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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已修改~~ (5)

,終是不再思想,閉眼睡去。

那些童年的記憶恍惚中出現在夢中,模糊地抓不住一絲的回憶。

林乞兒坐在床上,心裏隐隐覺得有什麽事情将要發生,這種感覺竟然讓她心中微澀,甚至有着一絲莫名的焦躁不安,始終難以平靜。

許南南已經在催她了。

她們昨晚商量好了,今天要去給藍優買生日禮物。

直到出門的時候,金燦燦的陽光懶懶地灑在身上,帶着絨絨的暖意,那種異常的感覺才逐漸消失。

碧空之上,白雲滾滾。

空氣清新透明。

這樣的天氣,任誰的心情都會好上很多吧。

十一國慶,街道上滿是人流,商場裏也是人山人海。

許南南已經選好了禮物,是一塊最新款的瑞士手表。

按她的話說,以藍優的條件,有什麽好東西沒有,只能湊合着讓他看上眼了。

服裝城,人群湧動。

林乞兒目光停留在一件純白的襯衫上。

質地勻稱,手感綿柔。

許南南的評價是非常不錯,她笑道:“女孩子只會為心愛的男孩子買白襯衫。難道......乞兒你看上藍優了?”

林乞兒知道她是開玩笑,也不反駁,一笑而過。

藍優會喜歡的吧。

他那樣純淨溫潤的一個人,才是能夠配得上這樣幹淨綿柔的白襯衫的人吧。

只是,他真的是純如淨水嗎?

那樣溫潤随和之中又隐隐透着絲絲疏離,會是一個沒有故事和心事的少年嗎?

間月寒所了解到的,藍優又知道多少呢?

還是如他所想一般,他真的什麽都不知呢?

那麽,他又能瞞多久呢?

有些真相總是措不及防,即便你已經很小心地隐藏着。

像是手心裏的沙,握得越緊,流失的就越多。

她突然想起那雙卸去所有怒氣和冰寒的眸子,那個冰涼的吻。

那樣深深的空寂和不顧一切。

他明明已經看見樂陽了啊,就連她,也早已聽見了他的腳步聲,那樣小心翼翼的,卻又明顯帶着歡快明朗的腳步聲。

他是在惹怒樂陽吧。

那樣毫無章法的拳腳相鬥,肉體的疼痛會緩解心靈的痛苦嗎?

會嗎?

林乞兒不置可否,她又何嘗不是呢?

但他和她終究是不同的。

即便是為了印證那句“你在意的是藍優”,這件白襯衫自己也會送給藍優的吧。

誰讓他宣洩的踏板是她呢?

她從來不承認自己是個好女孩。

呵......好女孩呢,那個同樣十月一日生日的女孩子,才是人們口中的好女孩吧。

可是啊,她不是,所以她會将她的美好毀去,讓她也變得和她一樣。

看,她是這麽自私,這麽殘忍,又怎麽可能是個好女孩呢?

所以,對不起,間月寒,你遇到的是現在的林乞兒。

還有......

樂陽......

也請原諒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14 騎士

黃昏及至,西邊天際鋪滿了紅霞,絢麗多姿,遠遠望去,只覺春日的遍野紅楓才能與之相較高下。

東邊的天空則是瑰藍淨純,透着淡淡的绮白之色。

空氣輕靈透明。

路上觀仰的行人紛紛駐足長留,驚豔嘆息之餘,心靈似乎也為那瑰藍绮白蕩滌洗禮。

林乞兒和許南南相攜而行。

晚風習習,柏油路上随處可見轉着圈兒飄蕩的落葉。

許南南一路哼着歌,心情似乎也随着那些飄飛的葉兒歡愉起來。

浪子回頭。

多麽意蘊深刻的幾個字,偏偏是一個酒吧的名字。

林乞兒擡頭看了看,想起那夜樂陽的慶功宴自己沒有去,卻在旁邊的“淘淘書吧”看了一夜的書,回去的路上胃病發作,被那個人救了帶至醫院,樂陽卻找了她一整夜......

