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長袖折腰
絲竹聲起，樂姬與舞姬紛紛入殿，為衆人膳食之餘，增添一絲樂趣。
慕流煙微擡起頭，見殿中央的舞姬帶來的不過是尋常的表演，許是禦前拘謹，又或者宮中的樂姬和舞姬多為這類風格，總之，慕流煙提不起絲毫興趣，許多大臣皇子倒是看得饒有樂趣。
“慕流煙，這糕點不錯，麻辣裏脊這道菜你不許再吃了！”在慕流煙剛擡起頭的片刻，陵闌趁機撤走了慕流煙面前的一個盤子，并将裝有鮮香糕點的盤子換上。
待慕流煙回過神後看向他，他義正言辭道：“這菜太辣，你不該多吃。”而後他竟又十分順手地夾起一個小巧好看的芙蓉香蕉卷，喂到慕流煙的嘴邊，慕流煙看都沒看，迅速偏過頭去，将他那只夾着糕點的手晾在原地。
殿中其實是有幾人一直在看着慕流煙和陵闌的，見到這情形不禁都吸了口氣，這戰王爺對這少莊主也太特別了一些，哪有兩個男人互相喂食的，還是在大殿中，在禦前，太過驚吓衆人了，不過這慕家少莊主膽子也忒大，竟就這樣視若無睹地轉過頭。
誰知，陵闌見慕流煙根本沒理會自己，将那芙蓉香蕉卷轉而一口塞進自己的口中，絲毫沒有怪罪慕流煙的意思。
此時恰好一舞結束，樂姬和舞姬陸續退了下去。
坐得還算靠前的一名中年官袍男子離開桌案，上到殿前，跪在地上，朗聲開口：“皇上，微臣小女願為戰王爺舞上一曲，慶祝他得勝回朝，佑我陵虞國國盛民安。”
“蘇愛卿有心了！”皇上颔首，自是同意。
這場宴席說為迎接戰王爺，實為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
兵部尚書蘇玄面上一喜，回首眼神示意自家的閨女出來謝恩，一嬌柔美麗的女子行至殿前，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禮，“含蕊謝過皇上！”
皇上眼中精光一閃，這女子眉間皆是風情，一靜一動都百般誘人，眼神不似她這般嬌弱的行為，皆是志在必得的鋒利。
“好，去準備去吧！”皇上一開口，她謝過之後就暫時離開了殿前，不知是什麽舞，要換什麽衣裳。
陵闌根本沒有擡首往殿中看去，反而是慕流煙看了這兵部尚書蘇玄和那蘇含蕊一眼，便又收回了視線，心中暗想不知這宴請要折騰到何時。
突然琴聲響起，慕流煙一眼看過去，便見一樂師打扮的清秀男子坐于琴案前，五指在琴弦上輪番撥動，功力不低，慕流煙靜靜聆聽他的旋律，發覺這樂師造詣不錯，慕流煙在聽琴，陵闌便在看“他”，陵闌悄悄湊近慕流煙的耳旁，低聲詢問道：“你自半歲習劍，莫非還有閑工夫學了音律？”
傳言慕流煙自小與劍為伍，倒沒聽過“他”還習音律的，見“他”聽得認真，又不像是不懂的，陵闌有些好奇。
慕流煙聽着琴聲，根本沒理會陵闌的話，這人湊得如此近，偏要在自己耳旁說話，若此時不是在禦前，難保自己不要用劍削了他的嘴，很是煩人。
兩扇紗質屏風被擡入殿中，待屏風移開些許，一截長袖伸展而出，叫殿中所有人的視線都随它而去，長袖之後是柔軟的身姿，如蛇似妖，和着美豔的舞衣，讓人眼前一亮。
她起先便是舞動長袖慢慢向後下腰，慕流煙心中一亮，原是長袖折腰舞，确實難得了。
慕流煙曾在書上看到過，長袖折腰舞多為青樓女子習得，能将這一舞舞得好的，多半是要登上花魁之位了，因這舞格外需要腰肢力量，必得纖腰才能舞出這舞的美感來，而進青樓的恩客們除了看臉蛋，就是對這腰肢最是喜愛了，這般柔韌而纖細的腰肢，誰人不愛？
未想到，身在閨閣，兵部尚書家的閨女竟習得這長袖折腰舞！
柔美的長袖在空中翻騰，吸引人的目光，而這不斷扭動的柔腰，更是引得大殿中許多人的垂涎，慕流煙目光一掃，便見好幾位皇子都看得癡迷。
曲終舞畢，驚嘆聲與掌聲響亮，連坐在上首的皇上都大贊了一聲好，顯然與剛才宮中的舞姬比，這舞要令人欣喜且美感許多。
蘇含蕊袅袅婷婷的一個鞠躬，方轉身微微看向陵闌的方向，“小女子為戰王爺這一舞，希望能入戰王爺的眼。”眉角風情毫不掩飾地綻放在陵闌的面前，眼睛勾魂攝魄地看向他，希望剛才那一舞能勾取這男人的心。
陵闌端坐着身子，臉上泛着淡淡笑意：“竟未想蘇尚書的女兒，将這長袖折腰舞演繹得如此好！”
蘇含蕊心中一喜，偏偏陵闌繼續說道：“比之青樓的花魁都要不遑多讓了！”眼眸輕輕掃過蘇含蕊，便迅速地收回，端坐在席上，執起一杯酒便飲了下去。
此時蘇含蕊的面色已是鐵青，她今日走的本就是一招險棋，竟沒想，戰王爺會脫口而出，将自己比作青樓女子……
蘇尚書立即上前解圍道：“小女平日在閨閣便喜歡學習這些新奇的舞蹈，是下官未有管教好，叫她學了坊間的把戲，惹戰王爺笑話了！”然後沉着臉便拉了蘇含蕊回去，蘇尚書什麽人物，自是看出這戰王爺對自己小女沒興趣了，不過他可沒漏過剛才幾位皇子對她的興趣。
慕流煙不想陵闌會直接說出來，偏頭觑他一眼，誰知陵闌挑着雙眉立即解釋道：“本王可沒去過青樓，見她跳的太過，想着多半是樓裏的把戲，她臉色一青，倒叫本王猜對了！”
猜的？慕流煙移開目光，才懶得管他從哪裏知道的，只是這宴席卻越來越有趣了。
有人煩憂就有人欣喜，見着蘇含蕊被戰王爺嫌棄，立即就有另一名女子上到殿中請求表演：“小女願彈奏一曲，為大家助興！”
她聰明地沒直接點明為誰而來，只說助興，皇上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那女子倒也閑适，直接抱着琴便席地而坐，琴案也不需要，素手滾動在琴弦上，便出來一流竄十分舒适的聲音，叫人耳朵一亮。一曲《春風詞》确實讓人如沐春風，在殿中飄飄揚揚，聽聞讓人覺得舒适無比。
等到琴曲終了，殿中靜悄悄的，這女子還俏皮地問了一句：“莫不是芷容的琴聲不好聽？”他話剛出口，便響起撫掌稱嘆聲，竟是皇上本人，皇上在首座大笑一聲：“好聽，聽你一曲心情都愉快了許多，若能經常來宮中給朕彈一曲，想必朕都能精神許多。”
一名清瘦的男子上前，拉着芷容跪下：“謝過皇上嘉獎，微臣小女愧不敢當！”
皇上做了個手勢，“江愛卿快起吧！”
這便是戶部尚書江雲升及他的女兒江芷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