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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夢裏人

哭着哭着子安累了,窩在潮濕的枕頭裏睡着了。夢裏子然端端正正的坐在小椅子上,說她好餓,哥哥做飯去吧。他來來回回的走着就是找不到可以做給她吃的東西。樓上傳來子然的哭聲,一聲長一聲短,飄飄的,鬼泣一般,真像餓極了哭出來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子安聽得很煩,把盆碗摔在地上,一腳踹開門,向上面吼,閉嘴,把哭給我憋回去。上面果然沒有了聲音。最後在櫥櫃裏找到了一包冰糖,送上去給子然先含一塊墊一下肚子。

子然笑眯眯的,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把冰糖一口嚼碎,跟着碎的還有那一排閃光的牙齒。她滿口血吃着糖,上下兩排細碎的牙尖,像一口鋸齒。她含混不清的說話:“哥哥,你過來。”

他走過去蹲在地上,把手遞給她。子然笑着一把抓起,把手塞進自己的嘴裏。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皮肉嚼在嘴裏發出撕扯膠皮一樣的聲音,子安呆呆的看着子然,沒有疼痛,只能能感受到牙齒碎渣咬在胳膊上松動的感覺。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她在吃他,一直在吃他。

好長好長的時間,把他一點點吃掉。最後摟着他的腦袋貼着他的臉頰,不停的輾轉親吻,濕漉漉冰涼涼,把他弄的快要窒息。鮮血蹭在他們之間,兩張臉花的一塌糊塗,唾液混着粘稠的血,又甜又膩帶着點鐵鏽的味道。

花臉貓把他的腦袋捧起來,笑的像個天使,說,子安我吃飽啦。

每天的噩夢弄他的神經兮兮。

和穆川做愛被子然全程圍觀。父親從停屍房的鐵床上坐起來指責他犯下的種種過錯。外公提着菜刀追他管他要西瓜吃。在街角處被人掐住屁股往死裏幹,鮮血流了一地到最後腿都合不攏。光線昏暗的屋子裏一個衰老女人被吊在那裏,脖子上的麻繩死死勒着她,他別過臉不敢去看,那個老女人一遍一遍用怪鴉似的聲音求他,讓他解開,讓他救她。

到最後無論白天黑夜都在失眠,睡不着他就覺得疼得無法忍受。他也不知道酒瓶子怎麽就這麽厲害,開始便血,總有黃白色的分泌物在裏面不受控制的流出。沒有辦法,他開始穿成人紙尿褲。

小便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不敢用導尿管,可是尿不出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裏面,鈍鈍的痛。尿完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直勾勾看着馬桶裏淡淡的紅色,感到一陣眩暈。他尿血。

嗯,吐血,便血,尿血,全了。

太配合了,每天規規矩矩的吃飯,開的藥看準了說明書一把一把的服用。身體沒了什麽都沒了,他怕殘怕病怕疼。

穆川回來過幾次,好像取東西,匆匆忙忙的來了又走,沒有看他。子安想,完了,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穆川或者做什麽不讨他喜歡,要把他抛在一邊任他自生自滅了。

午後陽光強烈,屋裏沉沉似一潭死水。他已經吃完安眠藥睡一覺醒來,有些頭疼發傻,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等死的子安沒想到竟然把穆川等回來了。子安手背捂着眼睛,身體輕微顫抖。他挺孬挺怕的,一緊張肚子疼的毛病又出來了,他不知道現在已經怕穆川怕到這種程度。

穆川拿開他的手臂,扣住他的後腦把他扶起。眼睛下面一圈青黑,臉上還有些黃褐色的傷,掐了掐臉蛋,兩腮無肉顏色潮紅,有些吓人。再摸一摸手,冰涼潮濕,黏糊糊的。

穆川皺了皺眉,伸手去剝他的褲子。手剛剛碰上那個地方,子安就像觸電一般在床上蹦起來,往後縮着打顫,用手捂着眼睛偷偷看穆川。

穆川眉頭緊鎖,扣住手腕回拉,手指鉗住帶點胡茬的下巴扳他的腦袋。子安抖得越來越厲害,使勁的躲避,後背彎的像張弓,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淡到沒顏色的嘴唇極力顫抖,語無倫次的和穆川說話:“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好不好,下回不敢了,求求你,那裏真壞了,真的,我沒騙你!”

