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告狀林景珩終于邁出了這攪渾争儲這池水的第一步。
次日, 朝堂上還算平靜,後宮卻出了件大事:一直無所出的中宮皇後将年幼的五皇子抱到了自己宮中養在了膝下。
二皇子聽聞這消息已是下朝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皇後出身高貴,又性情賢德,前朝後宮都備受贊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曾誕下嫡子,這才使得幾個成年皇子都有了小算盤。如今皇後雖然年老已不得寵愛,卻畢竟是陛下的結發妻子, 很得皇上敬重, 身份到底是不一般的。如今五皇子養在皇後宮裏,只要皇後養出了感情自己願意,就算得上是半個嫡子,在立儲一事上占有先天的優勢。
五皇子今年八歲, 想來感情是比較好培養的。而皇上的身體也算英朗, 雖說不是什麽春秋鼎盛之時了, 活到五皇子滿十八歲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更重要的是, 這五皇子的母妃與二皇子的母妃何貴妃同出一族,皆是忠勇公何府的旁支,這意味着對于忠勇公府來說,支持二皇子和支持五皇子,得到的好處是差不多的。以前不過是因為五皇子年紀小, 生母位分不高且不甚受寵愛,總是唯唯諾諾的跟在何貴妃身後求庇護,二皇子和忠勇公府都沒把她放在眼裏。可她也是位份只是不高, 又沒死,還生了個走大運的兒子,對何家來說扶持誰還不都一樣?!但看哪個更好扶持,更得聖心了!
如今看來明顯是五皇子啊!且不說二皇子之前剛被聖上斥責過,還連累忠勇公府好些子弟被撤職查處。這五皇子一旦讨得了皇後的歡心,皇後母家的勢力勢必也會站在五皇子身後。這一下子五皇子的背景立馬鳥槍換炮!
二皇子得聞消息,仿佛受了晴天霹靂一般。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和大皇子鹬蚌相争這麽多年,最後卻讓個從沒放在眼裏的小崽子給截胡了,被自家人給撬了牆角。他昨日才剛剛在林景珩面前耀武揚威過,今日就被打臉也太快了!
二皇子顧不得其他,轉身又要進後宮向自己母妃求助。然而昨日還唯唯諾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看守太監們腰杆兒卻忽然挺直了:“殿下止步,皇上有旨,自古後宮不得幹政,貴妃娘娘犯了這忌諱被禁足于此,任何人不可探視。”
二皇子牙都要咬碎了,忍着氣在懷裏摸銀票。可他是下了朝直接過來的,身上穿得還是朝服,摸了半天也沒摸出來東西,急得就要去解腰間的佩玉。這東西太監們哪敢收啊?有皇子規制的東西也賣不出去啊,連忙把二皇子的手給按下了:“殿下就別為難奴才們了,确實是皇上身邊的公公早上剛來過,昨日您的行徑陛下已經知曉,如今沒把您昨日給貴妃娘娘送的東西扔出來就是陛下給您留着面子呢,今後可千萬別再犯了。”
手中的玉佩掉在地上,二皇子愣住了,好一陣後怕之外,也實在不明白,自己只是探視了母妃而已,便惹得父皇如此失望,要提拔五弟了嗎?
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二皇子抗旨探視了何貴妃。沒錯,林景珩昨日回了宮裏,扭頭就跟皇上告了狀。
他以手|雷秘方有進展為由面見了皇上,交上了查丹雲從末世收集來的低配版土炮制作方法:“這是近日臣與屬下多次試驗,得出的最穩定的方子。雖說威力不如那日的大,但這個方子更安全。若要威力再大,還得工部與兵部,乃至太醫院都派些人手來共同研究。”
皇上也很是理解,安全當然更重要,不然炸|死敵軍一千,自己人也炸|死八百,也太不劃算了。安全好,大不了多扔幾枚就是了。看看這方子上寫的材料,也不是非常昂貴的東西。想到歷朝今後很有可能在邊疆戰|場上所向披靡稱王稱霸,皇上不禁心花怒放:“朕這就叫他們照着方子先造一批出來驗驗效果,做成了你是頭功!”
