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禦賜流霆
這時,慕流煙面前遞來一個杯子,杯中已盛滿了茶水,陵闌只手執着,伸到慕流煙面前,“你認識他?”
陵闌随着慕流煙的目光,看向簡玉珩,不知慕流煙何時與簡家的人認識。
早起到現在,粒食未進,滴水未沾,慕流煙确實渴了,也餓了,便接過陵闌遞過來的杯子,湊在唇邊,淺嘗了一口。
戰王爺不僅邀慕家少莊主同坐,還給他斟茶遞水,這簡直是讓大殿中的人有些摒住呼吸,飛雙在後都無力吐槽,自己主子一見到這慕家少莊主,便如整個換了個人,哎,這個中緣由,看不透啊看不透。
正當大殿中有種詭異的安靜氣氛之時,太監一聲長喊“皇上駕到!”
大殿中的所有人,立即從坐着的姿勢紛紛轉為跪在墊子上,垂頭朝着上首位子,迎接陵虞國皇上的駕到。
慕流煙不喜這做派,卻身不由己,跪在陵闌身後,前面就是他寬闊的背影,如何戰功赫赫,也不免要跪拜這麽一個人,那就是陵虞國的一國之尊,慕流煙微垂着頭,眼光無一絲飄動,卻分明感覺腳步聲臨近,在自己身旁不遠處停頓了一會兒,便走向大殿中的正中位子。
“平身吧!”威嚴十足的聲音響起,慕流煙前面的身影立即挺立起來,慕流煙也跟随着他的動作站起身。
“謝皇上!”殿中近百人紛紛起身謝恩,随後十分有禮地再次落座。
待衆人坐定,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皇弟,此番得勝回朝,實乃陵虞國萬民衆望所歸,朕在此要親謝皇弟,近十年保我陵虞國邊塞安寧!”
“臣弟不敢,參軍戍邊乃是臣弟打小所願,是皇兄給了我這個機會,臣弟心中感激!”陵闌謙恭的語氣,讓慕流煙都忍不住眉峰一抖,皇家宴席便是這般無趣,左右奉承,陵闌竟能說出這番話,私底下沒少下功夫學吧?
陵闌的話剛完,左上首的一貴袍男子立即接口稱贊:“皇叔不必過于謙恭,陵虞國戰王爺的威名,不說陵虞國上下百姓心中皆是敬奉,恐怕周臨幾國也最是清楚。今日回朝,易安都城的百姓從城門一直綿延幾近宮門,就為了迎你歸來,可見皇叔在百姓心中的位置!”
貴袍男子的話一說完,皇上和陵闌的臉色都有些奇怪,慕流煙自是聽出話中的深意,不禁看了這貴袍男子一眼,金絲編制的頭冠,以及精致繡袍上帶着的杏黃滾邊,無不彰顯此人身份,再加上此時坐于左側上首,慕流煙已猜出他就是陵虞國當朝太子殿下陵玄曦。
陵闌不曾接口再說什麽,皇帝卻是掃了他一眼,這一眼的含義太過深重,無人瞧得明白,陵玄曦卻是在這一眼中住口,看着對面的陵闌神色莫名。
“皇弟,今日終于歸朝,朕心中十分高興,特宴請百官,一同歡迎皇弟!”
“擺宴!”皇上身旁的太監一聲長喊,魚貫而入的宮女端着精致的膳食一一走進殿中。
“皇弟,你身旁這位是?”皇上與陵闌的座位相隔不遠,他早便注意到陵闌旁邊的慕流煙,趁着膳食擺上來的功夫,不禁問道。
“啓禀皇上,他是歸塵山莊少莊主慕流煙,臣弟鬥膽帶他一同入殿了!”陵闌雖是說着鬥膽,卻并無自己做錯了或不該做的意思,聲音中全是鎮定和自如,如在沙場運籌帷幄。
皇上點了點頭,慕流煙并未起身再次行禮,只微微屈身颔首,這份清姿,卻叫皇帝眼前一亮,大概見過了卑躬屈膝的大臣,突然一見慕流煙這般姿态清冷中帶着一絲謙恭的樣子,倒格外欣賞。
“給皇弟與那少莊主各賜一壺流霆佳釀!”金口一開,賜下美酒。
賞賜給陵闌衆人明白,只是突然賞賜給這慕家少莊主,卻有些讓人不懂,莫非,皇上這一眼就看重了這少莊主,要不然何以他一個江湖人,入殿失禮暫且不說,還得到皇上賞賜?
慕流煙沒有任何表示,也未致謝,陵闌卻是連同慕流煙的份一齊開口:“臣弟與慕流煙敬謝皇兄賞賜!”
替慕流煙心安理得便受了這賞。
待酒端上來,陵闌在自己的杯子連同慕流煙的杯子一同斟上,将其中一只酒杯推到慕流煙面前,見慕流煙并沒想要端起它的意思,便湊近慕流煙輕輕說道:“稍微喝一些!”
意思慕流煙當然懂,怎麽樣都得喝上一口,以謝皇恩。
慕流煙玉色的手腕從素袍中伸出,握住琉玉般的酒杯,素手與酒杯相映極美,陵闌看着慕流煙的這截手腕,眼眸深邃,後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飲盡。
慕流煙不想喝它的原因,真不是怕它裏面有毒,雖然很有可能,實是因為慕流煙根本就不好酒,今日卻免不了要嘗上一嘗了。
唇貼在酒杯上,琉玉色澤襯得慕流煙的唇色更是好看,剛貼上酒水,輕抿了一口,便就放下,酒漬将慕流煙的唇色染得鮮亮,濕濕潤潤的恰是好看,陵闌忍不住便伸出掌去,撫過慕流煙的唇瓣,将上面的酒漬擦幹,惹得慕流煙差點沒當場失控,半晌忍住,方皺眉看向身旁這人,嫌棄之色毫不遮掩。
誰知陵闌卻小聲道:“慕流煙你這病實在奇怪,不過本王決定幫你好好治治,不若就每日這麽折騰你幾回,到你習慣總會就忘記要吐了!”
這等親密的舉動,叫殿中本就關注二位的人看得是手中一抖,差點沒将茶水給倒出來。飛雙真想在後拉拉他主子的衣裳,叫他在殿前悠着點,這麽多眼睛看着呢!
他真懷疑他家主子是看上這慕家少莊主了,莫非主子是見色起意了,也怪這少莊主長得太美貌了,男人也免不了要心生觊觎,可是,他家主子不會真的喜歡上一個男子吧?
他心頭哀嚎,他家主子莫不是常年待在軍營裏,沒見過什麽女子,有些扭曲了?不行,得想辦法讓他知道女子的妙處!這慕家公子好看雖好看,可是,怎麽也不能如女子那般……
陵闌往慕流煙盤裏夾的菜,慕流煙是一口沒吃,慕流煙率先在茶水杯中浸泡過筷子後,才細細伸到盤子裏,去夾菜品嘗,陵闌沒說什麽,卻暗暗慕流煙的這番舉動,也沒逼迫他要吃下自己夾的菜品。
側方對面的簡玉珩靜靜看着慕流煙這處的舉動,這洗筷子的癖好竟不是在酒樓才有,這等宴席,他也有這番舉動,叫簡玉珩忍不住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