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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蕭雪禪飛到青蓮山, 落了下來。

“雪禪。”優缽羅見蕭雪禪去而複返,心中歡喜,不禁露出了笑容。他本就是個英俊男子,一笑之下, 更如春風拂面。

然而, 面對這樣的優缽羅,蕭雪禪的面容卻十分冰冷。他的眼神, 也如寒風般凜冽。他的手,緩緩拔出了快雪劍。

優缽羅笑容一淡,“你是要殺我嗎?就因為……”

“不是。”蕭雪禪打斷了優缽羅的話。

優缽羅問:“那你為何要殺我?”

他本以為蕭雪禪要殺他, 是因為他強迫了蕭雪禪, 但既然不是這個原因, 那就是其他的原因。而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最不想發生的那個。

“你心裏清楚。”蕭雪禪冷冷地說。

“你不說出來, 我如何清楚。”優缽羅覺得蕭雪禪未必知道了他的身份, 雖然以蕭雪禪的态度,答案很明顯了, 但他的心中還是懷着一絲希望。

“事到如今, 應無真,你還要戲弄我嗎?”蕭雪禪疾言厲色, 道破了優缽羅的身份。

優缽羅聽到蕭雪禪的質問,心中一痛。他沉默良久,說:“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蕭雪禪沉聲道:“紙總是包不住火的。”

優缽羅微微低頭,又擡起了頭。他眼睛出奇地明亮, 似乎是含着水光,又似乎是沒有,“我沒想過瞞你一輩子,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你還有什麽話想說,都說了吧。蕭雪禪,要取你的性命了。”蕭雪禪挽了個劍花。

“或許最開始我接近你,确實是因為你是空華的轉世。但是,我雖然有應無真的記憶,卻從來沒有真正見過空華。空華對于我,只是一個陌生的人。”優缽羅頓了頓,“從始至終,我心中只有蕭雪禪一人而已。”

“巧言令色。”說完,蕭雪禪出劍了。

優缽羅為保性命,不得不對蕭雪禪出手。他與蕭雪禪過了幾招,心中一驚,因為面前的蕭雪禪,實力超乎他的預料。

蕭雪禪看到優缽羅手中黑檀佛珠,眼神一凝。那串佛珠,分明是空華之物。這人說空華只是一個陌生人,卻又将空華的遺物帶在身邊。

優缽羅的拳掌,沉着剛猛;蕭雪禪的劍法,輕靈飄逸。截然不同的風格,卻是并立于武道巅峰。

不過百餘招,優缽羅就落了下風。他心知再打下去,自己就要落敗于蕭雪禪之手,于是使出了絕招。他運起全身功力,揮出一拳。

拳風化作金色的猛虎虛影,伴随虎嘯之聲,向蕭雪禪撲去。

蕭雪禪面容一肅,也使出了殺招。他雖只揮出了一劍,但身後出現一道巨大的劍影。在他揮劍的同時,劍影也落了下來。

虎影與劍影一碰,兩相消散。

而蕭雪禪的劍,也擱在了優缽羅的脖子上。

優缽羅苦笑道:“是我輸了。”

蕭雪禪的劍輕輕用力,就割開了優缽羅脖子上的皮膚,血流了出來,順着脖頸,染紅了白袍。

“如果你要殺我,就往這裏刺一劍吧。我也想知道,被人刺穿心口,是什麽感覺。”面對死亡,優缽羅不驚不懼,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蕭雪禪看向優缽羅的心口,然後用劍抵着那個地方——這裏,有一顆跳動的心髒。他只要将劍往前一送,優缽羅就沒命了。

優缽羅溫聲道:“哪怕你殺了我,我也不恨你。我只希望你能記得我,記得你生命之中,出現過一個優缽羅的人,不是應無真,而是優缽羅。”

蕭雪禪維持着那個姿勢,久久都沒有動。這一劍,他刺不下去。

應無真可以殺空華,蕭雪禪卻殺不了優缽羅。

“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下一次,我就不知道會不會留你性命了。”蕭雪禪還劍入鞘,化作白光離去。

優缽羅看着蕭雪禪離去的方向,眼神複雜,有喜有悲。

……

蕭雪禪離開青蓮山後,去了十八年前的那座青樓。

十八年前,他聽說皮影師溫綸在這座青樓犯下血案,于是去樓中尋找線索,結果剛好碰到了溫綸,還遭遇了斛律春的伏擊。他從青樓中逃出,一直逃到了溪邊。他想要用溪水清潔身體,結果反而在溪水中産下一子。他産子之後,将魔嬰送給了槐樹村一戶人家,熟料陰差陽錯,竟成了如今的局面。

與十八年前相比,這座青樓破舊了許多,滿是蛛網與灰塵。這裏自從發生殺人案之後,就一直荒廢。

蕭雪禪看着青樓,心中感慨。曾經燈火不熄,舞衫歌板,如今人去樓空,滿目寂寥。世間的繁華,終究要成空。

一名老婦看蕭雪禪在青樓之前站了許久,走過去問:“道長,您是不是看出了這座青樓鬧鬼?”

