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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共飲此杯

“雪衣,你這琴曲真是了得!”太子撫掌,大贊一聲,看向雪衣微微擡起的頭,即便已有佳人在懷,也忍不住眸中深意和欲望。

面前這人,太過誘人!

“謝太子殿下誇贊!”雪衣十分順口地便謝過太子的誇賞,一轉身,便将自己的面容在四周諸人面前展露無遺,坦蕩自然,引得一片片驚嘆。

他胸膛微露,衣襟正挂在兩片精致的鎖骨之上,發絲傾洩而下,半分沒有遮攔,直垂到臀部以下,黑得惑人,下巴微尖,眸子動人,桃花深情,難有人逃得過此眼,嘴唇厚薄适宜,似乎長着就一副邀人品嘗的樣子。血紅的衣裳,将他的肌膚如雪,相映得美如妖孽,眉角風情,縱是畫了花钿的太子側妃都難敵過,身為男子,卻偏偏一身如此潋滟的風情,更是毫不吝啬将之展現在衆人之前,沒有半分扭捏,也不怕人欣賞了去。

“太子殿下,您今日叫我來撫琴一曲,這曲終,我是否可以先走了呀?”美人兒漫不經心撥着自己的琴弦,挑着美目看向上首的太子,言語慵懶,卻似乎不想久待,急着要走。

“莫要如此着急,雪衣。請你來一趟不容易,彈個琴便就想走了?不行,今日,得罰你一杯,你且在場中選個人,你與他共飲一杯酒,我方能放你走。你看這席間皆是豺狼虎豹的眼神,我若就此放你走了,少不得他們要說,我今日是糊弄了他們,請來了美人,偏就只給看了一眼!”

陵玄曦摸着含綠的肩膀,笑看着雪衣,這男人勾魂攝魄,場中數雙眼睛盯着,可沒那麽容易就讓他走了。

雪衣眼眉一瞪,沒想到太子殿下想到此出,偏偏人在太子府中,少不得要應了他的要求,方能快些離去。

共飲一杯?自己喝上一口,找個瞧得順眼些的,讓他喝了剩下的便是!不然還想要怎樣?

雪衣打定主意,倒也不再推脫,眼睛在場中溜了一圈,發現一堆色中惡鬼,轉了一圈便就移開視線,他忽然起步向一個方向走去,衆人都好奇他要與誰共飲一杯,少不得有些期盼會是自己。

他在簡玉珩的面前站定,簡玉珩并沒想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施施然看着面前的人,沒有尴尬,沒有欣喜,什麽都沒,鎮定自如。

誰知,雪衣不過是在他面前停頓了一下,向旁邊跨了一步,在慕流煙的面前停下。

“看來,慕公子今日有福啦!竟被雪衣選中了!平日見他一面,少不得花上數金,還得看他心情!慕公子可要好好嘗嘗這難得的滋味!”太子殿下一瞧這勢頭,眼中閃着興味。語氣中雖是豔羨,卻更多的是對即将發生的事情的好奇。

“唉,雪衣,你怎偏選了他,為何不選我?”方才聽見陵玄曦說有更為風情的美人要出現時就異常興奮的三皇子,吃味地大聲問道。

雪衣觑了他一眼,這一轉眉的風情,将三皇子頓時給逗弄得沒了聲音。

美人一眼,勾魂攝魄也不為過。

慕流煙并未擡頭,方才在細想那奇怪的琴曲,是如何發出的。

直到身前的光亮被什麽擋住,慕流煙順着紅豔的光暈往上游移,望入那雙桃花眸中,突覺,有些熟悉。

桃花眼眸也是一愣,轉而蘊着怒意,繼而又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有小侍端上一杯美酒,雪衣恨恨地看了慕流煙一眼,擡手抓起酒杯,就在慕流煙面前,将酒杯置于自己唇邊,真正挨着杯沿,喝了一小口,紅豔的唇間還殘留着酒漬,鮮嫩欲滴。

看得旁邊的人是一陣心驚肉跳,恨不得将杯子搶了過來,立即喝盡,也好間接嘗嘗那嘴唇誘人的滋味。

他将剩下的酒,遞到慕流煙的面前,嘴唇輕啓,“慕公子,還請與雪衣共飲此杯吧!”

