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瑾一歸來
淨空看着慕流煙走遠,知曉慕蕪塵是想差走慕流煙,不願讓她聽見他二人的交談。
“淨空大師有話可直言”待慕流煙身影完全消失,慕蕪塵這才開口。
“你體內的無情蠱,必得好好控制,不可任它發作,否則,便不只是心絞痛而已。”淨空認真地看着慕蕪塵,每一字都說得極小心。
看得出來,慕蕪塵體內的無情蠱,已發作有幾次,若再任它下去,慕蕪塵性命堪憂。
慕蕪塵垂下眼簾,他自然聽出了淨空的意思為何,可是這要如何控制?
他已在極力控制了,再是如何控制,也控制不了心動和心痛。
“清心咒,可有靜心研讀?”淨空幫忙一同将棋子撿回棋盤中,繼續問道。
慕蕪塵點點頭,讀了,可是一遇煙兒,便沒了用處。
“不若與貧僧一同回承天寺小住幾日?”淨空想着讓他日日沐浴在佛光中,誦讀經文,許能好些,也不必如此痛苦。
慕蕪塵思索了片刻,終是搖了搖頭。
他打定主意出莊,便是心中思念煙兒,此時覺得再好不過,日日就在她身旁,如何願意離開?
淨空嘆了一聲,想到什麽,終是只道了聲阿彌陀佛,不再說話。
慕流煙回來之時,便見兩人對坐在棋臺兩旁,氣氛奇怪。
“淨空,你怎麽下山了?”淨空是承天寺主事,平日事忙,怎麽有空下山,竟還到了這裏。
“是玉珩公子找我有些事”淨空淺笑道。
其實是簡玉珩專程到承天寺來請他下山,就為看看慕流煙是否真的無恙。
他觀慕流煙面色,淺聞她的氣息,不像是受傷,或有什麽異樣,雖不知簡玉珩為何一定要他來一趟,不過慕流煙的事情,他卻也格外擔心些,便抽空來了。
有事的卻不是慕流煙,而是慕蕪塵。
三人一同早早用過晚膳,自是不提,淨空很快告辭,趕回承天寺中。
慕蕪塵和慕流煙如今所住的宅院,前主人正是姓慕,所以福伯并未更換牌匾,院子外正挂着慕府兩字。
晚間,府院外有絲打鬥聲音,慕流煙和慕蕪塵同時驚醒,對視一眼,披上外衣出去一探。
何人會在這裏打鬥?有些奇怪。
披衣出去的工夫,不過就一小會兒。
誰知,出去的時候,已是停了動靜。
府外五具橫屍,四個皆是一刀斃命,另一個傷在不重要的位置,卻也是死了,慕蕪塵湊近一看,“煙兒,這個是服毒死的!”
嘴裏還流出些許毒藥粉末,像是藏在了牙齒裏,自己吞了的。
看來下手的那人,應是想抓住這一個來問,卻不想他自己咬毒死了。
慕流煙沒靠近屍體,卻分明覺得死屍上的刀痕熟悉。
如此犀利,不留餘地的刀法,還能有誰?
又有誰,這麽快的時間,便一下子解決了四個?
慕流煙站在原地,靜思片刻,終是輕輕喚了一聲:“瑾一——”
慕流煙知道,他沒走遠,就在附近。
果然,黑色的身影,慢慢從陰影處出來,無聲無息。
若不是他自己願意出來,恐怕無人能發現他。
瑾一出來時,手裏正拿着一塊東西。
他十分清楚慕流煙性子,定然嫌惡這從別人身上掏下來的東西,并沒有将東西直接抛過去,而是輕輕走近些,趁着月色微光,伸出手,讓慕流煙看清,自己手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是否認識。
慕流煙定睛一看,一枚刻着特殊标記的暗器。
這标記,卻是不識,也沒見過。
“在他們身上搜出來的?”慕流煙問道。
瑾一點點頭,指了其中一具屍體,表示是他身上搜出來的,然後就站着不再動。
慕流煙皺眉從懷中掏出一條帕子,以手托着,瑾一這才将暗器放在了慕流煙的手上。
還沒等慕流煙再說什麽,他快速地拖着兩具屍體走了。
這……是自覺地清理屍體去了。
慕蕪塵驚訝他這番舉動,卻也沒說話。
慕流煙暗暗猜測,地上的屍體,該是偷偷來探自己的,只不過被瑾一發現,暴露了。
而瑾一,又是什麽時候跟着自己的?莫非一直在院外?
“煙兒,讓他住在廂房吧,之前不是就跟着你嗎?”慕蕪塵不清楚慕流煙和瑾一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卻看得明白,瑾一一心跟随慕流煙。
“爹爹先回房吧,我将此處處理了再回去。”慕流煙輕聲道,矗立在院牆外,神色清冷。
慕蕪塵點點頭,慢慢踱進了房內。
“瑾一,這幾日,三生苦毒可有再發作?”等到瑾一處理了兩具屍體回來,正準備拉着另外三具走的時候,慕流煙突然問道,使得他腳步一頓,默默地搖了搖頭,就又走了。
待到黑色身影再回來時,慕府之外已了無打鬥痕跡,屍體被他拖去了哪裏,慕流煙不想追究,他靜靜站在原處,等不到慕流煙再說什麽,便再看了眼慕流煙,就要一躍入黑暗中不見。
慕流煙很快一聲:“留下來吧!”
他此時還能去哪兒?他若早有想去的地方,也不必藏在暗處。
瑾一的身影頓住,然後慢慢地轉身,深刻的五官,在夜色中,也沒隐去輪廓。
慕流煙看着他,不再說話,也不知再說什麽。
她與瑾一的相遇本就奇怪,他的跟随,也讓自己莫名,卻頗有默契,即便沒有言語交流,也不覺得無法溝通。
慕流煙從不願考慮太多,他若願意留下,便就留下吧。
而後慕流煙轉身,走進院中,在身影快要消失在院門處時,瑾一突然大步跟上,慕流煙唇角一揚。
看來,這三生苦毒的解藥,該去幽冥宮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