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已修改~~ (7)
已經報複過她,她也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報複?倪旆兒,你以為僅僅是那樣就能彌補十八年前她犯下的錯了嗎?你以為僅僅那些就能消除我十五年認賊做母對她的恨意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倪旆兒沉默着,即便那時真相暴露,即便那個男人最終選擇離去,即便她以雷霆手段将她們驅逐出門,也從未見她如此失态狂亂過。
她對她們的恨意,難道真的這麽深,竟然讓她隐忍到不受控制地爆發?
靜靜的,直到林乞兒滿含恨意的雙眸逐漸恢複平靜,她才出口喚她,無論如何,今天自己是來與她和談的,她不希望因為她情緒的失控而以失敗告終。
“乞兒......不要只是因為她,而讓我們十幾年的姐妹情不再往昔好不好......明明是她的過錯,你為何也如此恨我......我們難道不應該的最親近的姐妹嗎......”
林乞兒擡頭望月,那樣皎潔明亮的月光灼痛了她的眼,輕笑了一聲,她諷刺道:“因為你身上流着她的血,因為——你本不該存在這個世上。”
然而,下一刻,腦海裏猛然劃過什麽,竟讓她全身僵硬在了原地。
......
............
微涼的夜,蕭瑟的海風。
樹葉唰唰作響,落葉紛紛,地上已經鋪上了薄薄的一層。
月色清冷,幾顆辰星微如螢火。
巨石的另一邊,醇厚低迷的男聲,附帶着瘋狂的笑和滔天的恨意。
“既然你看到了那些照片,就應該知道你和藍優是多麽悲哀吧,這個世上本不該有你們,而你們卻活得好好的,多麽可笑!”
鵝卵石泛着幽冷的月光。
......
............
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你們......
幽黑的瞳孔倏然睜大。
原來......原來間月寒和藍優竟是和她身邊的這個人一樣......
本不該存在的啊......
可是,他們還是好好地活在了這個世上......
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本是他們親生哥哥的男孩還未出世就已經不在了的,而她,卻悲哀地活着。
若是當年那個女人真的将她害死了,是不是情況就完全一樣了呢......
原來天下可恨之人竟如此之多。
眼淚戛然而止。
倪旆兒怔怔地看着一動不動的林乞兒。
她本不該存在這個世上......
她的心底真的恨透了她麽......恨不得她死去......
“從小到大,無論吃什麽,用什麽,去哪裏玩,我都聽尋你的想法,愛你,護你,你也總是尋着我玩......我們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你怎麽也不肯原諒我......即便我......将他讓給了你......你還是不能接受我嗎......”
“哈......讓給我?”幽黑深邃的眼底瞬間風起雲湧,林乞兒怒笑着,“倪旆兒,在你心裏,他是什麽?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易的物品嗎?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倪旆兒猛然搖頭,淚水重新流了下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喜歡的是你......你也喜歡他......你知道的,乞兒,從小到大,只要你喜歡的,我都會給你,不會和你争的......”
“所以,你就把他讓給我?哈,你真的以為我喜歡他?倪旆兒,拜托你有點腦子好不好?你難道不知道我是故意和你争他,故意讓你難堪難過麽?難道不知道那是我在報複你麽?”