林景珩忙道:“臣不敢居功。此物說來也不是臣所致,乃是臣淪落鄉間時,所遇一位小哥兒制造的。”
皇帝聞言一愣,鄉間小哥兒?一個鄉間小哥兒研究這麽大殺傷力的東西幹什麽?
林景珩大言不慚的開始欺君:“這小哥兒本是一名廚子,在燒火的過程中不慎亂丢進幾樣東西引發了爆炸,因此才有這土|炮的雛形。”
皇帝:“……”做個飯能引起爆炸,怕是這位小哥兒并不适合做一個廚子。
皇上壓下心中的別扭感:“這倒也是一件奇遇。若這……土炮?”這名兒也太難聽了:“若制成了,這位小哥兒也重重有賞。”
“臣替這位小哥兒謝過陛下。”林景珩連忙一躬身:“說來這位小哥兒也是對我有恩。當初若不是他施以援手,臣便要命喪常坪城……”
林景珩借着這土炮的方子,三言兩語把話頭引到了遇刺之事上,連帶着把二皇子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一并在皇上面前告了小狀。雖然說得隐晦,但皇上還是立刻明白了。
聰明人說話根本不必挑明。只是有點出乎林景珩意料的是,皇上甚至沒有多問,立刻就選擇了相信林景珩。當即派人去調查此事不說,還拍着林景珩的手安慰道:“朕的這些皇子啊……真是苦了珩兒了。”
看看手裏的土炮方子,再想想自己那幾個本事沒多大壞心眼不少的兒子,皇上深刻感受到了什麽叫兒子比兒子得扔!
林景珩原還想着要怎麽才能隐晦又白蓮的告了這個狀,才能讓二皇子能沒空找自己的麻煩,沒想到的是皇上竟然還真的就這麽寵自己,出手這麽重!
雖然皇上也只是把五皇子送到中宮的偏殿去,皇後本身對養孩子沒什麽興趣,但外人又不知道?皇上的舉動就是最好的風向标!達到林景珩的心情還是很好的,二皇子恐怕得有段時間惶恐焦慮,沒空兒來煩自己了。
但是這樣一來,也就意味着林景珩在這場儲位之争中終于正式出手了。從惹不起躲着,到被迫挨打,林景珩終于邁出了這攪渾争儲這池水的第一步。
林景珩很無奈,原本他和大皇子二皇子都多少有些血緣關系,他只要堅持做個純臣,無論誰登基他的日子也不會差。他也沒有太大的志向,只想和父親一樣做個富貴閑人,哪怕昭誠侯府的權勢走些下坡路也不要緊,反正他志不在此,還能多陪陪沈釉各處轉轉做做生意。偏偏不小心被二皇子利用了一番擺了一道,現在大皇子幾次要殺他,梁子明顯結下且不能和解,歸于二皇子林景珩又心有不甘,便只能把這水再攪渾一些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林景珩把這些煩心事抛在腦後,開始着手安排沈釉和昭誠侯的見面。
沒錯,沈釉做了快一個月的心理建設後,終于還是不得不面對見公爹這件事。
“你說我穿哪件衣服好啊……”沈釉焦慮的在屋裏轉來轉去。穿得太好了好像不太符合他農村哥兒的人設,穿得太差了又怕昭誠侯看不上自己。九十九拜都拜過了,可不能差見父母這一哆嗦!
但是穿得太差了,估計昭誠侯也不能信自己有能力替侯府還債?哎呀太煩惱了!“我們待會兒是租馬車嗎?還是侯府的馬車來接我們……只見你爹還是要把家人都見了?天吶,那不是還要見你弟弟,他不會給我添亂吧讓你爹誤會我……哎呀你說到底穿哪件好啊!”