說完好像想起什麽似的,扒開穆川鉗制在他身上的手,趴在床上往穆川胯下鑽,手哆哆嗦嗦去解他的皮帶:“我給你吸出來好不好?”

穆川看子安這副樣子,心難受的揪成一團,一把撈起來摁在懷裏摟住。他用手臂緊緊環住子安,貼住他的臉聽裏面牙齒細微打戰的聲音,輕輕搖晃安撫性的拍打他的後背:“抱歉,抱歉,別害怕,是我錯了。嗯?原諒我好不好?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穆川把懷裏顫抖的子安摟的更緊,心底一片內疚。當時頭腦興奮太不冷靜,怎麽就沖動到把子安弄成這個樣子。明知道他身體沒養好,真要弄起來也應該情趣為主虐待為輔,不該下手沒輕沒重。

他也深知自己其實和畜生沒什麽兩樣,心裏難受歸難受,愧疚歸愧疚,可是那種心癢的感覺又上來了。看見那副可憐驚懼到快要崩潰的樣子,腦海裏就浮現出種種瘋狂的想法,想着幹脆搞死他算了。

穆川緩緩吸了一口氣,平息內心的躁動。雖然承認自己不是人,但穆川其實還是想做個人。這時候對子安下手,自己真裝不住成人了,直接成了真正的畜生。子安絕對是怕瘋了才一見面就說出那些話。相處這麽長時間,他早就摸清了自己的愛好。知道越出聲自己就越興奮,越求饒自己就越發狂。輕易不敢開口,怎麽逼都努力忍住,好像真要把自己變成個肉玩具一般。

穆川安撫性的摸着子安的頭發,親吻他的耳垂和聲細語的安慰。“別怕,沒別的意思,我看看怎麽樣了,不會亂動,相信我好嗎?”

掐住睡褲的邊顫抖的往下脫,子安頭後仰喉結上下滑動,掰開兩條白生生布滿淩虐痕跡的大腿,擡臀給他看。xue口外翻,周圍的褶皺錯綜混亂,像朵被操爛的花,上面還有點白色的東西。

穆川皺着眉頭伸出手撥弄,子安驚恐的死死抓住他的手,“別碰,髒。”

穆川不着痕跡的抽出手拍了拍子安的手背:“沒事,一會兒洗手。”

手指一碰上那腫脹外凸磨破了的xue口,子安就疼的掐緊雙腿打顫。穆川緩慢的旋入沒能合攏的洞口,掏出點白色帶血絲東西撚了撚,問:“這是什麽。沒洗幹淨嗎?”

子安搖頭:“膿吧,最近總有。自己往外流。”

穆川很認真的看着指尖一會兒,說對不起,那天酒瓶子都是從櫃子裏現拿的,沒來得及消毒。冰塊随便拿的,可能不太衛生。你的腸子應該發炎很嚴重,出了點問題。

穆川又抽了。

子安脫光衣服,上半身纏滿了繃帶,剛才一激動傷口崩裂又出了幾多血花。穆川把他撥楞來撥楞去,掐掐這裏,碰碰那裏,很認真的分析他每一個犯下的錯誤,然後道歉。

穆川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對不起,原諒我。”

子安滿眼血絲,看人又愣又呆,沒有焦點,飄忽的往上看了看,半天蠕動了一下嘴唇:“沒關系。”

道歉,太輕松,太虛僞,薄薄的嘴唇上下開合,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反正疼的不是他,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不是他。這裝逼給他媽誰看呢。子安想,要是讓我給你灌腸捅瓶子塞冰塊刀割肉在傷口上倒一瓶白酒,然後你再跪下來求我原諒,我就寬容大量考慮要不要饒恕你。

他小心側身坐起來,怕壓到肛門。每個眼神都寫滿了驚恐,呆滞,空虛,脆弱;每個表情都表達着迷茫,絕望,痛楚,悲傷。聲音沙啞低落微顫,很平靜的講哪裏不舒服。末了加一句,你不能什麽東西都往我身上用。

然後膽怯探詢似的看了一眼穆川,說,我覺得我快死了,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眼神看的穆川難受,聲音聽得他心疼。感覺心像被人揪起揉搓,說不出什麽滋味,又酸又疼。

