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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賞虞美人

幹淨整潔的馬車裏,陵闌和慕流煙各坐在馬車的兩邊,氣氛怪異。

飛雙和飛丹在車轅上趕着馬車,兩只耳朵卻在偷偷聽着裏面的動靜,誰知,根本沒有任何聲音,就在他們以為這倆要沉默到太子府時,他們主子忍不住開口了。

“慕流煙,你為何不換?”陵闌堅持要在出府前,讓慕流煙換掉身上的衣裳,奈何慕流煙懶得理會之,一副你再多說屁話沒用、衣裳穿在我身上、關你屁事的清冷樣子。

陵闌問了許多個為何,為何為何,問得慕流煙已近将他視作空氣,麻雀都沒他這麽吵,他打了這許多勝仗,莫不是都用嘴打贏的?

觑了他一眼,看他一副“你若不說我還要繼續問”的樣子,慕流煙面無表情反問道:“我為何要換?”

自己的衣裳大多一個樣式,都往簡了做,打小便是這樣,歸塵山莊有專門的繡工負責自己和慕蕪塵的衣裳,他到底在操心什麽,非得要自己換,左右都不過是一個樣式,自己都瞧不出有多大差別。

若說過時?自己的衣裳每年都要更換,若給歸塵山莊的少莊主制的是過時的款式,福管家不會每年都選定那幾個繡工,早換過別家了。

就果真如他說的過時,是建幽城與易安城審美迥異,那又與他陵闌有何幹系?

不過是去趟太子府中,啰啰嗦嗦個不停,穿什麽有何區別,過時也好,新潮也罷,左右自己心中半點都沒有半點樂意要去的意思,不過是嫌煩,本着少生事端的初衷而已。

“不好看。”陵闌指了慕流煙的衣襟和袖口,他就不喜歡那幾朵爛桃花的樣子,瞧着礙眼,襯得慕流煙整張臉嬌嫩非常,他不樂意。

“第一,這不是桃花,這是紅梅。第二,你不喜歡,幹我何事?別再啰嗦!”慕流煙一口氣說完,轉頭便掀起旁邊的簾子,看街上的景致去了,再不願與他相對。

陵闌瞪着眼,瞧着慕流煙此時的樣子,默默地長吸了一口氣,哼地一聲,撇過頭去。

以為有誰會理會他這一哼!

自作多情矣。

飛雙心驚膽戰地扯着缰繩,早知,還是騎馬出來算了!

戰王府與太子府邸相隔不近,在易安都城街道上行駛馬車又格外慢上一些,陵闌與慕流煙二人到達太子府邸時,已近酉時,夕陽的餘晖正是喜人,守在府門外的太子府中下人,立即就引了陵闌與慕流煙,即刻向賞花的庭院走去。

太子府中,比之戰王府要精致許多,許是陵闌常年在外,根本沒心思打理自己的戰王府,太子府中多有青溪瀉玉,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沼,石橋三港,獸面銜吐,布置得十分精細。一應賞玩,應有盡有。

陵闌和慕流煙在太子府中穿行,最後進入牌匾上镌刻了“雅芳苑”三個極為秀麗字體的庭院中,名字取得倒是淺顯易懂,一進去,果真一片花海,花樣繁多,與之前在皇宮中經過的禦花園一角所見的景色,都相去不遠。

下人腳步未停,慕流煙和陵闌自是跟上,雅芳苑極大,種在外面的不過是普通的花種,今日太子特邀,不是為了看這些尋常花色,而是難得一見的虞美人。

進去內院,花海中有片空地,布置了坐席小臺,席間已坐了數人,皆擡眸看向剛來的慕流煙和陵闌二人,一身素白與一抹玄色,自花海小徑中穿梭而來,在夕陽的餘晖中仿佛來自花中的仙靈,甚是惹眼。

慕流煙一眼便看見了回眸一笑的簡玉珩,不想,今日太子府中已邀請了這許多人,而簡玉珩,竟也來了。

“皇叔,慕公子!”太子殿下自席間起身,親熱地招呼起新到的貴客,仿佛與陵闌或者慕流煙有多熟識有多親切。

可惜,席間只剩下兩個座位,卻不是相挨着的,陵玄曦一看這空席,便立即懊惱道:“你看……本宮竟忘了皇叔要與慕公子一起來,自然是要一起落座的!真是失禮了!”

