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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蕭雪禪離開太清觀, 又回到了那座青樓。

他按照記憶中的方向,緩緩走去。不過,雖然他的步伐看似緩慢,但其實一眨眼, 人就出現在百丈以外。

有路人看到蕭雪禪, 一會兒人就不見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揉了揉眼睛。

十八年前的記憶,已經淡了。更何況經過十八年,景物也有所改變。蕭雪禪走錯了幾次, 才找到了回憶中的那塊巨石。在巨石的旁邊, 正是那條他産子的小溪。

溪水清可見底, 水草拂動,不時有游魚來去。溪邊青草萋萋, 還開着不知名的小花。風吹過, 草便紛紛低頭。

蕭雪禪當初就是在這裏,因為腹痛如絞, 滿身虛汗, 想要沐浴,結果意外産子。當時他無心賞景, 此時再看,此地倒有幾分野趣。

十八年後,他又在溪邊脫下了衣服,跳入了水中。不過, 此時的他,雖然容貌不改,心境卻是大不相同了。

清涼的溪水,浸潤着他的皮膚。

他在水底搜尋了一會,發現一處有光芒閃耀,于是游了過去。

水底的鵝卵石中,混着一塊紅色的石頭,閃着詭異的光芒。

蕭雪禪撿起了這塊石頭,然後浮上了水面。

他上了岸,先将衣服穿好,再看向手裏的石頭。這顆石頭呈半透明狀,鮮紅如血,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輝。

他自言自語道:“空慧所說的就是此物嗎?”

他看了一會,将石頭收入了儲物戒中。

……

蕭雪禪拿到石頭之後,就回了太清觀。然而回到太清觀的他,知道了一個意外的消息——溫綸死了。

他和沈星文一起進入地牢,看到了溫綸的屍體。

溫綸躺在稻草堆上,身體下是一灘血跡。他死于一劍穿心,死得幹脆利落。他殺過無數的人,最終也為人所殺。

沈星文眉頭緊皺,“溫綸怎麽會死?”

“你還記得嗎?溫綸跟我說過,他知道一個關于我的秘密。我覺得,他就是死于這個秘密。”蕭雪禪若有所思道。

沈星文低聲道:“究竟是什麽樣的秘密,讓人痛下殺手?”

蕭雪禪想了想,說:“不過,溫綸也不一定是死于知道了一個秘密,因為他的仇家很多,也可能是死于複仇。”

“能在太清觀的地牢中殺人,此人的修為一定很高。這人有如此能為,為何早不殺,晚不殺,偏偏溫綸在太清觀就殺了他。”沈星文沉聲道,他認為此事并不簡單。

“世間有這樣修為的人,并不多。”蕭雪禪看向沈星文。

沈星文也看向了蕭雪禪,眼中有默契,“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那幾個名字。”

蕭雪禪蹲下身子,察看溫綸屍體上的傷口。他看了一會,說:“兇手雖是以劍殺人,但他并不是一個劍客。他用劍,是為了掩飾他真正的兵器。他的兵器,一定很獨特。”

“獨特的兵器,罕見的高手。”沈星文頓了頓,“這個兇手犯了一個錯。”

蕭雪禪問:“什麽錯?”

沈星文淡淡一笑,說:“他為了掩飾身份,選擇了用劍殺人,但他沒有想到,在你面前用劍,就好像班門弄斧一般。如果他用的是其他的兵刃,或許我們不一定能夠看出來。”

“智謀不足的人,卻陰謀行事,這是不能犯的錯誤。”蕭雪禪冷冷地說。

沈星文對站在一邊的太清弟子說:“你們将溫綸帶到地牢之後,可有其他人進出?”

太清弟子說:“回禀掌門,我們守在門口,沒有離開半刻,并沒有看到有人進出。”

沈星文問:“那麽溫綸可有異常的舉動,或是說了什麽話?”

太清弟子答:“他以傳音入密之法,對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了什麽話?”沈星文追問道。

太清弟子說:“他說,如果他死了,就去找卓奇水,卓奇水也知道那個秘密。”

沈星文疑惑地說:“卓奇水是什麽人?”