“鬧鬼?”蕭雪禪挑了一下眉。

老婦說:“在晚上,有時候這裏會傳出女子的歌聲,大家都說這個地方鬧鬼。”

蕭雪禪若有所思道:“女子的歌聲。”

老婦繼續說道:“我也聽到過幾次,唱的都是什麽情啊愛啊,還怪好聽的呢。”

“若是此處真的有怨魂,我會處理。”捉鬼拿妖,蕭雪禪最是拿手,不過,此地也不一定有鬼。他覺得,多半是人。

老婦喜道:“麻煩道長了。”

蕭雪禪在老婦的注視之下,走入了青樓。

樓內的窗紙都是破的,布料也都爛了,桌椅翻倒在地,地上還有陳年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難看的黑褐色。

他施了個清潔咒,清理出一片幹淨的空地,然後席地打坐。

到了晚上,青樓之中真的響起了哀怨的歌聲,如泣如訴——

“今宵風月知誰共?聲咽琵琶槽上鳳。

人生無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蕭雪禪睜開雙目,“出來吧,溫綸。”

一個陌生的豔麗女子出現在樓上,正是換了一張人皮的溫綸。他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猜的,反正猜錯了也沒有關系。”蕭雪禪淡淡地說。

“都說蕭雪禪高潔正直,原來也會用詭計騙人。”溫綸以為是蕭雪禪看出了他藏身的所在,這才現身,沒想到蕭雪禪就是随口一說。

蕭雪禪冷聲道:“我對付你們這些魔類,從來不拘手段。”

溫綸感覺到蕭雪禪身上殺氣,心知此番不能善了。他咬牙道:“你不能殺我。”

“你幾次三番算計于我,我為什麽不能殺你?”蕭雪禪問。

溫綸答:“因為我知道一個對你很重要的秘密。”

蕭雪禪又問:“什麽秘密?”

“我若是将這個秘密告訴你,你豈不是就可以殺了我。所以,我不會說的。”溫綸倚在欄杆上,俯視蕭雪禪。

蕭雪禪皺起了眉,“你若是不說,我又怎麽知道你說的秘密是真,而不是謊言。”

“可是我将這個秘密說出來,我就會沒命。”溫綸頓了頓,“我敢對天道發誓,我說的句句是真。”

對天道發誓,所說的誓言,就會與天道感動。所以,天道誓,是修真者最重的誓言。若是違背天道誓,就會産生心魔,以後修為難以寸進。

蕭雪禪信了,“我可以不殺你,但我也不能放過你,讓你去殘害他人。”

溫綸問:“那你要将我如何?”

“你跟我回太清觀吧。”蕭雪禪扔出捆仙繩,捆仙鎖化作一道金光向溫綸飛去。

溫綸沒有掙紮,被捆仙繩捆了個紮實。他知道自己不是蕭雪禪的對手,出手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而且這一次,可沒有斛律春幫他。

……

蕭雪禪本欲尋找空慧口中那塊可以克制魔君的石頭,但意外遇見了溫綸,于是他暫且放下尋石之事,先将溫綸帶回了太清觀。

沈星文見蕭雪禪帶回一名被捆住的女子,十分意外,“這位姑娘是誰,又為何要将她捆住?”

“他不是姑娘,他是溫綸。”蕭雪禪冷冷地說。

沈星文吃驚道:“竟然是皮影師溫綸!”

溫綸喜好剝皮,在修真界中結下無數仇怨。許多人,都有親朋好友死在溫綸手中,然而沒有一個人抓住過溫綸。這是因為溫綸雖然修為并不高,但是為人卻十分狡猾,似泥鳅般滑不溜手。這一次,他居然落入了蕭雪禪的手中。

蕭雪禪垂眸道:“将他關入太清觀的地牢之中吧。”

“你為何不殺他?”沈星文知道蕭雪禪嫉惡如仇,沒有殺了溫綸,一定有原因。

“他向天道發誓,說他知道一個對我很重要的秘密。”蕭雪禪看了溫綸一眼。

沈星文揚聲道:“将他押入地牢之中,好生招待。”

沈星文這句好生招待的意思,便是要對溫綸用刑。不過溫綸在心中打定了注意,任正道如何對他用刑,他都不會開口,因為受刑只是皮肉之苦,若真說出了口,那才要丢掉性命。

兩名太清弟子走了過來,将溫綸帶了下去。

“如今局勢怎樣了?”蕭雪禪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

沈星文嘆息一聲,說:“魔潮雖已過去,但正道在魔潮之中,損失慘重。而且除了魔界三尊之外,魔君竟也來到了人界,并且築起了一座魔城。如今魔城方圓百裏,皆已淪為魔土。附近的百姓不是死了,就是流離失所。然而現在的正道,已經無力攻打魔城了。”

蕭雪禪沉默片刻,說:“空慧對我說,有一塊石頭,可以克制魔君。”

沈星文驚喜道:“世間竟有此物,不知那塊石頭在哪裏?”

“我會将那塊石頭找到。”蕭雪禪聲音低沉。

沈星文相信蕭雪禪,蕭雪禪說會找到,就一定會找到,“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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