她看向一旁燈光昏暗的書店,店裏的老頭仍然常年如一日地坐在軟椅上看書,眼底時而閃爍着精光。

從來沒有人聽過老人說話,即便她曾多次來這裏看書,也不見他對誰有過只言片語。

久而久之,很多人猜測,“淘淘書吧”的店主老頭是個啞巴。

林乞兒忽然想探一探這個老頭的秘密。

雖然她并不喜歡打探別人的事情。淡漠如她,甚至可以說是對無關自己的一切人事都沒有興趣知道。

但是這個老頭......她不知道為何,似乎有着一種吸引人的魄力。

是的,魄力。

林乞兒輕笑,自己竟然從一個須發花白的老人身上看到了一種上位者的魄力。

“好啦,別看了,以後沒事我就陪你來這兒看書好不好?今天可是藍優的生日,別磨蹭了。”

許南南将林乞兒拽走,卻不知在她們身後,那雙時而閃爍着精光的老頭忽然擡起頭,目光審視探量地緊随着她們的背影。

藍優開了門,還未行至內側,遠遠地便傳來尤誠大聲叫嚷的聲音。

“兄弟,你就和我透露一下呗,這一身的傷是哪兒來的?還有這臉......啧啧,這要是待會兒嫂子見了,不還得把你休了......”

許南南聞言皺眉,看向藍優問道:“怎麽了?”

藍優苦笑,只是搖頭,“你看了就知道了。”

應該是等所有人來了就知道了。

林乞兒面色平靜,随着許南南進了內側,看了一眼樂陽鼻青眼腫的臉便轉過了視線。

許南南也看見了,頓時驚異道:“樂陽,你怎麽回事?不過是一個晚上......昨晚我還讓你......”

她忽然又住了口,皺眉問:“不會是路上碰上歹徒了,你們打架了?”

樂陽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林乞兒,對着許南南點頭道:“算是吧。”

許南南扯了扯嘴角,心下有些歉意,“對不起啊,我不該慫恿你們的。”

“沒事,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不過這兒的治安什麽時候這麽差了......”許南南喃喃道,拉着林乞兒坐下,心有餘悸地說道:“還好昨晚遇到歹徒的不是你,不然我會後悔死的......”

林乞兒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一笑,道:“沒事的,別擔心。”

尤誠似乎聽出了什麽,一雙桃花美目轉了幾圈,看向許南南問道:“許大美女,你剛剛透露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哦,你慫恿他們.....他們?我兄弟樂陽和誰?林美女嗎?”

“你想知道?”許南南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嗯。”尤誠樂呵呵地答道,屁颠屁颠地湊到許南南身旁。

“等下輩子吧。”許南南一掌将她拍回樂陽身邊。

“兄弟,你要替我報仇......”尤誠嗚咽着,見樂陽不為所動,繼續煽風點火:“兄弟,有這麽個暴力女在嫂子身邊,還不把她帶壞了,你要趕緊修理她個生活不能自理......”

“哦?修理我個生活不能自理?”樂陽還未說話,許南南便眯起眼睛道。

看見許南南眼裏藏着刀鋒,尤誠立馬跑至幾米遠,讪讪道:“哪裏,哪裏,應該是修理我個生活不能自理......”

“這樣啊......”許南南輕笑,“有時間我會幫你實現這個願望的......”

“不要啊......”

尤誠仰天痛哭。

藍優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看,随後告訴衆人,間月寒不會來了。

心裏卻是松了口氣,以他現在的模樣過來,再看看樂陽,估計會天下大亂了吧。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昨天夜裏他們一起吃了飯給許南南打電話後,各自回了宿舍,之後寒離開了一會,回去之後竟是一身的傷,問了他什麽也沒說。而今天,看見樂陽的模樣,他才隐隐猜到一定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可是,寒和樂陽會因為什麽打架呢?

會是因為林乞兒嗎?

似乎林乞兒并不知情。

但許南南之前的話,似乎是說樂陽昨晚和林乞兒發生了什麽。

只是,為什麽會有寒的參與呢?

他想不通。

林乞兒看着他,輕輕一笑,“哥哥的生日,弟弟都不來慶祝的嗎?”