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他。

熱毛巾給他擦洗身體,避開傷口小心穿好衣服。穆川伺候起人來幹淨利落,直接打包抱起裝進車裏,一邊摟住他一邊打電話聯系熟悉的專家。

挂斷電話子安扯了扯他的衣角,問住院可不可以。穆川說如果有必要的話就住,沒有的話回家來比較方便。子安像是忐忑像是渴求的,支支吾吾的說,我覺得,我……我……

穆川握住他冰涼的手,親了親他的臉。

不用怕,小孩兒不生病。

怕他失望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的話,可以。

目的達成,子安識相的見好就收。安靜溫順不發一言,握着穆川的手斜靠在他肩膀上,側頭看窗外。可憐裝多了人會煩,更何況穆川也不太吃這套。再看看現在這張臉,病态不帥氣。自己現在的身體,枯槁不性感。何必湊上去惹人厭煩。

色身事人者,色衰而不敢向前。

衛生間裏子安捏着手心一遍一遍的出冷汗,憋的小腹脹痛才尿出來為數不多的淡紅尿液。他捏着塑料管,走路直打飄。神思恍惚膽戰心驚。幾個月前龜tou就紅腫疼痛偶爾肚子不舒服,他完全沒有當回事。以為是手淫過度或者被穆川用yin莖鞭抽的沒有好全。

他早就應該來看看,何必因為怕疼等到今天。要真是腎炎怎麽辦?

子安惡狠狠的想,要真這樣,他一定找機會殺了穆川!

得了這個病純粹的等死,他不想餘生看穆川臉色吃飯,苦苦懇求他施舍點醫藥費然後茍延殘喘。既然老天不給他活路,他便拼個魚死網破。先宰了穆川,再殺了子然。

他活的這般凄慘穆川卻毀人不倦快樂潇灑,他不甘心。

他說要守護子然一生,那自然是他活着子然也活着,他死了子然也跟着去死。獨留她一人踯躅人世,他不放心。

病中的人最思想情緒最脆弱,精神像跟繃緊的弦,随時都要斷。眼神亮的攝人,腳步歪扭得驚心。他算計着三人怎麽同歸于盡。殺穆川,他防的太嚴,不給他機會。真要下手後自己估計也跑不掉,怎麽找到子然再殺掉她。

好亂,好煩,心底有個聲音不停的喊。你瘋掉吧,把他們全都弄死!

子安停住了腳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身體貼着牆緩緩下滑。深呼吸抑制顫抖,他本能的幹預自己的想法,我為什麽要瘋,我為什麽要死。乖乖聽話不許瘋啊。

心底的聲音嘟囔,又不讓人瘋又不讓人死,子安你真他媽的麻煩。

他擡頭用手混着汗擦了一把臉,嗯,活着就有希望。

在外等待的時候穆川站在他面前,摸着他的頭發欲言又止,剛開口說了幾個字就被子安冷淡的打斷。他漠然的擡頭看了穆川一眼,面無表情的開口:“閉嘴。”然後右手往邊上一揮:“滾開。”

日常的僞裝通通欠奉,子安心煩意亂,只想自己一人靜一靜。

穆川笑笑,聽話安靜的滾到了一邊。立在過道邊上,手指劃過牆壁,沉思狀的在上面點了點。

子安自嘲的想,真是太沒用了。插尿道探子的時候看着銀白的金屬棒,雙腿發抖兩股戰戰,汗淋淋的把床單都濕透了。躺在床上忍不住看醫生扶起他的yin莖,把冰涼的東西往裏面放。

“等等!”

醫生停手。

“等等!”

醫生又停手。

“等等!”

醫生再次停手看他,滿頭黑線。

……

穆川給他的陰影難以消除,他本來不是尿道敏感,那裏被調教的還會有快感。卻被他粗暴的手法和會電擊的小東西弄成了強烈恐慌。

最後來了一針鎮定劑,等了一段時間,檢查才開始。

穆川把手續辦妥,坐着等待。等待期間電話不斷,工作不停。遠程操控種種事宜。一邊打算過幾天自己也來個檢查,雖然不是性病,泌尿肛腸方面的還是容易感染。以後和子安做愛還是要戴套子,于人于己都有利。男人那方面檢查治療起來多遭罪。

是啊,多遭罪。

穆川疲倦的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難得的以己度人。暗想,他是我的子安,這種罪,我不會讓他再受。

