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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溺水?中毒?

夜風鳴并未因為慕流煙的态度生氣,他将衫子拿開,起身下床,“我去給你找身幹淨衣裳。”

慕流煙之前的衣裳,不僅濕了,還被自己扯壞了。

幽冥宮裏,夜風鳴還能找出什麽衣裳來,無非就是自己未穿過的,他長得卻比慕流煙高大許多,于是找了幾年前的來,小了一號,慕流煙該是可以穿下。

他此時有些高興,在幽冥宮獨自生活了這些年,突然擄來了一個慕流煙,就有些不一樣起來。

慕流煙嫌棄別人的衣裳,不肯接手來穿。

“你若不要,我十分樂意你光着身子一直在被子裏。”一張天使臉,說出這般不要臉的話,真是讓人十分不爽,慕流煙扯過衣裳來,放下帳子,就在床上換了起來。

夜風鳴站在床帳之外,一動不動。

因他內力高,視力好,能看得清清楚楚,裏面發生了什麽……

慕流煙收拾好翻身下了床來,目光所及,見桌案上就是自己的佩劍斷魂。

左手抽出劍鋒,執劍刺向夜風鳴,一句話沒說,就是劍鋒相向。

夜風鳴站于原地未動,他不會對慕流煙動手,因他已将她認定,斷不會再對她動用武力。

慕流煙劍鋒未停,冷冷地劃向夜風鳴的周身。

劍花淩厲,上下幾下光影閃動,收劍回鞘。

執劍就走,向大殿外走去。

夜風鳴想要追出去,卻發現周身上下,外衫裏衣盡化于碎片,飄落在地,而自己身無片縷,他的身體今後只會給慕流煙看,所以他此時絕不會裸身追出去。

正是這一停頓,慕流煙毫無停留地走了。

在出幽冥宮的時候,正碰上瑾一與幽冥宮的人戰成一團,一人對敵數人。

“快走!”慕流煙以劍挑開幾人,突破出一個口子。

有慕流煙幫忙,瑾一自是覺得輕松了些,不打算和幽冥宮的人纏鬥,齊心突破了出去。

等到夜風鳴收拾整齊出來,慕流煙早已不見人影,他面具下的臉色無人能夠看破。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淺淺一句,飄散在風裏。

他認定的人,天涯海角,也脫不出他的掌心。

慕流煙哪管誰的掌心,誰的真心,此刻只想遠離幽冥宮去。

一路不曾再住過客棧,都是露宿野外,倒也清淨。

瑾一身為暗殺,早就習慣在野外獨自生活,生火獵食,都十分熟練,将肉食處理得幹幹淨淨,放在火上一烤,香味出來,讓如此潔癖的慕流煙,都不會覺得食不下咽。

慕流煙偏頭看向徑自低頭吃着山雞的瑾一,側臉在火光下,映照出堅硬又柔和的弧度,瑾一不曾在自己面前說過一個字,可是奇怪的是,慕流煙覺得和他相處起來,十分自然,也許就是這份清淨,才讓慕流煙認可,他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因為不會覺得麻煩和聒噪。

兩人誰都不需要說話,如此寂靜,卻不冷清。

到了半夜,慕流煙在枝幹之上睜開眼,瑾一一刻鐘前便突然離開了,那時慕流煙就聽到了動靜,卻并未跟上去,如今還未歸來,慕流煙遲疑了一瞬,還是輕身循着他離開的方向而去。

林中安靜得很,即便夜鳥,都不曾有任何動靜。

慕流煙朝自己認定的方向找去,可是搜尋許久,都沒看見瑾一的身影,有些奇怪。

夜色溪邊水波粼粼,慕流煙靜立在一旁的樹幹旁,靜聽周圍的動靜,什麽都沒有。

雙眼看向溪中的水,泛出清新的濕潤味道,從幽冥宮出來也有幾日,沒進過客棧,自然也沒機會沐浴,慕流煙早已覺得身上很不舒坦,如此好的機會,自然沒有白白浪費的道理。

讓一個如此潔癖的人,生生忍受幾日不沐浴的境況,已是到了極限,本想明日尋個客棧或是什麽地方好好淨洗,提前讓自己舒心,沒什麽不好。

四下無人,慕流煙将腰帶解開,衫子褪下,放在溪邊的大石頭上,以免沾了水汽。

慢慢踏進水中,直到水沒過肩膀,感受到夜晚溪水的清涼,月事正好結束,所以慕流煙的身體不怕這絲絲涼意。

很是有速地擦洗自己的身體,慕流煙不願浪費時間。

一聲很小的水波撞擊,慕流煙目光射過去,已是全身戒備。

誰知水中一個頭冒了出來,然後咳嗽了一聲,又是徹底地沉了下去。

慕流煙本不打算去管,欲趕緊上岸重整衣裳,卻覺得那個腦袋怎麽回憶都有些似瑾一。

一、二、三……

時間慢慢過去,腦袋再沒有露出來,慕流煙皺眉。

突然腦袋沉下水面,向他沒入的地方游過去。

夜晚的溪水中撈人,本就看不見,幸好溪水不深,慕流煙雙手四探,終于摸到了他的身體,抓着他的身體便奮力游上了岸。

将人一把帶到岸上,慕流煙拾起自己的衣裳,快速地便裹了一圈,然後俯身去探他的鼻息,十分微弱,只得開始按壓他的腹部,逼他吐出水來。

“瑾一!”慕流煙喚他的名字,他不曾有任何動靜。

仔細去看他的面色,不同于溺水之後的蒼白,還帶着一絲青黑,這是怎麽回事?

突然,他吐出一口水來,然後開始全身發抖,痙攣地發出痛苦的暗啞之聲,似乎想要叫出來,又發不出正常的聲音。

慕流煙确定他這副樣子,絕不只是溺水,他中毒了。

可是,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慕流煙将人一把扛起,飛速地向兩人拴着馬的地方而去,此時離易安城已是不遠,慕流煙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帶他去承天寺,找淨空。

醫術好的,慕流煙也只識得這一個。

在夜路中狂奔,慕流煙濕透的發,不過一炷香,竟然在夜風中吹幹了個徹底。

而那匹黑馬,再度被慕流煙抛在了半途。

承天寺在西山上,無法騎馬,慕流煙在天微亮時,趕到了山腳,棄了馬,扛着人飛身上山,肩上的身體越見冰冷,且不斷抽搐,慕流煙知道他很痛苦,第一次見他,他受了那幾處重傷,倒在樹下,半聲沒哼,可想而知,如今的苦痛有多重。

承天寺的寺門才剛剛開,小沙彌不想,這就來了香客了?天哪!

仔細一看,是一位亂糟糟的白衣公子,肩上扛着一個黑衣人,滿臉寒霜,一看就是趕了很久的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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