藍優苦笑,無奈道:“他受傷了,來不了。”

“受傷?”林乞兒微微挑眉,看了樂陽一眼,“難道和樂陽一樣,遭遇歹徒了嗎?”

藍優愕然,今天的林乞兒似乎與往日不同,心下隐隐猜測,難道昨晚樂陽和寒的事情她知道?

“算是吧......”

“真的?”許南南一驚,“是昨晚嗎?這裏不是你們家的地盤嗎?什麽時候治安差到連他都遇害了?不過......以他的身手,應該沒事吧?”

“沒事的,休息幾天就好了。”

林乞兒在一旁說道:“要不我們去看看他?”

“乞兒?”許南南愣然。

林乞兒笑笑,“你不是希望我好好的麽?難道不希望這樣?”

“是希望啦......可是......”許南南皺眉,她怎麽覺得林乞兒并不如表面這般親近。

她一直是淡漠清冷的,真的只是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立刻融入他們所有人了嗎?

樂陽眉心微皺地看着林乞兒,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她的笑容太過明顯,但是,即便是那個時候的她,也只是眼角眉梢藏着些許暖絨的笑意,并不如這般刻意親近。

她......是故意的吧......

“別可是了......我又不是真的要去看他......”林乞兒将許南南的手推開,“我們将東西送給藍優,吃飯吧。”

“哦,好吧。”許南南眼神怪異地看了看林乞兒,沒有再多加追究。

尤誠聞言再次湊上來。

“是什麽好東西,瞧瞧......”

許南南将他的頭打偏,“沒你的份。”

“我這不是瞧瞧嗎?”尤誠嘿嘿笑着再次湊過來,眼睛驀然染上金光,“哇!這不是最新款的瑞士男士手表嗎?許大美女好有愛啊......求包養......”

“你想被包養?”許南南眯起眼睛看他。

“是啊,是啊,給你端茶倒水,捶背捏肩,做你的偉大騎士怎麽樣?”尤誠樂呵呵地點着頭,一雙桃花美目一眨一眨地,風情萬種。

“呵呵......”

許南南挑眉而笑,尤誠咽了口口水跑開了。

這個女人,笑得越歡,就越危險,好男不和女鬥,自己還是暫避其鋒芒比較好......

“要不下次我過生日,許大美女也送我這塊手表好了。”

“你也想要?”

“是啊,是啊,倒賣出去也值不少錢呢。”

“想死的話我送你一程......”

“還是不要了,我可還得好好活着為人民服務......”

藍優輕淺一笑,若說這些人中,就只有他們兩個最是能活躍氣氛了。他看向許南南,無奈道:“謝謝你的禮物,我收下了,以後不能再這麽花費了。”

“知道了,知道了。”許南南無所謂地擺擺手,錢用完了才好呢,這樣自己才好意思和老爸要啊。

“喏,乞兒,你的禮物?”将林乞兒往身前一推,她笑嘻嘻地看向尤誠。

尤誠會意,立即跑過來,笑嘻嘻地道:“是啊,是啊,嫂子你送了什麽禮物給藍優呢?”

林乞兒瞥了他一眼,尤誠立刻改口道:“林美女,是林美女,嘿嘿......”

許南南吃吃笑。

林乞兒沒再理他,将袋子裏的白襯衫拿了出來,雙手遞到藍優前面。

“生日快樂。”

對上藍優溫潤輕柔的眸子,她淺淺地笑道。

藍優目光柔柔地凝視着她,終是從她恬靜白淨的臉上移到了她手中的禮物上面。

是白襯衫。

自己一貫穿着的白襯衫。

藍優怔住。

白襯衫......是巧合嗎?

還是冥冥之中,天真無邪的她派來了天使幫她完成那個願望呢?

那個即便終此一生,他也無法實現的願望。

尤誠瞧着藍優的神色,又瞧瞧林乞兒手中的白襯衫,眼珠子轉了轉,笑呵呵地道:“嘿嘿,白襯衫呢,林美女對我們藍大帥哥有什麽想法嗎?嘿嘿,這可不是一般的生日禮物哦......你就不怕我兄弟樂陽傷心個生活不能自理......”