檢查結果出來,不是腎炎。尿道裏有個小結石還有尿道粘連,再往下發展可能就感染上膀胱和腎髒了。肛腸再做個手術,應該沒什麽大礙。除此之外就是病人身體太虛弱了。

“他出的虛汗都能裝一桶了。”然後看病人家屬情緒不佳勸慰:“小手術,沒什麽大事。不算嚴重。“

點頭微笑與醫生告別,然後穆川轉身搓搓臉呼了一口氣。醫生看慣生老病死所以什麽病都不算大病,看子安那副樣子沒好到哪裏去,對他的身體他十分擔心。

他剛多大,不能讓他有一輩子的病根。

穆川登記完拿着住院通知去辦住院手續。身份證上是穆子安的名字,戶口上他們是兄弟關系。打電話通知人把子安的生活用品全都送來。

辦好一切的穆川,曲腿彎腰親昵的摸了摸子安的臉,眼睛裏溫柔含情帶寵溺,真像戶口本裏兩人的的關系,兄弟。舉手投足都帶着照顧幼弟的風範。

子安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語氣裏略含歉意:“抱歉,陪不了你了,有事要走。手術別太緊張,小手術而已。會有人照顧你。等我回來。”

子安看着他點了點頭,嘴唇動動說沒關系。穆川轉身要走的時候還抓了一下他的手沒有松開,臉上有些恐慌緊張:“早點回來,我自己……害怕。”

穆川把那雙手翻轉過來十指相扣,頗有些眷戀不舍的味道:“我會盡快。”

相見兩相錯,錯誤的開頭錯誤的自己注定走的是畸形扭曲的路。

短暫的悸動下未必沒有一顆淺薄的真心。穆川想,至少我以後不會錯,或者少錯。

子安在醫院裏養傷,子然也随廖嚴去了趟醫院。

醫院裏子然給醫生遞了個紅包,語氣溫軟說自己年齡太小,怕和男友親熱太多有孩子,能不能開個證明說一下身體不适宜頻繁同房。

醫生看了看眼前女孩年輕漂亮幹淨出挑的臉,聯系到門外那個比她明顯大不少的男人,心領神會怎麽一回事。男醫生既有同情心理又有绮麗遐想,順便覺得如今的年輕女孩實在是太……

醫生收下紅包後子然松了一口氣。

廖嚴對她很好,各方面都可以算得上無可挑剔。但男人在床上的過份熱情讓她隐隐有些膽怯害怕,可又不能過多拒絕。為你盡心盡責的做了這麽多,毫無怨言的照顧你,不以身相許略作回報未免太不懂事,她更沒有膽量裝傻白吃好處。

從醫生那裏出來,廖嚴低頭看坐在椅子上的女孩。瞳色湛黑像蒙了一層水汽,睫毛纖長。他彎腰吻下粉嫩的嘴唇,看着那張透白的臉蒙上一層嫣紅。他嘆道怎麽會有這麽弱的人,薄瓷胎一般不經碰。轉念想想,就是因為她太弱,所以我要加倍對她好。

他伸手開玩笑似的勾勾她的下巴:“走吧,跟哥吃飯。”

廖嚴拉她起來,挽住她的胳膊,比她在前半步領着她走,步伐不急不緩等着她在後跟上。子然覺得他是個很有安全感的男人。不過現世雖然安穩,前途卻依舊渺茫。

在車裏穆川接了穆六的電話,閉着眼揉着太陽xue聽他叽叽喳喳的叫喚。他已經一天多沒睡覺了,電話裏的聲音讓他頭又大了一圈。

哥啊我媽又逼我相親……

哥啊我還不想結婚……

哥啊你說我也沒老幹嘛偏逼我,我還沒玩夠呢……

……

絮絮叨叨說了好多。總之相親女讓他不滿意,公務員白淨老實,呆板又無聊。不是他的菜,不對他的胃口。這要是娶回家過一輩子,像壁櫥一樣裝點門面,他會郁悶死。

哥啊,我這個月都已經見了四個了。我媽是鐵了心逼我結婚。難道我真要娶回家一個?