似乎真的醒悟自己安排得有些不妥,轉而對下人道:“去加個坐席來!”

下人收到眼色,剛要離開去準備,誰知慕流煙一聲“不必!”

已是清淡落座于簡玉珩身旁的座位,而剩下的那個,便是陵玄曦身邊,合該屬于戰王爺陵闌的座次。

太子安排的這座次剛剛好,哪裏稍欠妥當?慕流煙心知肚明,只覺這太子小孩把戲。

“這……既然慕公子已然落座,那皇叔便與我一道吧!”陵玄曦未想到慕流煙這麽快便做了決定,絲毫沒有給人商量的餘地,還以為他會……

陵闌凝眉看向慕流煙,想讓“他”與自己一道,卻發現慕流煙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眼神,無奈,轉而走向與之相隔有些距離的僅剩的坐席。

陵闌并未想到,陵玄曦會以這位子來做文章,實在無聊得緊。

心中暗想,恐怕慕流煙正想着離自己遠一些才好,陵玄曦倒順了“他”的意。

簡玉珩則微笑看着慕流煙,在簡府中等了三日,未等到慕流煙前來,不想,今日卻在太子府中見着了。

慕流煙微一點頭,正要說些什麽,陵玄曦回到座位已然迫不及待開口:“今日邀請諸位前來,實是府中虞美人開得正豔,不想閉門自賞,想請諸位在這夕陽餘晖中共同欣賞這虞美人的嬌豔。旁邊的花田盡數種的是這虞美人,共有四色,紅橙黃白,争相鬥豔,此時光線恰好,夕陽也極美,衆位請盡情品鑒,本宮要請出府中的另一‘虞美人’出來為諸位助興!”

話中的深意,衆人都有些沒聽明白,除了花田中的虞美人,太子府中還有什麽虞美人?能有什麽虞美人?

正當衆人不解,好聽的樂聲自不遠處響起,席間衆人皆向樂聲傳來之處探尋而去,偏偏此時,一廣袖長裙的美人,自虞美人花海中旖旎而來,舞着袖袍,與花争豔,平分秋色。

她身着一襲紅豔豔的舞衣,在花海中起舞,長袖在虞美人的花瓣之上翻飛,映襯着滿天紅霞,妖豔徹底,特別是她此刻就站在一叢紅色的虞美人當中,花團錦簇,紅的晚霞,紅的花瓣,紅的舞裳,紅如烈焰。

無人關心,有多少虞美人被這一舞都催得早早折去,皆被這花海中的美人所吸住目光,她戴了面紗,遮住臉頰,偏偏眼角與眉心都畫着花钿,十分妖嬈,此情此景,只覺花中妖精出世,只為引誘世人而來。

她袅袅婷婷,自花海中,一直向着人群而動,近而到達席間,慕流煙只覺一陣香風鋪面而來,立即摒住呼吸,比之花香,這味道實在太過濃郁。

可惜其他人卻深覺,這滋味美妙得很,紅豔的身影旋轉于席間,廣袖掃至每人的身旁,仿佛撒下一張巨網,将在場的人都收入囊中,明着挑逗,暗着勾引,好不放肆。

慕流煙十分準确地躲避了這廣袖的觸碰,若無其事的樣子,讓人根本不知道他輕輕地移動身子是在作何。

簡玉珩眉梢輕輕掃過身旁的慕流煙,見他這番舉動,不由好笑,旁人皆巴不得這美人能貼得更近些,偏他是用躲的,簡玉珩淡淡看着,淺淺飲了一口茶。

------題外話------

好興奮哈~美人下章出來~猜猜是誰,前面粗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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