許南南朝他翻個白眼。

感情他今天的口頭禪就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林乞兒沒有回他的話,樂陽一把将他拉回去,瞪了他一眼,道:“沒你的事,別廢話。”

“兄弟我可都是為了你,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嫂子這是□□裸的表白啊......你怎麽一點也不緊張?還是你已經變心了?哇!不會吧,我......”

“尤——誠——”

樂陽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警告他。

“哈哈......這樣才對嘛......這樣才是我的兄弟樂陽啊!哈哈......是男人就該矢志不渝,忠貞不二,做個偉大的騎士,就該勇敢地去追求......”

“終于說了一句人話。”

許南南贊賞地評論道。

尤誠眼睛一亮,桃花目裏滿是風情,看向許南南道:“許大美女也這麽覺得吧?要不重新考慮下我,我可是天下地下人間少有的純情美男子一枚,對你的愛誠比金堅,忠貞不二,矢志......”

“打住——”許南南無語,這種話他已經說了不下十次了,她都懶得去聽了。

“嘿嘿,我說的可都是真的,天地為證,日月可鑒......”

許南南翻個白眼,“這些話你可是說得手到擒來,追求那些女孩子的時候都這麽說的吧?”

“你怎麽知道?!”尤誠訝異。

“滾!”

“......”

藍優有些尴尬地接過了林乞兒手中的白襯衫,道了聲謝。

林乞兒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樂陽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兀自思索着什麽。

尤誠再次将話題扯回林乞兒這邊。

“林美女可不能厚此薄彼,下次我和兄弟樂陽生日的時候也要白襯衫!不然我就昭告天下,林美女你移情別戀,抛棄樂陽,愛上藍優!”

許南南正在喝水,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他這可是□□裸的無中生有外加威脅。

尤誠以為林乞兒會愠怒,或者妥協,卻沒想到她淡淡地說了一句:“無所謂。”

這個世上總有一種人風吹不動,雨打不動,最是讓人無可奈何。

尤誠此刻心裏想着,林乞兒就屬于這種人,難怪他的兄弟樂陽追求了她這麽久也不見成呢......真是可憐......

腦袋裏突然閃過什麽,他眼睛一亮,笑得很欠揍地說:“這麽說,你是承認和我兄弟樂陽的關系了......哈哈......”拍拍樂陽的肩膀,他賊兮兮地笑道:“兄弟,你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啊......嫂子這是變相承認了你啊......”

林乞兒正欲說些什麽,藍優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15 魔怔

“抱歉,晚飯我不能夠陪你們吃了。舅舅和媽媽突然回家,讓我和寒現在回去。”

藍優接完電話,走回來,有些歉意地看着衆人說道。

“去吧,沒事,禮物已經送到,也見到面了,就當已經和你一起過了生日了。”

許南南笑着說完,尤誠也說道:“是啊,是啊,趕緊走吧,我們缺了你照樣吃好喝好......嘿嘿......”

許南南翻個白眼,這人到底會不會說話。

藍優淺淺一笑,知道他是好意,也不介意。

林乞兒站起身道:“代我們向伯父伯母問好。”

藍優笑笑,“會的。”又看向樂陽,眼底有着笑意,“國慶還有六天,我可能就在家裏了,你們自己安排吧。”

樂陽點點頭,看了林乞兒一眼,似乎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天色漸黑,來時西天的雲霞早已消失不見。

葉子落了一地,時而随着晚風飄游,尋找着下一處落腳地。

海邊的夜晚總是帶着些許涼意,然而室內卻是暖絨一片。

藍優走後,尤誠立刻湊到許南南身邊,笑嘻嘻地問道:“許大美女,你和林美女有什麽安排沒有?不如我們四個一起自駕游去?”

許南南挑眉,“你有車?”

尤誠讪笑着,“嘿嘿,這不是可以租車的嗎......”

“不用了,我和乞兒已經決定去......”許南南突然頓了一下,神秘兮兮地繼續道:“去一個特別的地方旅游。”

“哪裏?哪裏?是什麽好地方?”

“你想知道?”

“嗯,嗯。”尤誠忙不疊地點着頭。

“嘿嘿,不告訴你......”