穆川的腦袋痛得更厲害了,他發現最近穆六越來越有本事讓他火大,這種對婚姻不尊重的态度讓他心裏發堵。竟然覺得姑娘配不上他。私生活放蕩混亂,男女不忌,打掉的孩子都快超過個位數,自己幫他處理的爛事都數不過來,二十九的年紀連一份正經的工作都沒有,拿什麽配人家庭清白、努力向上的好姑娘?

這種渣男混蛋還想娶老婆?沒品到風流浪子都算不上。

滾到越南買一個回來吧,不要正常嫁娶坑人家!

想歸想,穆川還是要開口勸。他怎麽也弄不明白,嬸嬸把堂弟堂妹教的那般好,唯獨對小六兒慣子如殺子一般,到現在都沒有責任感一點都不懂事。

都不是小孩子了,三觀基本定型勸也不好勸。除非突遭大變受什麽刺激了,才能洗心革面改變想法。他在這裏好言好語的說着,穆六在那邊哼哼哈哈漫不經心的聽着。

穆川煩躁的解開兩顆襯衫扣子,露出半個胸膛:“你也不看看你什麽樣子,不讀書,沒工作,奔三了還挂虛職靠父母吃飯,前女友前男友一抓一把,什麽都不會還滿身毛病。門當戶對簡直是妄想,低娶都沒人願意嫁你。家庭條件自然是加分項,可是你其他條件太差了。你以為你是什麽好貨,有人嫁你要知道知足。”

電話那邊不支聲了,穆川覺得可能自己話說的太重了。尤其是最後一句,實在過分。小六兒其實挺好的,待人心誠,除了不成器一點其他不壞。好好改改未必成不了一個好丈夫。

穆川扶額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你做的其實沒錯,婚姻慎重,不喜歡就先不要着急。”

他說要結婚先能養家,你也不小了應該要獨立謀生。我手裏面有個剛收購的日用品小公司,給你40%的股份你也有一個産業。房子車子叔叔嬸嬸都給你了,以後再放開手腳要錢怎麽好意思。

你要想好好發展,錢我幫你不用擔心。生意路子我也幫你找。讓你穩穩當當不冒險也有收益。

剛才是我不對,聽你說的話太生氣了。三哥也是為你好,不想看你一直混下去。要真結婚千萬別辜負人家,娶回家裏一定要負責。

電話那邊穆六又恢複了沒心沒肺的笑聲:“哈哈,三哥你對婚姻有這麽高的要求期盼,你怎麽不找個老婆娶了呢?這高标準嚴要求,情聖好男人吶。”

穆川嘴邊蕩起波紋,臉上掠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低聲說:“沒玩夠。”

電話那邊穆六貌似拍了一下桌子:“我靠,你他媽的雙标婊。我沒玩夠就這麽罵我,你不也沒玩夠嗎?”

穆川慢條斯理的撥弄襯衫上的扣子,懶洋洋的往後一靠:“這怎麽一樣。我也不結婚,也沒人逼我結。不要跟三哥比。還有,婊字用錯了。”

然後電話那邊穆六回了一句:“哦,雙标鴨,靠。”

某鴨挂斷電話,繼續閉目養神。

好男人李淮曾對他現身說法,有了老婆孩子才知道錢是為誰賺,拼是為誰拼。不成家立業始終孤家寡人,到最後自己一個人,再怎麽潇灑也是落寞獨歡。

穆川抿唇不語。家庭對他意義太過重大,不敢輕易接下擔子。無論是和女人結婚生子,還是和男人收養孩子,亦或是找代孕他都不想。

他小時候過的不算很愉快,經常處于一種茫然無措恐懼的狀态。

那時候他看着父母之間錯亂的關系,和他們對自己的無視漠然,就暗暗的想,将來我要當個好丈夫好父親,娶個好妻子生個好孩子,給她們好多好多愛,好多好多錢,把她們視如生命好好對待。絕對不會讓我的孩子和我一樣,我的妻子像我的媽媽和大媽一樣。其實他們都很不幸,為一個男人的錯誤長久買單。

小時候的念頭只不過是想想,正如他所說,還沒有玩夠,尚不能有足夠決心與花花世界斬斷,與同性或異性相守終生。等到玩夠了他也絕不結婚,這種決定是對雙方的不尊重和不認真。

