪在一邊，大口喘息。他聽見模模糊糊的聲音叫小六兒，六兒，但他不想理。
穆川起身抱起來小六放到裏屋的床上，頭部墊了兩個枕頭，用手給他順氣。他懊惱，自責。小六兒從小身嬌肉貴，不比別人，他是一時太沖動太憤怒了，才做的過分。
有一次子安把他惹惱了，他提着他下樓把他按在一樓中央噴水池子裏。掐着秒表按夠了三分鐘才放他上來。
對于穆六，兩次加在一起不過才一分多鐘，竟然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他拍着穆六的臉，按壓他的胸部，在他耳邊道歉。結果穆六睜開眼睛一拳揮了過去，他沒有躲，接了這一拳。穆六嘴裏罵罵咧咧，眼淚不斷的流，樣子相當可憐。
穆川起身，站在床邊，看着小六兒。
穆六剛才光顧着傷心，沒有理他。現在從床上坐起來，又一拳向穆川揍過去。穆川看着穆六，動也沒動，拳頭轉移方向擦着臉邊過去。穆六像個小孩子一樣哭泣，收了那拳直接打在穆川腹部。
他知道三哥生平最恨打臉。原來在大伯愛抽下面人耳光。三哥在他手下辦事時亦是如此。事情做不好要抽，辯解要抽。大罵老子在這裏說話哪有你回嘴的份，你說該抽不該抽。有時候怒了讓手下人自掴，連三哥都未能幸免。
他三哥個性極強，外柔內剛，極好面子，臉上帶着傷在底下走動做事萬分難堪。表面不動聲色甚至承認打的對。但他知道三哥實則有多憤怒，簡直視為奇恥大辱。
他三哥暗諷，說哪裏是養手下，簡直是養奴才。他哪裏又是做奴才，簡直連奴才都不如。
穆川把穆六壓在床上：“打夠了嗎？你錯沒錯。”
剛才一拳一耳光打在穆川身上好不容易消了氣，結果脾氣又蹭蹭漲了起來。他實在想不明白這算什麽大事，值得最疼他的三哥如此惱怒。他犯下多少事不比這個嚴重。
穆六依舊瞪圓眼睛上氣不接下氣的對着穆川罵，穿着皮鞋上去一腳就把穆川蹬一邊去。
穆川站在一旁聽着。小六從小就是少爺脾氣，吃不得虧，受不得委屈。何止十指不沾陽春水，十多歲的時候還不會自己穿衣疊被系鞋帶，連刷牙都是傭人幫着。闖了禍有人給他擔着，做的不對有人替他辯解，考慮不周有人幫他想着。千般疼寵，萬般嬌縱，叔叔生氣也只是罵過也不曾動過手。
太過坦蕩的人生蒙蔽了小六辨別是非的眼睛，他卻沒興趣做小六的人生導師指引他人生方向。
但這種事他真的不能忍，觸及底線涉及原則。
“不能呼吸的感覺怎麽樣？窒息游戲是不是非常有意思？手一松開全身血液回流，空氣湧入肺部好像重生的感覺是不是非常刺激？可以繼續的，至少我了解你的承受能力，再來十次都不會讓你昏厥。”
穆川放低身子：“昏了也沒有關系，這裏醫療措施非常好，絕對搶救有效。”
“你他媽瘋子！”穆六手腳并用掙脫不開：“三哥你瘋了！”
穆川鉗制着下面的穆六，右手又伸向了他的脖子：“我們一遍一遍來，什麽時候認錯保證不再犯了我結束。其實讓那孩子脫了衣服站在你身邊也不錯的，讓你下回看見就不敢犯。”
穆川笑了：“不過還是不要那樣的好。吓到小孩子不值得，我也怕給你留下陰影。”
“那麽，可以開始了嗎？”
感覺手又被收緊，肺中的空氣減少，穆六哭着嚎出來：“三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操！我以後再也不敢碰了，不敢了！”
脖子上的手馬上松開。
撒潑耍賴在床上嗚嗚咽咽連哭帶號，嘴裏嘟囔着三哥你真是夠了竟然這麽對我，抓住穆川的胳膊向上攀爬撲在他懷裏把鼻涕眼淚抹了一衣服，像小姑娘一樣捶着穆川的胸膛大肆叫嚣這你他媽這回掐我脖子下回是不是要弄死我。
一遍一遍委委屈屈問你舍得嗎你舍得嗎你舍得嗎？！
你他媽不舍得還這麽對我！
三哥你個王八蛋！
抓緊給我滾遠點！
穆川站在床邊哭笑不得，任由穆六發瘋。
折騰了半天，穆六可憐巴巴的擡頭看着穆川：“三哥我錯了，真的錯了，我是一時沖動才不小心打了你，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穆川揉了揉他的腦袋：“膽子真是大了。”
被子安抽了一鞭子，被穆六打了一拳，穆川的半邊臉現在也徹底的腫了起來。還真是狼狽。
安撫好了，穆川懶散的歪在床上和小六兒随意交談着。
穆川明确表示，未有半分退讓。在外面怎麽玩都可以，做好安全措施注意身體健康。但是毒品不能沾，小孩子不能碰。
在穆川看來，所謂喪盡天良滅絕人性無非如此。他見過九歲的女童下體潰爛，見過被拐賣過的孩子找回來後治療各種疾病，見過被性侵過的孩童在少年時代戰戰兢兢的生活提防所有人，自卑又怯懦。
還有那種，在小學門口游蕩拿着零食鈔票，在網上拿着q幣游戲幣，來哄騙單純的小孩子，然後打着彼此真心相愛的旗號滿足無法言說的肮髒欲望。
七八歲十一二歲懂什麽叫愛？懂什麽叫欲？精神上的過分依賴，身體上的提早成熟，對性別意識的模糊不清，性格走向發生畸形，人生發展前途灰暗。糖衣下最苦澀的毒藥以愛之名喂到無知的孩童口中，吃人一陣子，毀人一輩子。光顧自己爽，不管人下場。
穆川心裏嘲諷自己，他并非好人，作孽太多，見過無數流膿發臭的醜惡，甚至自己親手催生醜惡開花結果，卻忍不住對這一塊連瑕疵都容不得。
連老弱婦人都未曾手軟，卻單純認為兒童有一切痛苦的豁免權。
他在這方面格外的天真，天真到自己都難以置信。
穆川看着穆六的眼睛，萬分篤定，十六歲以下，你敢接觸，我絕對把你打到一個月下不了床。我是你哥，別逼我，也別惡心我。
Coco，coco，什麽東西？穆川冷笑，蛇放下潰爛的蘋果勾引他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