“......”

“樂陽呢,你有什麽安排沒?”

樂陽看向許南南,又看了一眼林乞兒,搖搖頭,“沒有。”

他來到安中是為了林乞兒,又怎麽可能将時間安排到一些沒有她的事情上去,若是林乞兒願意,他願自己的生命中只有她。

沒有她,他也只是混沌混日子罷了。

許南南看着他,眉心微皺,心裏有些不忍,看向林乞兒問道:“乞兒,我們幾個一起去吧,剛好讓他們給我們拿行李,好不?”

林乞兒心裏幾番掙紮。

昨天晚上,若是沒有遇到間月寒的事情,自己會不會已經和他說清楚了呢?他那樣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即便再次被拒絕了一次,也不會頹廢不起吧。

或許這次,他會真的想通了,不再執着于自己,重新做回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可是,她要怎樣才能再次鼓起勇氣和他說那些話呢?

他又為何會喜歡自己,她是個壞女孩啊。

清遠的河岸邊,那個初次見面的男孩,那個紅着臉頰說喜歡他的少年,那個即便被拒絕仍默默喜歡着她的少年,那個不遠千裏追随着她來到安中的少年,那個當衆說出“今生今世,為你而來”的少年,那個徹夜不眠尋找她的少年,那個默默奔跑了數十圈,即便病倒也緘默不言的少年......

為何呢?

他對她如此付出,她又曾為她做過什麽呢?

她那時覺得,他和那些與她表白的男生一樣,喜歡的是她漂亮的臉蛋。可是,有着不輸于她美貌的女生還有很多,既然被拒絕了,就該放棄了啊。

為什麽要這樣堅持呢?即便知道她的心裏永遠不會有他......

這一刻,心裏的某個地方忽然有些塌陷,那種酸澀的痛楚又清晰地湧上來。

她是個壞女孩。

茶幾上的咖啡色濃飄香,卻是有着難言的窒息感,林乞兒閉了閉眼睛,掩下眼底的神色,沒有回答許南南的話,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許南南愣了下,連忙拉住她,“乞兒?”

“南南,你讓我走。”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心底那種越來越窒息的感覺,她怕自己再在這裏多待一刻就會瘋掉。

可是,壞女孩不是應該沒心沒肺,活得最開心的嗎?

許南南被她聲音裏的忍痛吓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拉住她,慌道:“乞兒,你怎麽了?不願意嗎?你不願意我們就不和他們一起去......乞兒你別這樣,別吓我......”

樂陽早已發現了林乞兒的異樣,此刻也是來到了她的身邊,看着她的眼中竟是有着痛楚和悲戚。

那一瞬間她眼底神色的變化,他是清楚地看到了的。

為什麽......

為什麽即便是來到了這裏,她還是會這樣......

難道以前的那些她永遠都忘不掉嗎?

或者是自己,因為他,他不屬于這裏,在她的面前,他始終有着那時的影子,所以她才會想起的嗎?

他随她來這裏,是不是自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是不是不知何時開始對她的迷戀也只是個錯誤......

樂陽神色變化着,那雙本是陽光明媚的雙眸此刻竟是染上了濃濃的悲傷和痛苦,比之林乞兒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南南真的吓着了,一旁的尤誠連忙一掌拍在了樂陽的頭上,怒道:“你在想什麽?你還能再蠢一點不?林乞兒發瘋,你也跟着發瘋?”

樂陽怔了怔,面色又變幻了一陣,忽然扯開許南南的手,拉着林乞兒跑了出去。

“樂陽,你幹什麽?”許南南一驚,剛要跟着跑出去,尤誠卻拉住了她。

“他們都魔怔了,你跟着出去做什麽?他們的事情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解決!”

許南南愣在原地。

昨天晚上沒有發生的事情,今天,終是躲不過了麽?