林乞兒嘲笑着,看着她倏然睜大的眸子,神色逐漸恢複了淡漠,聲音平靜如常:“在我的心裏,他就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易的物品,想要就要,想扔就扔。”
唇角勾了勾,凝視着倪旆兒淚光盈盈的雙眼,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是想要與我和解嗎?那好,我給你一個機會。我扔下的他,你負責撿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0 蘇珊
酒紅色的辦公桌,一如初次所見的紫色百合花。
空氣裏氤氲着淡淡的百合清香。
綠色的窗紗,微敞的玻璃窗上不知何時飄來了一片金黃的楓葉,枯黃焦脆的葉瓣,似乎是整個秋天的顏色。
擡眼望去,窗腳下是一片幾乎只剩下枝桠的楓樹,在風中蕭瑟淩亂卻不失遒勁骨感之美。
葉容老師的微笑一如春日的清風暖陽,輕柔和煦。
在她的面前,并列站着三個身材修長面容姣好的少年。
作為此次校際英語演講比賽的三個代表,林乞兒,柴夜和蘇珊一同被叫到了葉容的辦公室,交代此次比賽的注意事項。
“你們的演講稿我已經都浏覽過了,基本上沒有語法和文化上的錯誤,文筆都很不錯,相對來說,只要不出意外,對你們的出線我還是很有把握的。只是——”
葉容頓了頓,看了林乞兒一眼,又環視一圈,繼續說道:“既然是演講,脫稿的時候最能吸引觀衆的除了文稿內容,還有出色的演講技巧。至于這些技巧,相信你們都已經了然于胸。”
聲情并茂,是其中最為重要的,然而卻也是葉容最為擔心的。
柴夜太過憨厚,林乞兒太過冷清,而蘇珊雖說是蠻橫驕傲了些,卻是最容易掌握那些必要的表情動作的,倒也不會讓她擔心。
希望自己的這番強調能夠讓他們注重到這些吧。
“另外,我想提一下的是,關于一些突發狀況的處理,你們怎麽看?柴夜?”
站在正中的柴夜聽到自己被點名,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才答道:“以不變應萬變吧。我們只需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好好演講完畢即可。”
葉容點頭,“确定應該這樣處理。可是,有些情況卻是不容我們一不變應萬變的。比如說,麥克風突然斷線,面對一個上萬人的演講大廳,你又該如何?”
目光轉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林乞兒,葉容出聲詢問:“林乞兒,你怎麽看?”
似乎每一次在她的面前,這個安靜的女孩子都會失神那麽一會兒,直到被自己喊醒。
她總是在想些什麽呢?上課的時候她也會這麽走神嗎?那麽,她是怎麽保持這麽優異的成績的呢?
開學将近兩個月,大小考試已經不下五次,甚至別的班級已經在傳,三年八班出了一個有名的才女,不僅幾個星期前奪得了校內英語演講選拔賽的冠軍,就是多次的試題測試,也是屢屢居于榜首,要知道,高三的每次大型考試,學校都是會以書面排版的模式公布于校報牆上的。
是以,自開學之初,林乞兒因為樂陽的緣故而名聲大作,逐漸向個人實力兼魅力過渡轉化,被冠以天才美少女的稱號。
很多老師私下談論時,都會想着不愧是清遠來的高材生。
林乞兒沉默着,呼吸間充斥着淡到極致的百合清香,甚至周身的每一個細胞也是布滿了這迷醉的清香。
半響,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她緩緩吐出兩個字:“随便。”
蘇珊輕聲哼了一聲。
就憑她這樣的實力怎麽可能會在選拔賽上超過自己贏得冠軍,完全是靠着樂陽那個小白臉而來的名聲,還有那張千年不變的面無表情的臉蛋,那張足以讓每個男生為之瘋狂的臉蛋。
想到尤誠拒絕自己時說的,她不如許南南美貌,心下就一陣失落惱恨。
而林乞兒卻是許南南最要好的朋友,沒有之一,并且,她有着不輸于許南南的美貌。
這一點,更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為什麽天下的男生都喜歡漂亮的女生,而不是一心一意喜歡着他的女生?
有時候她就在想,假如當初尤誠沒有叛離家裏,自己也就不會随他來到安中,憑借自己的樣貌,在他們原來的學校,也是可以堪當校花一職的。
而以自己和尤誠青梅竹馬的關系,他是怎麽也不會拒絕自己的。
為什麽會變得這樣?
她不知道,所以,她只能将這種憤恨轉化到那些比她漂亮的女生身上。
是她們,搶了原本屬于她的東西。
聽見林乞兒的回答,葉容輕笑出聲,“随便?你是想說随機應變麽?呵呵......”
