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宮中盛宴
慕流煙自小便學過禮儀,雖在莊內不必遵循,但進了宮還是決定要守着些,便放慢腳步,落後與陵闌和那皇子,走在飛雙身旁。
陵闌不知為何慕流煙突然慢下步子,以為他是沒來過皇宮,覺得這一路稀奇,要慢些好好看看,便停下步子,轉身略微催促道:“慕流煙,到本王身邊來!你若覺得這一路好看,盛宴之後本王再帶你好好看看。”
“我與飛雙一起。”慕流煙擡頭觑了他一眼,并沒聽話乖乖走到他身邊。
陵闌眉頭一皺,大掌一伸要拉住慕流煙的手将他扯到身旁,可是慕流煙對別人接近他這件事尤其敏感,腰間劍鞘如長了眼睛般瞬間就擋住他的手掌,慕流煙偏過一步,神色清冷看着他,尤其反感他動不動就要靠近自己身體這件事。
“過來!”陵闌收回手,沒有生氣,卻再次強調。
六皇子輕輕咳了一聲,看着慕流煙腰間的劍便直言道:“慕公子,你這劍恐怕要解下來。”
他覺得自己皇叔與這慕公子的關系微妙,實屬怪異,常年戍邊的皇叔,如何與這從不出莊的慕家少莊主如此熟稔了?
聽了陵箜銘的話,慕流煙疑惑看向他,再回到自己的腰間,摸着自己的劍,早知皇宮麻煩,這陵闌非要将自己扯進來,這盛宴,自己不去也罷。
陵闌見慕流煙聽了要解下這腰間佩劍的話之後,更是不怎麽樂意的模樣,便伸出手掌到“他”面前,“将你佩劍給我,我可以帶劍入殿。”
錦袍皇子一副訝異的表情看着陵闌,卻見慕流煙根本沒有任何動作,也不準備把劍解下來。
“怎麽?本王拿着,你不甘願?”陵闌好言問道,不知慕流煙此刻心裏在想什麽。
“慕公子,你就給王爺吧!這裏只有王爺能帶劍入殿。”飛雙在後也輕輕勸說慕流煙。
慕流煙沉着臉色,将佩劍解下,推到陵闌面前,陵闌伸掌接過,瞬息就拉住慕流煙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邊,誰知慕流煙反掌便退了開來,一副煞白的面容,立于幾步之外,皺着眉看着陵闌。
陵闌略微尴尬抽回掌,然後起步先朝前走去,後又回頭看慕流煙,似乎怕将要說出口的話傷害到慕流煙,想想卻還是忍不住道:“慕流煙,你這身子金貴得緊,我碰一下你就要吐了?你這是病,得治!看來我要帶你去禦醫院看看!”
見慕流煙還在原處,才略微溫柔道:“快過來!”
見他離遠了幾步,慕流煙才從剛才的反應中,稍微緩過來,慢慢跟在他身後。
方才的事情卻把那什麽都不懂的皇子給看呆了,這樣的皇叔,這樣怪癖的慕流煙,怪不得傳言說少莊主身旁除了那歸塵山莊的莊主之外,無人能近身,竟真的是這樣。
幾人兜兜轉轉,一路太監宮女都微垂着頭不敢貿然打探。
“皇叔,今日盛宴雖為你的慶功宴,卻是有不少侯門子弟都來了,興許還有一些貴府千金奔着你來的,到時你可別太兇吓壞了人家。”六皇子與陵闌說笑,卻叫陵闌想到那場面,難免有些皺眉,宮裏就喜歡安排些這種宴席,說是慶功,實為相親,說不準還要來個賜婚,那就更讨厭了。
陵闌腳步略重了一些,一行幾人已是到了今日盛宴舉辦的地方——玉堂殿。
當陵闌四人進入玉堂殿中之時,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幾人,當先的陵闌,陵虞國戰功赫赫的戰王爺,怎能不引起衆人的注意,幾年不曾歸朝,興許有些侯門貴府的公子小姐對他是有些陌生的,但這身只有在馳騁沙場才能練就的氣勢和魄力,誰也不會認錯,論起名聲,戰王爺的大名絕對比其它皇子要響亮得多,可以說,坊間傳言最多的兩人,一個便是戰王爺陵闌,一個便是歸塵山莊少莊主慕流煙。
當大家把傾慕和敬佩的目光游移在陵闌身上之時,随即不免被陵闌身後的陌生身影所吸引,不同于貴府其它公子華貴的打扮,只一襲素色衣袍,頭上只纏了一根玉帶,如此清俊,如此秀雅,與這大殿格格不入,連周身的氣質似乎都物化了,叫人跟着他一同游離在此刻大殿的沉悶和嚴肅之外,如迎面拂來的一陣清風,叫人見之忘俗。
陵闌一身威武,随着宮女的步子,走向左首的第一個位子,慕流煙輕飄飄掃了一圈全場,發現竟已是幾乎坐滿了人,正踟蹰自己是否要繼續跟随在陵闌身後走向那一看就不太尋常的座位,陵闌已靠近左上首,回眸一看慕流煙,随之以在安靜的殿內幾乎人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喚道:“慕流煙,過來與本王一起!”
此話在大殿之內立時掀起軒然大波,戰王爺竟邀人與他同座,語氣親昵,實屬罕見。
當慕流煙的名字被陵闌念出時,更是引起一番驚愣,如此風姿的男子,竟是歸塵山莊那傳為奇談的少莊主,也似乎只有那少莊主才有這般的身姿與氣質。
慕流煙這次聽話地邁着步子靠近他,令陵闌十分高興,他先将慕流煙送入位子,自己才在他身旁坐下,大殿中每個位子前都擺放了一長形桌案,上面已放好了茶水糕點等,桌後有一軟墊,衆人席地而坐,陵闌挨着慕流煙坐下,卻并未離他十分近,也讓慕流煙不那麽排斥。
只可惜,桌案上只有一副餐具,陵闌使了個顏色給身後立着的飛雙,飛雙立即讓身旁的宮女,去加一套餐具來。
六皇子陵箜銘坐在了慕流煙的斜對面,離着右邊最上首還有幾個位子。
大殿中的人無不将目光向陵闌和慕流煙所在打量,若說慕流煙如何盛名,在這大殿之內,也是絕沒有可能坐在右上首的座位的,可是,偏偏戰王爺親邀,如此更是引得衆人關注。
慕流煙席地而坐,目光澄淨地看着對面,陵箜銘之前的無非是幾位皇子,慕流煙甚至沒記住他們的臉,便将目光移開,本想立即收回,卻見一雅致非常的男子正遙遙看着自己,他穿着貴而不華,頭上戴着熟悉的白玉簪,慕流煙看着他那芝蘭玉樹般的笑臉,回以一淡淡笑意。
微揚的嘴角勾起迷人的風情,對方沒想到慕流煙竟會回以一笑,有些怔楞,怔楞的何止是他,今日第一次見着這慕家少莊主的人都不免被這一笑驚住,傳言傳得太過神秘了,少莊主冷情,今日這三分柔意,七分冷清的一笑,真是将衆人看得神魂出竅,何以一個男子會有這種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