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別扭??分手生存還是不分手毀滅, 這是一個問題
沈釉掀開了馬車簾子。
他今天的形象着實不怎麽樣, 一大早帶着村長等人奔赴兩個莊子,安排村長和一些村裏會泥瓦手藝的村民把打算種植的房舍先修一修,自己又帶着孔均和思思去京郊的莊子見牙人和工匠,訴說自己的建設理念。
那工匠也算是個有見識的, 有錢人家不把莊子用來農耕而是修建成別院也是常有的事情,他做這些活計是做老了的, 卻從沒見過沈釉這種蓋法。
看了沈釉拿出來由查丹雲雇傭的建築系研究生所繪制的設計圖,工匠驚得下巴都要合不上了。
“這,這”這理論上看起來确實可以, 但從沒人想過把房子建成這樣啊匠人又是激動, 又是心裏沒底他們做工匠的社會地位也不高, 特別還常和富貴之家打交道,一般來說穩健是第一要務,設計美觀只是錦上添花。要是為了自己的什麽藝術理念沒把人家的莊子蓋得妥帖,那些高門大戶可不是好說話的
所以雖然這精妙的設計令人動心不已, 這匠人還是有些退縮的, 沒有過經驗的項目很怕建出來不符合主家的心思而被責備。倒費了沈釉好一番口舌, 說只要盡心就好, 效果他自己承擔, 又付了不少訂金, 才哄得這位工匠簽下了契書。真把契書簽下了倒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捧着那設計圖就不肯撒手了。說到底, 能遇上自己所處行業內最頂尖的知識和內容, 又有誰會不激動呢
之後沈釉又花了些時間放出風聲,要在附近招一些閑漢做工。京郊沒有大型村落,附近都是別家勳貴的莊子,裏面住的人也是累世的家奴仆從,沈釉只有往京城的方向遞話,實在不行先建一些簡單的屋舍,再從常坪城招人過去做工。最近他們沈家村日子越過越好,周邊村子的人都很是羨慕,可讓村長在十裏八鄉長臉了,走路都恨不得抖起來。
忙了一天沈釉才回常坪城,路上還把在小農莊主持事務的村長給稍了上來。其他的村民則決定暫時住在莊子裏,日就能把房舍給修好,之後再晾上一段時間,等村裏的辣椒成熟的時候正好可以住人,再把新的種子帶來莊子裏種。
林景珩朝他們跑過來的時候,村長正興致勃勃地跟沈釉分享着今天和周邊農莊人打聽到的消息“這莊子附近水土都很好不遠處有條河,夏天也不怕缺水。地下也有水,可以找人在莊子裏打幾口井還有這莊子也得起個名字吧我聽他們的莊子都叫個什麽青雲莊、秀林莊,聽起來那個氣派诶釉哥兒你說咱這莊子叫啥名”
起名廢沈釉聽到這個話題就頭疼,正巧聽見外面有人喊他,忙不疊的掀開車簾,唯恐村長繼續逼迫他給莊子起名。結果就看到了站在車外的林景珩。
說實話忙碌了一天的沈釉,特別還在農莊裏待了不少時候,現在整個人連幹淨整潔都算不上。但在林景珩心裏,沈釉什麽樣子都是最美,就算是蓬頭垢面或是在房中摳腳,也有一種接地氣的美感
說來也有趣,沈釉上次在京城的客棧見到林景珩,林景珩錦衣玉冠,沈釉有一瞬間都覺得他貴氣俊美如天上谪仙,不染凡俗;而在林景珩此刻的心裏,沈釉便是他心中最柔軟、最安逸的煙火紅塵,看見沈釉的那一瞬,他便覺得心落在了實處。
是反差最大的兩個人,也是彼此生命中缺少的另一半。
沈釉掀開車簾見是林景珩,也是愣了一愣。雖然他給自己做了許多心理建設和自我催眠,但在真真正正見到林景珩本人的這一刻,還是有一點點小不自在,喃喃道“你怎麽來了”
林景珩站在長街之上,此刻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畢竟常坪第一紅角孔先生也在這車裏呢,不少人都探頭探腦的往這邊看,現在想近距離看一眼孔先生可不容易呢,還得辦那什麽積分卡然後就聽到林景珩擲地有聲地答道“我來娶你。”
“老爺,老爺不好了”一個皂吏連滾帶爬地沖進後堂,縣令大人正和孫師爺在一起喝茶下棋,說着城裏大大小小的瑣事,見對方冒冒失失險些撞壞了一盆他最喜歡的花,不悅地皺起了眉“怎麽回事兒大驚小怪的”
“不是、不是”那皂吏扶着桌子好容易喘勻了氣兒。他當初就是被派到幹鍋記附近“保護”昭誠侯世子的一員,對林景珩那張臉再熟悉不過了,當下便把街上發生的事兒說了“那、那位昭誠侯世子又回來了,還當街跟那位小沈老板求親”
“噗”縣令一口茶全噴在了孫師爺身上,接着就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孫師爺倒是冷靜的擦了擦臉,心裏盤算着自己後來雖然待這小沈老板不夠親熱了,卻到底還通風報信了一次,應該不會被殃及池魚吧
