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為何食欲不好（五更）
夜色安靜，竹影投在窗上，慕流煙心思沉靜，歸塵山莊的氣息自己太過熟悉，月色如常，卻似乎怎麽也不覺得寂寞了。
兩人寂靜無言，慕流煙一直看着窗外，突然，慕蕪塵側轉身子，手在衾被之下，慢慢滑向慕流煙的腰間，然後漸漸收緊，頭也靠了過來，發絲貼在慕流煙的額角，讓慕流煙僵着有些不敢動作。
慕流煙沒有側首去看旁邊的身影，也不知他是何表情。
只當，約莫日子沒見，慕蕪塵是有些想念自己了，過去的十幾年，慕蕪塵也有時會抱住自己的身子睡覺，卻很少，也都在他以為自己睡熟了之後。
今次，是自己睜着眼，慕蕪塵第一次有這番動作。
他的氣息緩緩地噴在頸窩，慕流煙靜靜地感受這徐徐的熱氣。
慕蕪塵的身子涼，比自己更甚。
如此清冷的身體，許是冷了，慕流煙兀自想着，明日叫從陽添床被子吧。
掌心向着桌案上的燭火一伸，氣勁将燭火熄滅，慕流煙閉上眼，聽着竹葉輕響，一室靜谧。
“爹爹，你為何吐血了？”慕流煙突然輕聲開口。
卻沒聽到任何回答，只是腰間的手臂慢慢收緊，肩膀的腦袋漸漸靠得更近，直到感覺有什麽貼着自己的耳垂，慕流煙聽見了舒緩的呼吸聲。
默默睜開眼睛，黑夜中卻只見他臉的輪廓，以及他近在耳旁的鼻息，慕流煙看着床頂，身子已是累了，卻忽然有些失了睡意。
第二日清早，慕蕪塵睜開眼睛，兩人還保持着昨晚入睡時的親密，并未移開些許，慕蕪塵在慕流煙的頸旁靜靜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盡管看了十餘年，卻覺得這一刻怎麽都不一樣。
他甚至将呼吸放緩，盡力調節，不打擾慕流煙的安睡，知她一路趕着回來，肯定是累了，心裏又莫名地有些開心。
手還搭在慕流煙的腰間，慕蕪塵感受着掌心的溫度，十餘年，為何從沒發現煙兒的身體是這麽溫暖？
慕蕪塵數着慕流煙的眼睫毛，靜靜看着她的側臉，看着她的每一處，心中的溫柔又一次迸發，慕蕪塵無措地閉上眼睛，呼吸亂了。
沉重的呼吸，将慕流煙驚醒，轉頭一看，枕旁的人閉着眼睛，睫毛卻不停抖動，臉色也不太好，眉頭緊緊皺着，似乎不太好受。
慕流煙翻身，輕聲問道：“爹爹，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了？”
昨晚問他，便沒說出原因，大夫看不出，慕流煙卻覺得慕蕪塵自己心底清楚，不說又是為何？哪有人病了卻不說也不好好治的？這是什麽習慣和性子？
“沒”慕蕪塵只應了一聲，便突然轉過身子，将背對着慕流煙，讓慕流煙更是心中莫名的同時，又疑惑漸深。
慢慢直起身子，坐了起來，将上半身彎着要去看慕蕪塵的動靜，頭正低垂下，慕蕪塵突然一轉身，兩兩相對，鼻尖幾乎挨着鼻尖，眼睛都直視着對方，慕流煙見慕蕪塵的神色微微驚愣，嘴唇微張，喉頭滑動了一下。
慕流煙輕輕地移開腦袋，直起身子，慕蕪塵的神色還定在剛才，卻将整張微有汗意的臉暴露在慕流煙的視線中，怎麽平白無故又出汗了？慕流煙皺着眉頭，猜測慕蕪塵的身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蕪塵這才漸漸回轉神來，将目光悄悄地移向慕流煙，卻見慕流煙一直也是看着他，眼眸一動，撐着自己的身子起來，慕流煙抓着他的手臂，扶着他坐起，将枕頭墊在了他身後。
“煙兒，你這次回莊，待上幾日？”慕蕪塵突然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讓本來要繼續詢問他身體情況到底如何的慕流煙，将要出口的話收了回來。
“待你好時。”慕流煙的話讓慕蕪塵沒了聲音，他頓了頓，朝門外喚了聲“從雲”。
從雲在樓下應了聲，不過一會兒，端着梳洗的巾子和盆子上來了。
慕流煙當先下床，去穿外衣，而後去一旁淨臉，餘光瞥到慕蕪塵自己下床更衣，不過半月餘，身子竟比之前真的要瘦了，慕流煙淨臉之後就在一旁看着他，打量他，不知自己出莊的這些日子，莊裏發生了什麽，或是慕蕪塵發生了什麽，竟讓自己消瘦之餘還病了。
他冷冷清清的身子矗立着，慕流煙覺得此刻的慕蕪塵與院子裏的那些竹子何其相似。
以至于不禁上前兩步，卻還離着有幾步距離，突然出聲：“爹爹，你怎麽瘦了許多？”
之前他睡在床上，慕流煙只覺得他臉頰清瘦了，許是病了的原因，這會兒一看，連身子也清減了，慕流煙對慕蕪塵太過熟悉，變化幾分都能清楚地看出來。
慕蕪塵好好地待在莊裏，即便這幾日有些生病身體不好，也不至于身子就立即清減了這許多，這些天他到底做了什麽，将自己磨成了如今的樣子？
慕流煙上下打量，從臉頰，到脖頸，到胸膛，到腰間，怎麽都覺得與之前變化頗多，慕蕪塵被她看得，放下手中拭臉的巾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望過來，在慕流煙的眼神中微微偏過頭去，小聲回道：“瘦了嗎？許是這些日子食欲有些不大好。”
“為何食欲不好？”慕流煙接着他的話問道，慕蕪塵的習慣十幾年如一日，慕流煙不記得之前慕蕪塵有出現過類似的狀況，他的習慣都一直保持，飲食很是正常，怎會突然食欲不好起來？
飛雙将兩個淨臉之後的水盆端了出去，慕蕪塵慢慢踱了過來，更加靠近慕流煙，他清風般的聲音吹在慕流煙的耳尖，“許是這些日子煙兒不在，一人用膳便有些食欲不振。”
語調還是清清淡淡的，眼神黏在慕流煙身上，眼睛盯着慕流煙的眼眉額頭，眸中的感覺濕濕黏黏，個中意味慕流煙看不明白，看不明白不妨礙慕流煙聽懂他話面的意思。
一人用膳，便有些食欲不振？
難道是習慣兩人一起吃，看着自己吃才有胃口？
慕流煙覺得自己這個爹爹，卻似孩子般了。
慕流煙只一句收場：“今日可要好好用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