林乞兒不禁擡眼看着面前這個淺笑盈盈的美女老師,心想她才真的智慧,随機應變。
眼見葉容替林乞兒解了圍,蘇珊不由再次輕哼一聲,正欲發表自己早已打好腹稿的長篇大論,葉容卻是出聲阻斷了她:“那好,就這樣了,我相信你們的能力,到時都會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
“好了,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你們将各自的演講稿拿回去溫習吧,争取下周的校際賽上取得優異成績。”
聽得葉容如此說道,即便心中再如何不願,蘇珊還是收起了自己的滿腔憋屈,拿回了辦公桌上其中的一疊文稿,和柴夜他們一起離開了。
林乞兒掃視了一圈兀自靜谧綻放的紫百合,終是什麽也沒有說,離開了多次前來的辦公室。
正是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三年七班和八班已經沒有了課,樂陽,尤誠和許南南正在八班門前等候林乞兒。
首先路過的蘇珊見到眉飛鳳舞的尤誠,不由小跑前去喊他:“尤誠。”
尤誠頓時撇過臉去,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模樣,臉上興致缺缺。
蘇珊咬着下唇,一臉委屈地看着他,眼底很快湧起淚花,卻強忍着不讓它掉下來,終是在他的無動于衷之下跺了跺腳跑開了。
柴夜有些尴尬地笑着和他們打招呼。
關于尤誠和蘇珊的傳聞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而尤誠一見是他們的柴大班長和自己打招呼,立刻恢複了神采奕奕的模樣,嬉笑着和他勾肩搭背了起來。
剛跑不遠的蘇珊身體僵了一下,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跑開了。
樂陽自始至終目光不離林乞兒,就那樣專注地凝視着她一步步朝自己這邊走來。
“乞兒。”他輕聲喚她,聲音裏滿是柔情,以及明媚的溫暖。
“嗯。”林乞兒輕輕應了一聲,走到許南南身邊,對上她一臉深深的笑意,不由嗔了她一眼。
許南南笑得更歡,挽着她的胳膊道:“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回宿舍了。體育老師讓我們現在去操場練習長跑呢,也是為了下周的比賽。樂陽也得去。”
“還有我呢?許大美女,你可不能将我給忘了。”尤誠見許南南沒有提到自己,不由急着提醒道。
許南南給了他一個白眼,“沒有你的事。”
“怎麽就不關我的事了?我可是也得去長跑的,還有,我兄弟樂陽的事就是我的事,許大美女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許南南眯起眼睛看着他,尤誠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但身邊的幾人還是一字一句絲毫不漏地聽見了。
林乞兒看了樂陽一眼,朝許南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去吧。”
許南南連忙拉住轉身就欲離開的林乞兒,轉而笑道:“要不你去操場上陪我們吧?幫我們拿水也好。”
林乞兒看了一眼手中的演講稿,縱然是看見了一旁樂陽眼底的期待,仍是搖了搖頭,“不了,我得回去練習演講。”
“好吧......”許南南見此也不好勉強,只是拉着她叮囑道:“你一個人回去可要給我小心了,不能再出事了,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不然她不會原諒她自己的。
林乞兒思忖着,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麽事情?
之前幾次她不在自己身邊而出的事情都是事出有因,不能怪誰,而現在是在學校裏,宿舍也在校園裏,除非是地震,否則學校被拆了也沒有她什麽事。
感情自己在她的心裏,竟成了一個需要時刻關照的冒失鬼。
心中無奈,也不得不點頭應道:“好。”
快即十月末,校園裏的風已經有了一絲涼意。
夏日裏盛繁蒼翠的樹木此時凋零的幾乎不見一片樹葉,卻也是極美的。
林乞兒一襲淺藍色秋衣外套加身,獨自悠然邁步。
返程而來的蘇珊攔住她的去路,将手中的演講稿往她面前一遞,帶着嚣張跋扈的口吻,又有着一絲別扭地開口:“這是你的演講稿,把我的換回來。”
畢竟是自己搶在她的前面拿的演講稿,即便心中再不願,也還是有着一些不經意的別扭。
林乞兒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演講稿,确實是蘇珊的,一句話沒說,換了蘇珊遞過來的演講稿。
蘇珊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但是很快,身後“啪”地一聲被掌耳光的聲音響起,令她立刻停住腳步轉過了身去。
瞳孔瞬間睜大。
竟然是林乞兒被人扇得撇過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能猜到是誰扇了林乞兒嗎?