倒是縣令,此時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這位小沈老板自己就是個高手,沒被那群匪徒給傷着了。這世子,這怎麽好馬還吃回頭草呢
“這京城裏的事兒不是還沒了結呢嗎這世子怎麽就有閑心回來兒女情長了”縣令真的很想搖搖林景珩的腦子看裏頭有沒有水這滿京城的勳貴就再找不出個心這麽大的了
倒是孫師爺沉吟片刻,猜測道“不是聽說現今京城的勳貴們都紛紛迎娶了商戶家的姑娘,以聯姻來求解燃眉之急嗎那位小沈老板那麽會賺錢,說不定這位世子”孫師爺和縣令對視了一眼,縣令眼睛都睜大了“不會吧這小沈老板才開店多久,他能賺那麽些錢”
沈釉的店火是火,可開的時候畢竟短,財富的積累就是再快,撐死一兩萬兩況且他買水簾會館、大量招收學徒,一舉一動縣令都看在眼裏,出手大方的很,哪裏就能全攢下來了
“這誰知道呢,我也就是這麽一猜說不好,說不好。”孫師爺連連搖頭。
縣令愣了半晌,忽然叫人“快,快去庫房清點,上次在山寨裏抄出來的那些東西,把我挑出來的那幾樣再放回去,原封不動的送到幹鍋記再跟躲起來那幾個打聲招呼,把剩下的也都快點交出來,不然別說本官不念舊情了”
縣衙裏臨到下衙時間了又忙成一團,且不說因林景珩的回來多少人心中惶恐,單說現在沈釉都覺得別扭。林景珩當街表白求婚,在現代都會引起人群看熱鬧,更別說在古代了,如此孟浪的行為導致圍觀他們的人比圍觀孔均的人都多。
更別提孔均也加入了圍觀行列。
沈釉惱羞成怒地把這沒大沒小的徒弟趕回水簾會館,自己扯着林景珩就回了幹鍋記,身後又是一陣吸氣和驚嘆的聲音,仿佛他們在上演當場私奔。
沈釉“”沈釉愣是沒敢回頭看一眼村長的臉色
進了後院林景珩就賴了吧唧的往沈釉身上貼,被沈釉嚴肅地摁在了板凳上,兩人跟談判似的相對而坐,沈釉一臉嚴肅,林景珩一臉茫然。“我做錯什麽了嗎”
你什麽都沒做錯錯的是這個封建保守的世界沈釉簡直氣得牙癢癢,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林景珩立刻慫慫地縮了縮脖子。
沈釉和林景珩有些無語的發現,每當他們特別想跟另一半成親的時候,另一半就不想成親了上次還是沈釉隐晦的提醒,這次林景珩當街表白都得不到回應他以為沈釉不說感動到投懷送抱,至少也要喜極而泣吧他連沈釉如何激動地捂臉,流着淚點頭的姿勢都幻想好了
為什麽事情的發展總是不按套路來
林景珩泫然欲泣“你忘記上次見面你問我的話了嗎”
沈釉氣短,上次确實是自己先漏了口風,透出了幾分要嫁人的意思,不夠堅決堅持堅定,現在又翻臉拒絕倒搞得好像只是确認一下備胎壞了沒有可他轉念一想,不禁覺得更生氣“當時我也不知道你和林景琝是一家人啊”
好嘛,他以前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原文的肉上,搞凰色使他緩解壓力精神健康工作更有動力可是現在從系統那裏強要來了原着,沈釉當晚就逐字逐句的重新認真看了一遍,這才發現,宅鬥真不是人幹的事兒啊
他們昭誠侯府裏人口不多,破事兒真的不少啊有些陰損招數真是防不勝防繼母填房這種人物,只要不是主角那在宅鬥文裏百分之九十都是反派啊,站在林景琝的視角當然是慈母了,站在林景珩的視角,沈釉想想都替他頭皮發麻
書裏林景琝後來的真愛主角受三天兩頭和原配拼首飾衣裳,揮金如土。原配是娘家自己就有錢,主角受家都落魄了,哪裏來的錢還不是林景琝給的
那林景琝又是哪裏來的錢沈釉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一無所知只為情所困的林景珩。
反派概率很大的繼室婆母,曾經有過些許暧昧的小叔子,未來沒準還會毒死自己的弟媳婦除了林景珩絕對不會渣了自己這一點讓沈釉能稍感安慰以外,是真的找不到半點和林景珩成親的好處
況且林景珩沒死本身就擋了很多人的路,林景琝以後可沒錢養小老婆了,還不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才怪,自己有命跟着他從這趟渾水裏趟出來嗎
況且想到林景珩絕對不會渣了自己雖然查丹雲的洗腦還言猶在耳,但沈釉心裏還是有一點別扭。
他忽然認真的問林景珩“你到底愛我什麽”
☆、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