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一章 禦前劍舞

後面又陸續有大臣的女兒上殿表演才藝,慕流煙入宮時便快至巳時,此時已幾乎要到午時了,實在難捱,陵闌見慕流煙沒什麽精神了,那些女子再表演什麽,慕流煙也沒心思再看,知曉“他”身子本就不太舒适,于是貼近身體小聲道:“不若先靠在本王身上歇息一會兒?我瞧着該是快結束了!”

是了,許多大臣的子女都上來表演了,也不知表演來表演去有什麽意思?!

慕流煙沒理他,微拄着腦袋,自己靜心調息,若不是玉佩尚在旁邊這可惡的人身上,自己也不必在這參加這無聊的宴席了。

這皇宮,有生之年也可不必再入。

太子陵玄曦一直有注意陵闌與慕流煙之間的互動,相比場中輪番上前表演的大臣家的閨女,見陵闌更是關注身旁的慕流煙多一些,心中納悶的是,從未出莊的慕家少莊主,如何與這常年戍邊的戰王相熟識了。

只是,這陵闌在乎這慕流煙……

太子突然起身道:“父皇,早聞歸塵山莊少莊主大名,半歲起步舞劍,傳為奇談,少莊主劍技一定十分厲害,方才皆是柔美的女兒家的表演,不若請少莊主為我們舞劍一曲吧!”

皇上眼中露出精光,看向下首的慕流煙,見他後知後覺地擡起頭來,眼神中清冷帶着迷茫,這樣子真是引人贊嘆,比之剛才的數名閨閣女子都要秀氣美貌得多。

皇上來了興趣,遂問道:“不知慕家少莊主意下如何?”

慕流煙微微斂眉,陵闌便知“他”是不願,今日本就身體不甚舒坦,慕流煙又讨厭衆人這般起哄,陵闌便起身替慕流煙回道:“皇兄,慕流煙他今日身體不适,恐怕不能舞劍。”

陵玄曦“哦”一聲,随即添油加醋道:“身體不适?不如請禦醫來看看?”

陵闌臉色一沉,慕流煙如何能請禦醫來看?

自己先前說要帶“他”去禦醫院,看看“他”那奇怪的不許人挨近的病症,也不過是笑言,慕流煙的身份在禦醫面前,定然會被識破。

氣氛正有些尴尬,慕流煙清冷着站起身來,在衆人目光中走向大殿中央,陵闌都不曾料到“他”會冒然起身,一襲素色白衣飄渺無塵,身姿尚幼,卻偏偏就有一種清冷又稚嫩的風情,慕家少莊主年方十五,天下皆是知曉,只是這十五歲的少年,卻已是風華盡放,叫人移不開目去。

慕流煙立定在殿中,淡然開口:“我需一名會彈廣盧大師所作《将軍令》的樂師!”

“速去問臺後樂師,誰會這《将軍令》琴曲?”因慕流煙尚自步入殿中,皇上心喜,立即金口一開,就有太監宮女立即跑去臺後詢問宮中的樂師。

誰知,殿中一人遙遙站起,行至殿前,就在慕流煙的身旁,朗朗雅致道:“啓禀皇上,這《将軍令》一曲,草民恰恰就會!”

“哦?簡公子竟會?”皇上沒想到簡玉珩自告奮勇,倒是多看了他兩眼。

“是,草民閑來無事,便喜歡搜集些琴曲,這廣盧大師恰恰也是草民最為欣賞的人之一。”

簡玉珩和慕流煙在殿前回話,皆未下跪,因着有一個清冷的慕流煙在,衆人竟未注意這細節,皇上立即便準了簡玉珩為慕流煙撫琴。

簡玉珩淡笑着退開了一些,坐到大殿後面一些的琴案前去,他雙手并未放在琴弦上,也未試音,慕流煙甚至都未朝他看上一眼,也未問他是否真會這《将軍令》一曲。

慕流煙注意到簡玉珩答話都自稱“草民”,顯然不是這陵虞國的下臣,不是大臣,亦不是大臣子弟,如何會來參加這宴席,慕流煙雖有疑問卻并不好奇。

未想今日自己會被牽扯進來,在這諸多人面前幹這青樓坊間女子表演的把戲,慕流煙心中大有不快,卻不想多費唇舌,亦不想那多事的陵玄曦真兒個請來禦醫為自己查探,陵闌在皇室地位微妙,這一出是緣的什麽,慕流煙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

氣性不好,慕流煙只靜靜立在殿中,手遙遙伸向陵闌的方向,清冷一字破口而出:“劍!”

陵闌腿上的劍被執起,正是慕流煙的那柄斷魂,陵闌捏着劍鞘,劍身向慕流煙方向一送,劍柄随着陵闌的力道飛出,清冷鋒利的劍刃劃出劍鞘,在空中發出銳利而清脆的聲響,它如一道流光飛入慕流煙的手中,慕流煙素手一執,緊緊握于掌心,仿佛這本該就是屬于他手的劍,與他如此契合。

劍尖朝下,慕流煙回眸看向身後的簡玉珩,簡玉珩正接收到慕流煙的目光,微微一笑,雙手擺于琴弦上,不需試音,琴聲驟起。

慕流煙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風般輕盈舞動,伴随着《将軍令》激進的琴曲,素手輕旋,斷魂也如同閃電般快速閃動,劍光在殿內分閃,與那素白的身影相糅合,還有那一截露出袖袍的手腕,叫人覺得每一幕每一動作都帶着鋒芒和美感。

略微青色的劍光在空中貫穿出一道圓弧,慕流煙的身形随着劍光倒去,如山河之勢,如沙場驚險,卻又突然旋身一翻轉,身子輕盈騰起,人影與劍光都有些分不清晰,琴曲漸漸緩和,恰似婦人與即将出征的丈夫敘情,慕流煙的身子婉轉,劍勢漸趨柔和,如燕子輕挑,将這感人的琴曲演繹得恰到好處。

待戰場鳴兵,欲要出征,聲勢磅礴,慕流煙的劍氣橫貫大殿,加上心中不愉,劍勢凜然,一劍起,蒼天失色,毫不誇張。

禦前侍衛更是緊張地立在皇上身旁,怕這劍氣傷到龍體,慕流煙沒給任何人以眼神,清冷的神色如他手中的劍,只有寒冷的鋒芒,青色的劍光在大殿中纏繞,待到英雄氣概盡顯,戰場上大無畏的精神皆在琴音中表現,山河都在這琴聲中崩碎,慕流煙的劍舞,就如在戰場中刀光血影,慷慨激昂,踏碎江河。

琴音瞬間滑落,慕流煙毫無遲疑,反手将手中的斷魂一甩,恰是正中陵闌放于桌上的劍鞘中,一舞畢,劍鋒回,而後立定身子,朝着簡玉珩的方向微一低頭,表示對他琴音的欣賞與謝意,對于殿中的其它人,懶得施予一個眼神,更別說其它。

步回席間,無聲無息。

誰人都未從這曲劍舞中回過神來,直到簡玉珩自琴案前起身,在大殿中微一俯首謝禮,衆人才自琴聲和劍舞中醒過神來。

今有慕家少莊主,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骖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題外話------

少莊主鼓掌麽麽噠~一個字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