原諒我,我也不想乞兒被扇。。
☆、chapter 21 耳光
秋日的寒風,凋零了滿樹的枝葉,蕭條瑟瑟,卻仿佛藝術家筆下的工筆畫,秋之葉盡,生命不絕。
時而有幾只不願南歸的鳥兒栖息枝頭歡呼雀躍。
天空陰沉沉的,一場綿長的秋雨即将來臨。
林乞兒看着蘇珊轉身離去,想着再過不久,許南南和樂陽就會因為這場雨而回去的吧。
心裏其實是很羨慕他們的,可以自由地在操場上揮灑汗水。累了,痛了,也可以釋放自己的心情,大喊,大哭,毫無目的地奔跑,直至筋疲力盡,跪倒,或者仰卧在地,或許那個時候會突然笑出聲來,以前的那些皆瞬間煙消雲散。
她忽然想起樂陽拉着自己奔跑的那個夜晚。
路燈盞盞,燈光明亮暈黃。
梧桐樹枯黃了一整條街,夜風裏瑟瑟地搖曳着。
樹上枯黃的葉子轉着圈兒飄搖落地。
身邊的那個人那樣深深的悲傷落寞和瘋狂,掌心炙熱卻寒涼的溫度直至今日還殘留在自己腦海。
滾燙的淚,那般無力的眼神,那一句句“我舍不得你”,那樣卑微地哀求着......
忘了他......
她能做到嗎?
或許自己能夠接受樂陽的吧......哪怕只是償還他幾年的癡情......
只是一切都還未知,前途的路萬千紛繁,自己又如何保持平淡對他的心不變呢?
是愛,是恨,誰又能夠預料?
只要那個歸來的人不再擾亂自己的生活,就這般平靜安寧,直至老死,也無憾無怨了吧。
兀自思索着,卻不知身前何時奔來一個雍華豔麗的美麗婦人,“啪”地一聲掌掴在了自己的臉上。
“賤人!”
嘴角滲出鮮血,腦袋蒙了一陣,熟悉的惡狠狠的聲音傳來,心中震驚之餘,清淡無波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起來,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婦人。
那般陰冷仇恨的目光,竟讓不遠處轉身看向她的蘇珊驀地打了一個寒顫。
婦人的臉上陰狠地扭曲着,“賤人,你以為躲到這裏來我就找不到你了嗎?你以為我會那麽輕易地放了你嗎?”
林乞兒冷冷地回視着她,嘴裏吐出一個冰冷的字:“滾。”
“滾?”婦人瘋狂地大笑着,手指着林乞兒,罵道:“你以為這裏還是你家嗎?是你的地盤?任由你胡非做歹?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蹄子,今日被我找到就休想有好日子過!你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你想躲着,做夢!”
“你要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
見林乞兒一副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她手中的模樣,婦人不由怒從中來,臉上的神色更加扭曲猙獰起來,陰狠狠地道:“小賤人,你個不要臉的想威脅我?哼,做夢!你以為偷聽了那個孬種說的話就能把我怎麽樣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就算你們都死光了,我還是會好好活着,看着你這小賤人如何和那個死了化了屍的賤人一樣,活活被病痛折磨死去!”
“啪!”
林乞兒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無論她如何謾罵,如何詛咒,她都不在乎,獨獨那個人,任何的诋毀都不可以,除非她死。
“你敢打我?!你這小賤人......”
婦人神色陰沉狠戾,擡手就要掌上林乞兒的臉,但那剛剛仰起的手腕竟被人緊緊地捏住,随後那只強勁的手将自己甩到在了地上。
“啊......”
圍觀的學子紛紛低呼一聲,只因那只手的主人,竟然是間月寒!
此刻他正神情冰冷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婦人,林乞兒怔在一旁。
她沒有想到,間月寒竟然會為了自己出手。
他應該是看見自己打了她的,再被打回來,不是報應麽?