蕭雪禪開口道:“我知道此人,他是斛律春的手下。”

“在你身上發生的許多事,樁樁件件,都與斛律春息息相關。溫綸和卓奇水知道的秘密,說不定也與斛律春有關。你說,溫綸會不會就是死于斛律春之手?”沈星文神情凝重。

“不好說。”蕭雪禪淡淡地說。

沈星文嚴肅地說:“也是,現在線索太少了。當務之急,是找到卓奇水,若是去得太晚,說不定卓奇水也會被殺人滅口。”

“我去找卓奇水。”說完,蕭雪禪就走了。

沈星文見蕭雪禪剛回來就走了,不禁嘆了口氣。本來蕭雪禪在歲寒山隐居,何等逍遙,自從他請蕭雪禪出山之後,就風波不斷。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會踏上歲寒山嗎?

……

找卓奇水,自然要去魔界。

蕭雪禪提着劍,進入了魔界。他本以為他進入魔界,勢必要大開殺戒,結果魔族見了他,紛紛望風而逃。這是因為魔族精銳已随魔君和魔界三尊前往人界,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殘。

他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來到了雲夢宮前。上一次,他就是在雲夢宮中見到了卓奇水。他不知道卓奇水是否還在雲夢宮中,不過來此碰個運氣。

他揚聲道:“卓奇水,出來!”

雲夢宮中傳出來一個聲音,“卓奇水不在!”

“卓奇水不在,那麽說話的人是誰?”蕭雪禪挑眉道。

“我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

蕭雪禪還劍入鞘,“出來吧,卓奇水,我不殺你。”

一個矮矮胖胖的身影,從雲夢宮中走了出來,不過他走一步,就回頭看一眼,一副随時準備逃跑的樣子。他心中其實是極其不願出來,不過等蕭雪禪殺入雲夢宮,還不如他自己出來,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過了好久,他才走到距離蕭雪禪的十丈遠的地方,谄媚一笑,“蕭道君,好久不見,風姿依舊,你吃了嗎?”

“沒吃。”蕭雪禪不懂卓奇水為何這般發問。

卓奇水眼珠一轉,說:“那……蕭道君要不要吃了再來?我就在這裏等你。”

他說的話,當然是謊話,只要蕭雪禪一走,他一定馬上逃跑。

“我是修真之人,早已辟谷。”蕭雪禪淡然道。

卓奇水問:“蕭道君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啊?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我還有事。”

蕭雪禪答:“是溫綸叫我來找你的。”

“那個短命鬼死人妖,居然這樣害我!下次讓我見了他,我一定把他打得他媽媽都不認識!”卓奇水罵道。

他就嘴上這麽說說,真讓他碰見溫綸,他也打不過。

“溫綸,确實已經死了。”蕭雪禪冷聲道。

卓奇水震驚道:“什麽,溫綸死了!”

“我抓到他之後,将他關入了太清觀地牢,可是他在地牢中被人殺了。”蕭雪禪将前事道來。

“他這個人經常換皮,做了什麽事,就換一張皮,誰也抓不到他。我以為誰都有可能死,他最不可能死,結果他居然死在我前頭。”卓奇水剛才還在罵溫綸,可他此刻的神情竟有些悲傷。他與溫綸都在斛律春手下做事,相識多年。雖然魔族性情冷酷,但這麽多年,養條狗也有感情了。

“他說他知道一個對我很重要的秘密,這個秘密你也知道。”蕭雪禪看着卓奇水,眼神銳利。

卓奇水神色慌亂,高聲道:“我不知道!”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秘密,害死了溫綸,也讓你如此畏懼。”蕭雪禪聲音低沉。

“我真的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卓奇水抱住了腦袋,眼神閃躲。

蕭雪禪森冷地說:“溫綸已經死了,你覺得幕後黑手會放過你嗎?”

“蕭道君,你要救我啊!”卓奇水撲在地上,想要抱住蕭雪禪的小腿。

蕭雪禪躲過了,“你到底知道什麽?說吧。”

“我不敢說,說了我也會被殺的。”卓奇水涕泗橫流。

“你要我救你,這樣我如何能救你。”蕭雪禪看着趴在地上的卓奇水。

“要是我也死了,世上就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了。不需要蕭道君你做什麽,你把我帶在身邊就行,這樣就無人敢對我下殺手了。”卓奇水讨好地一笑。

蕭雪禪眉目冷然,“我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火燒眉毛,且顧眼下。”卓奇水擠了擠眉毛,樣子十分滑稽。

蕭雪禪盯着卓奇水看了一會,說:“好吧。”

卓奇水喜道:“謝謝蕭道君,祝蕭道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心想事成大吉大利……”

“別說了。”蕭雪禪打斷了卓奇水的話。

卓奇水嘿嘿一笑,沒有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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