路燈盞盞,燈光明亮暈黃。

梧桐樹枯黃了一整條街,夜風裏瑟瑟地搖曳着。

樹上枯黃的葉子轉着圈兒飄搖落地,平添了秋夜的些許蕭條。

校園裏時而出現三兩個晚飯歸來的學子,紛紛驚異于身邊疾跑而過的兩人。

學校的後山上,樂陽不知已經跑了多久,終是放開了氣喘籲籲的林乞兒。

隐隐可見不遠處海岸邊的羮火,那是出來游玩的學子在自助燒烤。跳躍着晃動的火光映照着一張張青春明亮的臉。

隐約可聞那些放聲歌唱着的歌兒,那樣歡快,活力四射的歌聲。

更遠處,學校周圍的大型商場早已搭建好了舞臺,此刻那些麥克風裏傳來的高昂的樂曲張揚着普天同慶的歡樂。

然而,這一方小山丘上,竟似凝固禁止了一般,靜谧幽沉,只聞兩人厚重的喘息聲。

林乞兒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身後是一片初顯枯黃的灌木叢。

月光下,樂陽微彎着喘息的身體仿佛卸去了所有的力量,就那樣跪在了她的身前。

林乞兒一動不動,甚至連頭都沒有擡起一下。

月光柔柔地将他們的身影交疊到一處。

樂陽忽然雙手握住林乞兒的肩膀,目光悲戚,聲嘶力竭地低喊:“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林乞兒,是不是我再也不出現在你的視線裏,你就不會再想起那些過往,想起那個人?”

林乞兒終于緩緩擡頭,可是那雙本該亮如星辰的眸子卻始終無法凝聚出焦距。

兩行清淚無聲而下。

“為什麽......為什麽我愛你,敬你,疼你,護你,為了你可以抛棄一切,你卻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感受不到?那個人......他做了什麽,值得你這樣為他?你們不是分開了嗎?你不是離開那裏了嗎?你不是想結束那些過往嗎?為什麽......為什麽還要沉浸在那些事情當中?為什麽還要想起那個人......”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此刻,他的眼裏噙滿了淚水,無聲而流。

“對不起......”

林乞兒終于哭出聲來,低低地嗚咽着。

她知道,她什麽都是知道的......可是,她又該如何去承受這一份深沉的情意?

那些事,那些人......

她是孤獨行走于暗夜邊緣的棄嬰,是一個壞女孩啊......

她是壞女孩啊......

樂陽忍痛扶着她顫抖的肩膀,聲音沙啞低沉:“為什麽說對不起......一直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你什麽都沒做......自一開始你就拒絕我了啊......是我......是我一廂情願......你不用說對不起......”

“是不是我......我是不是不該來到這裏......看見我你才會想到以前的那些......是不是我離開......只要我離開,你才會好起來......”

“樂陽......”林乞兒淚眼模糊。

“可是,我不甘心,不舍得......”樂陽将她攬入懷裏,悲聲道:“我舍不得......舍不得你......我怎麽舍得留你一個人在這裏......怎麽舍得沒有你......”

“忘了他......忘了他,重新開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辦。。我也舍不得了。。

☆、chapter 16 失心

許南南憧憬的鳴沙山之行,終是取消了。

林乞兒開始變得安靜,與之前的那種漠然冷清不同,似乎是随風而走的雲,淡泊閑适。

學校後邊的海岸上,滿是珍珠粉一般的細碎沙子,布滿了幾人的腳印。

林乞兒坐在沙灘上,倚着一塊幹淨的岩石,赤着的雙腳陷入粉碎暖絨的沙裏,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輕淺淡然,卻是始終追随着那些人的身影。