那夜她近似威脅的話語,不是應該讓他懷恨在心麽?
或許......這也只是為了藍優吧......
林乞兒勾了勾嘴角,自嘲一笑,這天下的人物關系真是複雜而可笑。
婦人倒在地上,猛然擡頭,還未坐起身,看見間月寒護在林乞兒身邊,頓時罵道:“小賤人,勾引你姐的男人不夠,玩完了又來招惹別的男人了嗎?果然和你那不要臉的媽一樣,是個人盡可夫的小賤人!”
林乞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懾人,正要走上前去,卻被間月寒攥住了手腕。
“你......”
間月寒沒有理會她,放開她的手,自己走上前俯身甩了婦人兩個耳光。
“啪啪”的響聲傳來,圍觀的衆人不由呆住,平日裏冷若寒冰,不問世事的間月寒竟然連續幾次出手打了一個女人!
這甚至颠覆了他在衆人心中的形象,幾個間月寒的粉絲差點吓哭了出來。
婦人被打蒙了之後,清醒過來的第一個反應不是疼痛和害怕,而是破口大罵:“你個小雜種,你敢打我?我告訴你,這是法治社會,你等着被抓進牢裏吧!和那個小賤人一樣不識好歹!活該長了一副人模狗樣還不得好死!”
間月寒握緊雙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不要——”
幹淨淺藍的車子停下,倪旆兒自車上下來,有些慌張焦急地喊着跑來。
“媽——”倪旆兒跪坐在地上,抱住跌倒在地幾欲瘋狂的婦人,哭道:“你不是說好不鬧了嗎?你說好的來看我的,為什麽要來找乞兒?為什麽還要糾纏着那些事情不放?媽,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我求你,旆兒求你......”
這般不顧形象口出惡言的潑婦竟然是新轉來的人氣女神倪旆兒的母親,不僅圍觀的衆人覺得不可思議,就連跟随前來的藍優也是心下驚愕,難以置信。
之前自己看出倪旆兒似乎有心事,詢問之後才知道是她的母親要來看她,才提出開車和她一起出去接她,卻不想竟然在校內遇見了這樣的一幕。
走在前面的間月寒護着林乞兒甩了她幾個耳光。
就連他,都不知道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理了。
讓寒道歉?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并且這件事情錯的好像并不是他。
藍優皺眉看着倪旆兒雙手抱着的毫無形象的婦人,心裏以倪旆兒為原型建立起來的美好形象瞬間坍塌。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啊......又為何會生出這樣一個淨純淡雅的女兒......
倪雪華掙開倪旆兒,将她推到了一邊,陰狠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随即很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瘋狂的狠笑,指着林乞兒謾罵道:“你不是想要躲到這裏什麽事情都不管了嗎?我偏不讓你如意!我就是要讓你難堪,就是想你顏面盡失,就是想你生不如死!”
“哈哈,那個孬種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離開之後你會是這樣一副模樣吧?他不是從小護着你麽?他不是從小眼裏就只有你一個女兒麽?我就想讓他知道你現在是怎樣的一副行屍走肉,就是想要他從小護在手心的公主跌落下來,讓萬人唾棄!哈哈......”
“媽,你別說了,我求你不要再說了,乞兒不欠你,她不欠我們啊......”
倪雪華将哭着的倪旆兒一把推開,“哼,她不欠我們,我們難道還欠這個小賤人的?!”
藍優連忙上前将摔倒在地的倪旆兒扶起來,攔着她不讓她再過去。
校園的保安這時已經趕了過來,看着間月寒冰冷懾人的目光不由有些心悸,但還是硬着頭皮詢問他該如何處理。
間月寒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嚴懲不貸。”
不顧倪旆兒的哭聲,幾個保安連忙将地上的倪雪華架起來,正要将掙紮着的她擡走,林乞兒出聲喊住了他們:“等等。”
走到倪雪華身前,看着她妝容盡毀的臉頰以及眼底的陰狠仇恨,她以一種淡到極致的口吻說道:“最遲三天,我會讓你永遠不見天日。”
明明是很平淡的語氣,但那其中冰寒的冷意竟然一旁的幾個保安渾身一顫。
倪雪華卻并不以為意,冷哼一聲,“就憑你?小賤人,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讓你看着我是怎麽看着你死的,就和你那個媽一樣......”
