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逸
兩張狼狽的臉,兩身狼狽的衣服。本來穆川洗完澡在房間裏面有換洗的衣物,結果被穆六搶走說他衣服是三哥弄皺的,這衣服就應該由他穿。走之前還對穆川得意洋洋的比劃兩下,讓你揍我,活該你穿髒衣服!
穆川披着浴袍露出兩條結實的長腿,向穆六扔毛巾打在穆六身上,笑罵道:“抓緊滾吧。”
去醫生那裏打理好兩張臉,兩個人出了門。子安在後面握着手穆川手退後一步緊跟着。開玩笑,他怎麽敢和穆川比肩并行。主次分明,上下有序,怎麽可能忘記。只希望穆川握他的手不要太緊了,他的手心手指可是挑出來好幾片紮進去的玻璃,口子深,疼。再用些力,他怕濕了穆川一手血。
要知道這傷口是怎麽來的,要知道他捏碎了一個杯子,要知道他這般不情願。那麽當下的溫情轉眼間就會化作冷嗖嗖的冰棱,回去之後穆川會喂他吃一個玻璃杯子,前面或者後面。溫情難得,他也難得好受,怎麽會不珍惜,不知好歹的破壞?
穆川帶他買衣服。
D&G
子安站在一排一排的交錯的燈光之下,看着穆川為他挑選衣物。內心驚悚又恍然,這個牌子,兩個人一起來買。他是暗示還是碰巧,他是蓄意還是偶然。結合着這幾天的種種,如果穆川真的是別有心意,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趁之機?
換衣室裏子安毫無羞澀,将自己剝得幹幹淨淨只剩那條性感的将屁股勒的渾圓飽滿的丁字褲。然後在穆川的視奸之下換上衣服。夏季淺色西裝,裏面藍色暗紋襯衫,腰身修的過于狹窄修長。相比于穆川剛換上的那件衣服顯得身姿挺拔,子安覺得自己這一身實在是陰柔過盛。
穆川像早上一樣,給他系上扣子,整理領口,露出鎖骨。
“還不錯。”穆川退後一步打量他,滿意的做出評價。
可是似乎沒有必要穿的這樣半正式,子安給自己一邊紮着皮帶一邊想。
穆川從後面摟住他,附在他耳畔:“晚上有活動,我們正式些。現在,去吃飯吧。”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難得竟然還有一道油炸的菜。
子安受夠了穆川的口味,實在是和鹽糖油有仇,每天吃的東西真是……不說什麽了。
好吧,說實在的不該抱怨。之前吃牛奶配維生素加魚肝油,每天稀粥水果,兩天一杯蛋白粉,一個星期一次營養針,他都沒覺得怎麽樣。現在抛棄流食走正常人路線了,無論穆川的口味多怪異,他對上就好了。
有骨頭的肉不敢吃,帶殼的蝦不敢吃,吐出骨頭,伸手剝殼,不雅觀的事情他怎麽敢當着穆川面做。那湯他也是不敢盛的,從早上開始一口水都沒有喝,他怕上廁所。再加上屁股還是腫的,坐起來也不是很舒服。子安覺得只要和穆川在一起,不管做什麽,都難受。
子安拿着筷子,對準了眼前的清湯娃娃菜,偶爾夾幾片芙蓉雞片。穆川看着他,給他起身盛了小半碗的湯,夾了幾塊肉,伸出貴手為他摘了蝦頭剝了蝦殼去了蝦線,擦了擦手,用筷子夾到子安的碟子裏。
湯是青蛤湯,穆川告訴他少喝兩口。蝦也是發物,吃兩個也就算了。如果還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再去點,讓廚師做。這裏的廚子做的吃的地道,既能包的了大宴席,小的菜品做的也精致出色。
子安低頭道謝。
他送他外出就醫。
他給他調理飲食。
他送他psp。
他親手雕了玉刻了字讓他随意拿去玩。
他抽了他的臉打了他的弟弟不予追究。
他說‘我喜歡他怎麽了?’
他用叉子比着他的喉嚨想要刺穿,他當作沒看見。
他給他挑選衣物幫他穿上。
他給他親自布菜。
子安安安靜靜吃着,內心卻不似表面太平。一點一點的變化,他不是看不出來。他若再努力,他若再安分,他若再無知裝傻充楞,他若再仔仔細細按照穆川的喜好來,他是不是還有機會。
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陪這個神經病一般人渣一直玩下去!
穆川在那邊興致不錯,給他講怎麽做好雞片。用刀不要剁,細切細斬,再用刀背拍好成泥,打入雞蛋攪拌攤進鍋裏。做起來很簡單,就是最後火候難掌握。若是真能做好,功夫也就到家了。
他告訴子安,你要是喜歡吃,回去我可以給你做。他說自己做飯的手藝也是不錯的。
子安也會做飯,但沒有那麽細致。他能兩把菜刀剁肉餡,将餡料調的味道又鮮又好。弄死活魚開膛破肚,剝兔子皮用開水燙雞毛做的樣樣不差。他片魚,片肉,連豆腐都能片下來。斜着在鱿魚背上打刀花,做成鱿魚卷漂亮極了。能把魚湯熬得牛奶一樣白。慢功細活熬湯做澆頭下面吃。不過現在他是不能下面了,他只能吃人下面。
原來他也和爸爸考慮過未來,他爸說他不成器,送出國呆兩年。實在不行送去當兵。他自己則猶豫是念新東方烹饪學校,還是繼續在武校念下去,他爸爸嘆氣,說你怎麽不讀山東藍翔手扶拖拉機專業。你是真打算去後廚做幫手,還是打算從武校畢業了做打手當保镖,或者是一級一級打比賽,什麽時候打殘了什麽時候退役?
我願意,不用你管。
他對他爸最願意說的是這個,最願意氣的他血壓飙高捂着心髒去找藥吃。可是闖了禍怎麽沒和爸爸說我願意不用你管,還是讓他收拾一堆爛攤子?
不過他是真心喜歡做飯,甚至專門去學果蔬雕花,或者将面食弄成各種形狀,甚至還用飯團弄出龍貓的形狀給小然拿去玩拿去吃。自己喜歡的人吃自己做的東西,真的很開心。
他爸無奈,說你是要嫁人嗎?天天除了不務正業就是倒弄這些沒用的東西,你把飯做出花來又怎麽樣?家裏還缺你做飯?你又不是女孩子!你能不能學些有用的東西。
他切的不屑。女孩子能掂得動鍋?女孩子能不怕濺在身上的油?女孩子不怕滾燙的水和廚房的煙?女孩兒本來就是要疼要寵,誰能讓女孩子幹這種事情。将來誰要是讓他妹妹做這個,他把那個男人下油鍋炸了。在家裏穿衣吃飯洗澡都是由他親手伺候,将來誰對他妹妹半點不好,他非要剮了他不可!
是他太天真太幼稚。
他保護不了她。
他應該自己先剮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