陽光姣好明媚,呼吸裏有着清新的海水氣息。

樂陽在水裏捕魚,靈活矯健的身影時而躍入水下,時而探出水面,手中的魚叉上總是有着一兩條鮮活的海魚。

尤誠和許南南在海裏比賽游泳,互相歡快地叫喚着,即便腥鹹的海水時而沒入口中也樂此不疲,仿佛深海裏的魚,那深邃澄淨的海水就是他們的家園。

林乞兒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着秋日嬌陽的沐浴。

碧天澄澈如洗,心靈淨澈寧靜。

周身布滿了暖絨的日光。金燦燦的陽光,仿佛是來自九天的贊禮,哺育着每一個身處其中的生靈。

靜柔清靈的臉上一片恬靜祥和。

直到有人靠近。

那樣小心翼翼卻又明顯帶着歡快明朗的腳步。

在她的身邊坐下,帶着毫不遜色于這暖陽的明媚朝氣,他就這麽一步一步靠近了她,直至呼吸間也充滿了她輕靈的氣息。

滿滿地充斥了他的胸膛。

“樂陽。”臉上依舊靜美柔和,林乞兒睜開眼睛看着他。

層層的日光将她星辰般的眼瞳染上了輕柔的暖意。

對上她專注卻又随意的目光,樂陽呼吸滞了一下,心髒怦然而動。

這一瞬間,他似乎回到了初次見到她時的場景。

萬衆矚目的高臺上,明媚的日光,飄飛鮮豔的五星紅旗,新生典禮,作為新生代表的她,那樣輕淺暖融的目光,自信陽光的笑容,清麗晶瑩的面容,就那樣入了他的眼,他的心。

那一瞬的怦然心動,足以他回味一生。

不想此刻,在萬般追随之後,她如此輕柔随意地看着他的眼,他便再次失了心。

或許那顆火紅的跳動的心髒自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

他輕輕地應了一聲。

林乞兒笑了笑,轉過頭,看着海水裏仍在翻湧的兩人,幽幽道:“好像我從來不曾了解你。”

樂陽怔愣了下,随即眼底閃爍起明亮耀眼的光芒,似乎是要将她層層包裹其中。

那般灼熱的目光,即便不用親眼看見,林乞兒也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的,她勾了勾嘴角,沒有去看他,就那般靜靜地等着他的回應。

海水裏的兩人早已累得躺在了遠處的沙灘上,暖融的日光柔柔地灑在他們的身上,竟是出奇的和諧溫馨。

家庭背景,親朋好友,童年趣事,事無巨細,樂陽将自己的事情一一告訴了林乞兒。

林乞兒時常會應上一兩句,聽到那些趣味的事情也會抿唇輕笑。

直到他說完,兩人的臉上都是染上了輕松惬意的笑容。

林乞兒将身邊的礦泉水遞給他。

“以後你會做什麽呢?”

她這樣問道,心裏卻是早已有了答案。

作為家裏的獨生子,自然是要繼承父業的。那樣龐大的一家集團企業,怎麽可能交到別人的手裏。

可是,那樣是她所期待的生活嗎?

樂陽的眉宇間染上一抹無奈,“很多時候我也身不由己......”

就像他無可自拔地喜歡上她,就像他會繼承父業。

他知道的,林乞兒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她那樣随意淡泊的心性,怎麽可能喜歡禁锢在那一份堪稱牢籠的責任中呢?

她想做的是一朵随風飄零的雲彩吧,輕靈隽秀,随意閑适,沒有煩惱和憂愁。

“身不由己......”林乞兒喃喃着,眼底隐隐閃過什麽,但很快隐去,嘴角微勾,輕聲道:“是啊,很多時候我們都身不由己。”

樂陽的眼底染上一抹決色,握住林乞兒放在膝蓋上的手,認真道:“相信我,事在人為,我會給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飛多高多遠,我都會陪着你。”

“是嗎?”林乞兒淡笑着,被他握住的手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任何感覺,她的眼底染上一抹迷茫,“你有多了解我呢?”

樂陽聲音一滞,握住她的手僵住,随後緩緩地收回來,握拳,将那溫涼的觸感握在手心。

是啊,他對于她有了解多少呢?

知道她開心與否,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并不等于了解了她所發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

可是,他是那樣想要了解她,離她更近,更近,近到再也沒有隔閡,沒有一絲距離,好好地愛她,守護着她。

凝視着她淡笑無瑕的側臉,樂陽的聲音裏帶着乞求和憐愛,“乞兒,相信我,給我機會,讓我了解你,靠近你,守護你,哪怕要很久,哪怕一輩子,我都願意。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愛自己,不再遠離我,遠離身邊的人。”

林乞兒轉過頭望進他凝視自己的雙眼裏,那般明媚的眉眼,那般柔憐的目光,那般認真的口吻,心下微微一暖,仿佛初春的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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