林景珩就看着他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打轉,也不說話,也不給意見,就那麽抿着嘴笑,氣的沈釉把衣服丢在他臉上:“這還沒成親呢,你就開始敷衍我了!”
“我是開心,你把和我成親的事看得這麽隆重。”林景珩把沈釉抱了個滿懷,兩個人像連體企鵝一樣在房間裏搖搖晃晃。“我好開心啊,我之前一直覺得你離我好遠,人也離我遠心也離我遠,就是看中了我的美色。現在看你這麽重視我,我真的好開心。”
沈釉被他說得耳朵紅:“少來了,我是對自己高要求,不想在長輩面前失禮是一個優秀青年人應該做的!你倒對自己的定位很準确嘛,我就是看中你的美色了。”
“那我也是很榮幸能有這副美貌啊。”林景珩笑了笑,松開沈釉,認真看着他的眼睛,半晌鄭重道:“我要參與争儲了。”
沈釉:“???”
“什麽玩意兒?你再說一次?”沈釉手上拎着的衣服都掉光了,堆在腳邊差點把他絆倒:“你你你……打算做皇帝?”
天吶,自己是又做出什麽對這個世界影響巨大的事情了嗎?難道手|雷的誕生會對這個國家的軍|事起到非同凡響的作用?這個原本書中早就消失并且又不是皇子的人居然産生這樣的野心???
林景珩連忙捂住沈釉的嘴:“瞎說什麽呢!”
是我瞎說嗎?不是你先說出了這種令人誤解的話語?沈釉被捂着嘴巴,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憤怒和不滿。
林景珩這才把他松開,但還是留了一根手指抵住沈釉的嘴唇讓他閉嘴:“我只是要參與到這件事裏去,以後可能會支持某個皇子……反正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已經得罪透了,我不出手,他們也要害我,還不如我先發制人。”
沈釉這才松了一口氣,把面前那根礙事的手指撥到一邊:“我以為你早就摻和進去了,從炸|死那一群刺客起……”
“那些刺客是大皇子的人。”林景珩嘆了口氣,抱着沈釉坐在床上:“二皇子也不是什麽好東……人。”林景珩三言兩語把二皇子背後做的那些事兒給沈釉簡單說了:“所以我得在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裏考察一番,選一個人支持。總之不能讓害過我的人登上皇位。”否則到那時候,自家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沈釉回憶了一番原着的劇情,最後登基的是……“支持五皇子吧。”
林景珩倒沒想到沈釉竟會在政事上發言,但轉念一想,也許沈釉是覺得五皇子養在皇後宮裏,比較有優勢。遂解釋道:“皇後娘娘并不是真心收養五皇子的,如今住過去不過是陛下敲打二皇子的手段,娘娘未必會……”
“哎呀,見面三分情嘛,也許見多了娘娘就覺得這孩子懂事又可愛呢?”沈釉笑眯眯的拉着林景珩的手:“不說這些了,你還是先幫我選衣服吧,你看都什麽時辰了,要趕不及去侯府見侯爺了!”
眼見沈釉又要變身小螞蟻,林景珩連忙把他拉住:“不急,今日我們不過去,午飯時候父親會過來。我已在客棧樓下定好了包廂,見一面吃個便飯就好,不必太緊張。”
沈釉還呆呆的保持着撿衣服的姿勢:“啊?……不去侯府?”
林景珩以為他覺得不正式,連忙解釋道:“不是不讓你去……畢竟沒有成親,你一個人進府,不合規矩與名聲也有礙。所以今日先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點不委屈!”沈釉一拍腦門,他倒是忘了,這裏也不是現代,見父母可不用上家去。瞬間心情放松不少,這至少不用擔心林景琝會冒出來搗亂了!再說這客棧自己住的熟啊,在自己的主場也自在點不是!
驚喜來的太突然!沈釉快樂地蹿到林景珩身上,給了他一個帶響的麽麽噠:“我太愛你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2-30 01:43:36~2019-12-31 01:00: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葉流憩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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