“啪!”
林乞兒毫不猶豫地再次扇了她一個耳光。
沒有誰,可以在她的面前诋毀那個人。
“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倪旆兒掙脫開藍優的阻撓,跑到林乞兒身邊,抓住她的手哀求道:“乞兒,不要,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對付她......”
看着她眼底的驚恐和哀乞,林乞兒勾起唇角,不急不緩地吐出了讓她幾近絕望的三個字:“不可能。”
“乞兒,我求你......”
淚水模糊了雙眼,被心中的絕望包裹着,倪旆兒緩緩跪在了她的身前。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2 威脅
珠玉大的雨點瞬間零落而下,之前燥熱心悶的感覺立刻被這雨水沖刷而去。
圍觀的衆人睜大雙眼怔在了原地,甚至忘了要去躲雨。
除了雨水落地的噼啪之聲,空氣凝結而寂靜。
瞳孔瞬間緊緊蜷縮而起,似乎有什麽東西狠狠撞在了心裏,尖銳而鋒利,直逼得她難以呼吸。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倪雪華,沖着她大聲喊:“旆兒,你起來,不準向這個賤人下跪,你聽見沒有?她奈何不了我,你幹什麽求她?!”
倪旆兒不斷搖着頭,淚珠仿佛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混在鋪面而來的雨水之中,眉眼模糊,“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只要她想......”
只要她想,她很快就會一蹶不振。
林乞兒曾經給她看過,那件東西,真真正正地有着将她打入地獄的證據啊......
她拽住林乞兒的雙手,在雨中擅抖着,“乞兒......我求你......就當是姐姐最後一次求你......不要對付她......雖然她罪有應得,但畢竟是我的媽媽啊......”
“姐姐......”林乞兒忽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滾出眼圈,混在腥甜的雨水之中滑入嘴角,“你憑什麽再說是我的姐姐?憑什麽再以這個身份求我?你也知道她罪有應得,我已經放過她一次了,這次是她自找的,不能怪我。”
“乞兒,你答應過我的......我們還會好好的......”
“對不起。”林乞兒掙開她的手,面無表情,仿佛剛剛大笑的人不是自己,“毀約的人不是我。”
縱然不是她本人,這個女人,唯一和她有着關系的女人,毀了她現在的平靜生活,她,就已經違約了。
那一夜,她們說好的約定,自己也不必要遵守了。
沒有帶傘的觀衆早已哄搶者跑去躲雨,那些自帶了雨傘的則是一臉興致昂揚地繼續關注着這邊的戲劇性發展,時而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藍優眉心緊皺,走到間月寒身旁說道:“寒,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
然後走過去将倪旆兒從地上抱起放在地上,看向面無表情的林乞兒,微微皺眉,“丫頭,不要鬧事了,就這樣結束好不好?答應你姐姐吧,這世上,除了你,她們也是親人。”
林乞兒轉過雙眸,看向神色悲憫的藍優,忽然想笑,卻什麽也笑不出來,想哭,在這狂亂的雨中也沒有了眼淚,神色戚戚地看着他說:“藍優,你什麽都不知道。”
她轉身離開,這裏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乞兒......”倪旆兒無力地喚她。
即便是跪着求她,也不可能有絲毫回旋的餘地了麽......
林乞兒頓住腳步,閉了閉眼,任嘴角的苦澀漫延,聲音清冷:“不要讓我再看見她。”
仿佛卸下了全身的力氣,倪旆兒身體晃動了一下,藍優連忙扶住她,盈盈沒有一絲的重量不禁讓他剛剛舒展的眉心重新皺起。
林乞兒剛剛走過幾步,自始至終一句話未說的間月寒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車裏。
雨水飛濺,沖散了一旁圍觀的好事者。
林乞兒閉上眼睛靠在車座上,不去管旁觀人的看法,也不管間月寒帶她去哪裏。
無聲的淚将她的臉頰浸濕了一遍又一遍。
二十分鐘後。
間月寒将睡着的林乞兒抱出車子,走進了一所藍色花園的雙層別墅裏。
林乞兒窩在他的懷裏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即便在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她早已醒來。
要如何才能堕入沉沉的黑暗中呢,一切有關光亮的東西,她都不想再看見,哪怕一絲一毫的微光......