他不要家庭,因為他做不了一個好伴侶。

他不要孩子,他可能不配做一個好父親。

做不到最好,他就堅決不做。他不要制造一個像他一樣的悲劇。

注意力重新轉移到穆六身上。穆川竟有些心灰意懶,提不起什麽興致。他扪心自問還是很疼這個弟弟的,穆六也的确給他良多。可是越來越發現穆六在歪路上如脫缰的野狗一般,狂奔不舍。戀童,亂倫,群交,大男子主義對妻子兒女毫無概念,與他死去的大哥越來越像,愛好幾乎重疊。

穆川懶懶想,難道人渣的屬性還随血緣蔓延。

他去查了穆六,兩個月前還去了名為KidstheLight 的宴會,戀童愛好者的天堂,群體摧殘兒童的盛宴。穆川自嘲孤陋寡聞,那地方真是隐秘又安全,來源六成是東南亞的秀麗兒童,最小一位幾個月大。提供的服務花色繁多,喂強力止痛藥性愛表演,性侵猥亵虐童不一而足,讓穆川眼暈的感慨自己太落伍了可能跟不上時代。

穆川疲倦的合上眼睛。Coco被他送到柬埔寨旅居一段時間,穆六身邊的酒肉之交他也處理了幾個。接下來穆六他會嚴加看管,他要是再不知好歹也就不值得他疼,幹脆抽死他算了。

隐隐萌生出為人父為子憂的扯淡感覺,穆川思維有些奔騰,及時把插手穆六婚姻的想法打住。身為堂兄管的太多有些逾越,他該注意好分寸不過界。哪怕看不慣也只能在邊上看着不管。

他要是我親弟弟就好了,穆川手掌深陷座位,我要狠狠地欺負他,管教他,抽打他。

子安趴在床上,眼皮耷拉下來,表情冷淡木然,散發着一種陰沉的氣息。手裏面握着一把透明塑料尺子,像攥刀子一樣反複在枕頭上抿來抿去,頗有些磨刀霍霍的架勢。

治療過程很順利,除了疼痛敗了他的胃口讓他食不下咽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這病是怎麽回事,大家都看得清楚。小護士竊竊私語,醫生和藹帶着責備:“年輕人,還是要注意的。”

甚至某天聽兩個猥瑣男人讨論他胯下無毛的問題。

“手術前就沒毛?”

“是啊,很光。也不知道是原來剃得還是天生沒有。”

“女人天生沒毛叫白虎,男人叫什麽?”

“青龍?白板?白斬雞?”

“哈哈哈哈!”

子安恹恹的不去理睬,扶着牆轉身走開。倒覺得說的有幾分道理,全身白淨無毛,瘦弱纖細,很有白斬雞的意思。

醫院裏子安耐心的開導自己。穆川不錯,相當不錯。不老不醜,年紀輕輕相貌堂堂。比那些四五十歲口半小時才都硬不起來,硬起來進去三分鐘就洩,洩了拿器具操幹他半小時的老頭子不強多了——話又說回來,穆川要真是老頭子,自己不還得曲意受着。更何況他不是,長得還行,心情不錯時在床上也很會照顧人的,就當是自己嫖他好了。

安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求穆川別把自己弄殘了就好。殘廢了意味着沒有謀生能力,他只能被一個主人一個主人轉手。被操的越來越便宜,最後悲慘的死去。

稀奇古怪的玩法很多啊,穆川不是圈內人雖殘忍但遠未達底線。他還聽說過體型不好看拆掉肋骨,剁掉四肢裝成箱中人的。穆川還笑問他,聽說某老板出錢給小奴做了變性手術,肛門改yin道,激素用得好,敏感又耐操,一夜潮吹四五次,你要不要試試。

他當即吓射了。傻呆呆的看着穆川不說話。

穆川哈哈大笑,翻身摟住他壓在身下,說玩笑玩笑,我看看那裏好不好用,嗯?這麽軟這麽濕,為什麽要手術。唔,穆川一摸底下的粘稠,怎麽這麽快就射了。下巴蹭了蹭子安的臉,你說該不該懲罰你……

格尺越磨越快,枕頭上都快起電花了。子安停手,把溫熱的格尺塞進嘴裏咬着,心想,他也不是不給我飯吃,平時也不找茬揍我,生病了還是肯給我看病的。眼睛向上看看又垂了下去,這點愛好我還是可以忍得。只要弄不殘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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