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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跟了兩日肚子不餓?

再好的身子骨,再是強健的體魄,用膳的時候掉了這些日子的鏈子,也是不行的,怪不得身體會如現在這般,慕流煙心裏将慕蕪塵定為營養不良、抵抗力弱的階段,暗暗搖了搖頭。

“我去竹林裏練小半個時辰的劍,再與爹爹一同用早膳。”慕流煙看着窗外天色,半個時辰後約莫卯辰相交之時,正是用早膳的時候,此時回了淩煙樓,卻更丢不下早起練劍的習慣,畢竟,在竹林裏練了這些年的劍,看着竹子都覺想要提劍而起。

慕蕪塵不說話,卻是跟着慕流煙一步步出去,慕流煙進了竹林,他便坐在竹林外的石桌前,眼神只看着竹林裏,再不是以往的清冷孤寂之感,眼神明亮了不少。

這幾日,從雲從陽是第一次見莊主出了房間,雖面色尚是差了些,精神頭卻是好了不少,便也高興,開開心心得去準備莊主和少莊主兩人的早膳去了。

心中想着,該叫膳房準備些什麽呢,想着慕流煙以前經常吃的早膳種類,便心底裏暗暗規劃着,飛身就往膳房跑了。

竹林裏除了竹葉聲響,又傳來了劍聲與風鳴,慕蕪塵靜靜地坐在石桌前如一尊雕塑,眼神清明又柔和地望着竹林內,隐隐約約看見慕流煙素白的身影不停随着劍鋒滑動,他的視線便也随着那身影游移不止,一刻也不肯停下。

他怕走得太近,讓自己心緒太過躁動;

他怕離得太遠,後悔看不清她的身影。

當慕流煙一身輕松從竹林出來之時,正瞧見慕蕪塵安安靜靜坐着的樣子,便将劍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坐了下來。

正此時,從雲已端着早膳來了,而從陽則端着淨手的水來。

少莊主愛幹淨他們早就知道,每日用膳之前,必是要備齊這水啊巾子什麽的,都已成了習慣。

粥品點品一應擺齊,也擺了小半桌了。

慕流煙自己給自己盛了一碗,正準備開始用時,見慕蕪塵卻沒有任何動作,于是放下手中勺子,無聲地給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将幾盤清淡的點品也放在他那邊,覺得該是差不多了,才開始垂頭吃自己的。

慕蕪塵愣愣的看着自己眼前的碗,好半晌才拾起勺子雅致地品用起來。

見他一直不曾吃其他的,慕流煙又将一碟蒸餃往他那邊推了推,慕蕪塵看了好一會兒,才愣愣地伸長筷子去夾了一個,如此反複,慕流煙将什麽推近他,他便聽話的夾起一個。

一頓早膳下來,也是吃了不少,慕流煙預估是可以了,便停了手不再将什麽往他面前推,慕蕪塵也聽話的放了筷子。

好似此時,他是三歲稚兒,十分認真地執行慕流煙的每個動作和暗示。

這一整天,慕蕪塵都十分安靜,也沒有再出現類于昨日晚上的情況,似乎也根本不曾生病,慕流煙心裏有些疑惑,便出了淩煙樓找到福管家,詢問慕蕪塵前兩日的情況。

“福伯,莊裏的大夫說了什麽?”慕流煙所見的便是慕蕪塵會心口悶流冷汗的症狀,至于他們之前所談論的慕蕪塵還吐過血,卻是不曾見過。

“少莊主,大夫說莊主是心緒不穩,精神不寧,至于其它的,看不出來。”福管家将大夫所說的這幾句話都告訴了慕流煙,他自己也甚是疑惑,莊主自己似乎是清楚自己身體狀況的,卻不知為何不肯說,總說沒事。

心緒不穩?精神不寧?慕蕪塵在莊裏有什麽值得他心緒不穩、精神不寧的?

既然莊裏的大夫看不出,若慕蕪塵再出現不好的情況,還是請當世厲害的名醫來瞧瞧,打定主意,便先什麽都不說,準備回淩煙樓去。

正此時,莊裏的一個小侍從快步走來,“福管家,山莊外頭突然來了一匹棕黑色的馬,就拴在了莊外的榆樹前,不知是直接解了放了還是拉進莊裏來?”

“棕黑色的馬?”福管家疑惑,有誰敢将馬胡亂拴在歸塵山莊之外?“只有馬,不見人?”

“沒見着人影。”侍從搖了搖頭,見着人還好說,就是沒見人影,見了匹被拴得好好的馬,這才奇怪。

“我去看看!”慕流煙突然開口,心底裏有絲猜測,見了馬才知道。

福管家沒想到少莊主會願意管這事,不過少莊主出去了,他這個管家卻是不必再出去了,便随慕流煙自去了。

侍從領着慕流煙出去,莊門外幾丈之外的榆樹下,果見一匹棕黑色的馬拴得牢牢的在上面,正是慕流煙的那匹。

慕流煙走過去,将缰繩解了,左右四顧,卻沒見着人,讓侍從将馬先領回莊裏去。

慕流煙站在莊外,突然朗聲道:“出來吧!”

沒有絲毫動靜。

“跟了兩日,肚子不餓?”慕流煙負手于後,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望着遠空,歸塵山莊方圓百丈再沒有可供膳食的地方,他走了也就罷了,明明還在附近,自易安城跟到這裏,慕流煙雖不知道為何,卻看不出他有何惡意。

黑影靜靜自十丈以外的陰影處走出,直到全部暴露在慕流煙的眼前,也是謹慎地站在丈許之外,便不再靠近。

慕流煙見過戰王府的暗衛,自己都能捕捉到暗衛的氣息和位置,只是這人的氣息,自己卻不能完全感覺出,不過是心中肯定他還在,卻是猜不出他藏在哪裏的,武功可見一斑。

他滿頭墨色的發絲全部牢牢圈在腦後,十分利落,一身黑衣,随處藏身都可方便的隐匿自己,背後綁着一柄樸素的刀,慕流煙沒看,卻輕輕地掃過了他的腰間,手掌和衣袖相連之處也都綁了特殊的布結,不知為何,五官英俊,卻緊緊繃着,身量高大,比之慕流煙高出了有近一個頭。

慕流煙并沒有靠近他,掃視他也不過一眼,便不再細細逡巡,然後自如地轉身,向前踱去,走到三丈之外慕流煙微微回頭,并未說話,他卻慢慢地跟了上來,如此,慕流煙才重新回轉身向莊裏走去。

一白一黑在莊裏寂靜地走過,歸塵山莊的侍從從不多話,見着了也沒有說什麽或嘀咕什麽的,頂多有在慕流煙二人走遠之後,才偷偷瞧上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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