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償一生
慕蕪塵便一直抱着手中的襁褓，看他的小模樣，似乎覺得此時的他，比之任何，都要稀奇。
歸塵山莊要找奶娘，那絕對是速上加速的。
侍從一領進來四個奶娘，個個胸大，有腰細的，有腹鼓的，有膀大的，有臀豐的，進了山莊，個個老實站着，等着歸塵山莊的莊主定下誰來喂奶。
慕流煙靜靜地瞧着這四個奶娘，就輪番看着每個人的胸部，看誰胸大奶水足。
果然，慕蕪塵伸手指了個胸最大的上前來，那奶娘臉露欣喜，伸手接過慕流煙，走去屏風後面準備給這歸塵山莊的金貴小主子喂奶。
誰知，剛掀開衣襟，襁褓中的小人兒一聲啼，将他的小嘴湊近，他也不肯張開來吸。
奶娘有些挫敗，又不敢硬塞進他的嘴裏，怕惹哭這小主子，只得抱着人出來，看來自己是與這小主子奶娘之位無緣咯。
“莊主，小主子不肯張嘴來吸，不知，不知為何。”奶娘低着頭，不敢看慕蕪塵的身姿，低低敘道。
慕蕪塵接過襁褓，垂頭看襁褓裏的小身影，見他雙眼望着桌案，桌案上只有一對杯子和茶壺，慕蕪塵心思一動，對上襁褓中的眼睛，随後朝侍從道：“領下去吧，讓她們每人擠下一杯奶水，端來我房裏。”
侍從領着四名莫名其妙的奶娘下去，不久之後就有四杯溫溫的乳汁端來，侍從要接手給慕流煙喂奶，卻見莊主直接端過其中一杯，湊近慕流煙的小嘴，慕流煙鼻子一動，聞了聞奶香，還好，不算奇怪的味道，便張開了一小縫隙，慕蕪塵便慢慢把握着量，一小口一小口給他喂了下去。
侍從真沒見過有嬰孩如此喝奶的，他靜靜地等在一旁，這一小杯奶也喂了許久，小主子竟是一下也沒嗆着，這技術性的喂奶，果然只有莊主這般的武藝才行啊。
慕流煙喝完一杯，朝着桌案上的另三杯子，又輕輕叫了一聲，如幼鹿輕鳴，叫人忍不住要心生疼寵，從屍堆中逃生的嬰孩，便在天下第一莊莊主的手裏，飲下了人生的第一口奶水，真真切切地吃了個飽。
直到慕流煙閉口，慕蕪塵才将手中杯子移開，此時再看襁褓中的身影，發覺他的胎發還沾在一起，這分明是剛出生才會有的模樣。
“去擡個小桶來，準備熱水。”慕蕪塵朝侍從再次吩咐。
歸塵山莊的莊主沒有婢女伺候，侍從又哪知道照顧這剛出生的嬰孩，慕蕪塵第一次給孩子喂奶，今次又少不得第一次為這孩子擦洗身子了。
如此，還會有誰懷疑，這新領回來的小主子，不是莊主的親子？
歷代莊主的子嗣，從不曾有過這等待遇，即便是慕蕪塵自己，也從小是被一幹手粗腳粗的侍從拉扯大的，如今，倒有心為這孩子做起奶娘的事來了。
房內十分暖和，慕流煙覺得比之過去的一日，實在好得太多，雖不知眼前這人為何要将自己認作他的兒子，但将自己救回來卻是事實，看他模樣，只不過十五六，說自己是他小子，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再說，是從哪确定自己是男嬰的？慕流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副身子是男是女。
小小的浴桶前，慕蕪塵輕輕将手中的襁褓解開，襁褓中的小人兒身着一件紅色刺繡的肚兜，布料極好，繡得也極佳，看得出這孩子的出生，極受家人重視，慕蕪塵就在慕流煙撲閃的視線中，解開了肚兜。
卻突然，停住手，看着自己手中柔嫩的一團，以及顯然不是男兒的小身子，而後視線轉移至慕流煙的雙眼，與她對視，良久才道：“既為歸塵山莊少莊主，你這身份是改不了了。”
是告訴眼前的嬰孩，也似乎是感嘆，那般的眼神，自己竟肯定他是個男嬰，卻不想……
罷了。
慕蕪塵就當什麽也沒看見，也不曾驚愣，給手中的下身子慢慢擦拭起來。
被一個男子如此擦拭着身體，即便知道，以自己如今的狀況只能任由任何人為所欲為，慕流煙心中也免不了感慨萬千。
她在上一世從沒愛過任何人，除了父母，無人碰過她的身體，她是罕見的無性戀患者，對同性和異性皆沒有興趣，若是如此也就罷了，不愛一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偏偏還有極其嚴重的潔癖，不樂意與旁人靠近，正所謂生得奇特，死得孤獨。
她習慣了這一切，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只是如今，她性子未改，卻左右不了自己處境，被人這麽左摸右摸，盡管隔着一層布，但是屁股下面那只手掌，自己是真真切切感覺到了。
真是，好想吐。
剛喝下去的奶，有翻湧的跡象，慕流煙極力忍住，好不容易喝下去，再吐出來，剛才喝了這大半個時辰，可就白費了。
慕蕪塵洗的全然生澀費勁，幸好慕流煙一動不動任他擺布，慕流煙被洗得也甚是難受，憋着一肚子的勁力，忍住腸胃的不适，她确定，此時要是吐出來或者不幸拉出來，她估摸着明日的太陽，自己是不必見了。
慕蕪塵所住之處——落塵閣，在莊內是絕對安靜的地方，也絕不容許任何其它無關的人靠近，連侍從都從簡安排，慕流煙正有些困頓，尋思他要将自己安排在哪裏就寝，卻不想，這人竟然将她包好了，抱起來直接就走向房中的那張大床上。
這是慕蕪塵的內室，慕流煙心中明白，這人将自己放在他床上，是作何？
不想，慕流煙立即就知道了，因為慕蕪塵将她放在床上後，在屏風後不久就洗漱歸來，坐于床上，看樣子，是準備就寝。
準備同睡一鋪？
慕流煙心中不怎麽美妙，即便自己是個與他有父子之名的孩子，這人也不必和自己一起睡吧？
慕蕪塵就在慕流煙面前慢慢解開外衫，直到只剩下一襲白色裏衣，他鑽進與慕流煙同一個被褥中，慕流煙立即眼皮跳了一下，十分嫌惡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放出。
慕蕪塵自然觀察入微，即刻便看到了。
他側身看着慕流煙，慕流煙立即意識到剛才自己表情太過外露，她也擡頭看向慕蕪塵，不知他心中想的什麽。
“你可知，這一命，是要用你一生來還的？”慕蕪塵突然出聲，慕流煙不知他說的什麽意思。
随即，嘴唇邊搭上一根手指，慕流煙看不見這根手指長得多好看，只覺得胃裏難受，十分不喜。
就要偏過頭去，偏偏指尖一滴什麽腥甜的味道傳來，滑下喉頭就不見了。
慕蕪塵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慕流煙看見他指尖挂着一點血跡。
這人，給自己喝他的血？
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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