睡去吧......就這樣沉沉睡去......
間月寒在一間客房裏放好了熱水,取了一件之前姑姑間沉安買給倪旆兒的衣服放好,再将她抱進了浴缸裏。
溫熱的水沒過她白皙颀長的頸脖。
浴室裏蒸騰着迷蒙的霧氣,呼吸之間滿是醉人的清香。
“半個小時。”間月寒不冷不熱地對仍在裝睡的林乞兒說完,轉身離開了浴室,反手鎖好了門。
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間月寒閉起雙眼,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先是不由分說地打了對她口出惡語的女人,後是怕她淋濕不會照顧自己而将她帶回自己的別墅裏,替她打理安排好一切。
他只知道心中的一種情感,那就是憤怒。
但是此刻,她靜靜地沉浸在溫熱的水中,他獨自靠在沙發上,面對着空蕩蕩的客廳,早時心中的那股怒氣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空寂,無悲無喜。
他甚至覺得,自己多管閑事了。
待會她出來,他們該如何自處呢?他以什麽理由和她說明?
那晚的吻?
心髒驀然跳動了一下。
本該早已忘記的一個插曲,竟是如此深刻地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可是,那畢竟是自己對她的強吻,以換得樂陽的怒火,聰明如她,怎會看不出來自己的意圖呢?
她是在意的吧,甚至是,恨着自己。
“你不配。”她淡然笑着,“你在意的是藍優。”
她那樣一個聰慧透徹的女子,怎會不知道如何來報複自己呢?
只是,他想象的,她對藍優的報複并沒有發生。
或許,她早已洞察了他的內心,在那一刻說出的那句讓他心髒揪起的話,就已經是在報複他了吧。
窗外的雨仍在繼續,不懈地敲打着周圍的一切事物,新舊交替的雨痕滑滿了幹淨透明的玻璃窗。
噼噼啪啪的敲擊聲不斷,仿佛沒有節奏的樂章,沒有一絲美感,卻能使人的心靈寧靜輕悄。
半個小時早已過去。
間月寒的眉心緊緊皺起。
直到再一個十分鐘過去,他終于走進那間客房,敲響了浴室的門。
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他霍然推開門,迎接他的是與他離開之前一成不變的畫面。
林乞兒閉着雙眼靠坐在浴缸裏,不再蒸騰着熱氣的水沒過她白皙的頸脖,衣架上的衣服整齊地疊在原處。
心底隐隐有怒氣再次湧上,間月寒走過去,放掉了浴缸裏涼了的水,重新換上溫熱水。
惱怒地看着她,他有些僵硬地威脅道:“你不自己動手,我不介意幫你洗換。”
林乞兒被水霧沾濕的密長睫毛輕輕地顫了下,随後睜開,慢慢适應了光亮之後,看向間月寒,心裏隐隐憋屈。
他竟然威脅她?
他憑什麽管她,将她帶來了這麽個不知道哪裏的地方,還威脅她做自己不願做的事情。
心下惱怒,雙手捧起一捧溫熱的水,潑向了他。
看着他滿身滿臉的水痕,以及瞬間黑下的臉,林乞兒不禁好笑,但還是忍着笑,佯裝怒道:“出去。”
間月寒怔愣了下,他自然是感覺到了她的變化了的。
但是很快,他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林乞兒靜靜地窩在熱水裏。
心情變得好奇怪,明明之前還是很無助悲傷,空寂窒息地想要死去,下一刻,這個無意間發生的小小插曲竟然讓她的心裏有了小小的喜悅。
事實永遠是這樣,只有沒心沒肺的人才會活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