他潋滟的笑意不同尋常,将酒推到幾乎快到慕流煙的唇邊,慕流煙微微移開嘴角,十分迅速地閃過這一碰。

慕流煙皺眉看他,他便也瞪着桃花眸同樣氣勢洶洶地看着慕流煙,沒在慕流煙的眼中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似乎他之前就根本不曾見過自己,不然,如何見到自己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眼中一絲熟悉都沒有?

他竟然就忘了?!

雪衣眸中光芒一閃,眼眸流轉,直看向慕流煙的眼底,不甘心地聲線誘惑又略微委屈似得嗔道:“慕公子,莫非你是嫌棄雪衣?”

其它人聽見他如此說,都恨不得将人抱在懷中,自己囫囵喝下那杯酒去,偏偏這個清冷的慕家少莊主,無動于衷,可惜可惜。

雪衣以為這下該是要在自己的眼神中,乖乖喝下這杯酒了吧?

哪知慕流煙素腕徑直推開那只杯子,身子坐得直直的,清淡兩句,卻傷人無比:“嫌棄,又如何?”慕流煙只瞟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喝你剩下的?”

誰人喝過的碰過的,慕流煙從來都不會去沾,這人如何篤定自己會要去碰他喝過的?

莫非人長得好看,口水就會不惡心了?

莫說想到就覺欲嘔,他還真真實實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番,慕流煙此時已是在暗中鎮定自己的情緒。

雪衣妖嬈的面色立即挂不住,滿身風情染了怒意,如一只龇牙的野貓,擡手便摔了手中的酒杯,橫眉對着慕流煙,恨聲說道:“在建幽城我好心請你用膳,你便嫌棄我銀子髒。如今,竟敢親口說出‘嫌棄’二字?我在你眼中便就是如此肮髒的?你又有多幹淨?這酒不喝也罷!以為我會求着你?哼,早晚有一日,你要求着我喂你,我等着那一日!”

抱着琴憤憤地轉身,在慕流煙面前掀起一陣風暴,面向太子陵玄曦,語氣中的不爽毫不掩飾,“雪衣敬了這杯酒,奈何有人心生嫌棄,雪衣今日身子不适,先行告辭了!”

一擺紅豔豔的衣袍,便丢下衆人,踩過那花田小徑,徑自走了。

衆人無語地待在原地,看看那血紅的背影,再看看這邊一襲素色的慕流煙,不知這好好的豔事,為何最終成了這樣。

慕流煙淡淡起身,伸手一撩衣袍,面朝陵玄曦方向施以江湖禮,聲音冷漠,“我也先行告辭了!”沒有敬語,也沒有應有的對待太子的禮節,随意冷漠的姿态這才是真正的慕流煙,天下第一莊的少莊主。

慕流煙沒有氣急敗壞地踏着花叢而過,也沒有圖着方便翻牆溜走,而是不緊不慢地從來時的路原着返回。

陵闌也立即起身,知道飛雙與飛丹在太子府外等着,他也不着急慕流煙先跑了,再說,今日慕流煙做得很好,再合适不過!陵闌心裏十分舒坦。

他與陵玄曦互相客氣周旋了一番,才脫身離開。

簡玉珩自慕流煙走後,便一直若有所思,直到陵闌離去,才轉眸看向虞美人花海的那頭,心思莫名。

慕流煙不緊不慢走,竟在出府前,還趕上了那叫雪衣的紅衣男子。

慕流煙目不斜視,聽他方才的話,已是想起他究竟是誰了,建幽城裏遇到的那性格怪異要邀自己一同用膳,被自己拒絕後惱羞成怒的人。

兩人誰也沒搭理誰,一前一後出了太子府,在太子府門外,慕流煙看着戰王府的馬車方向,紅衣男子卻突然回頭,又狠狠瞪了慕流煙一眼,如張開爪牙要攻擊人的小獸,慕流煙受之無愧,沒半點反應,叫他愈怒。

陵闌也快速出來,見慕流煙正在前面,便張口喚了聲:“慕流煙!”

慕流煙聞聲回頭,沒再注意一旁的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本欲離開,聽見陵闌的呼喊,方知慕流煙的名字,心中狠狠記下了慕流煙的大名,抱着自己的長琴,擡腳便上了一輛精致的馬車,朝着與戰王府相反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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