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心冷
“煙兒，那些探子何來？”躺在床上，慕蕪塵問道。
說實話，慕流煙也不确定，卻猜測該與自己今日去了一趟戰王府有關，興許要問過陵闌才知曉。
“爹爹，我不确定，查清之後再與你說。”慕流煙如此回答。
隔日，慕流煙去了戰王府中，陵闌不在，慕流煙想了一想，叫出了暗一。
“慕公子，有何吩咐？”暗一對慕流煙十分恭敬，不僅因為陵闌早就吩咐過，還因為綏遠城一事，暗一對慕流煙是真的心存感激和敬意。
“暗一，将這個交與陵闌，看他是否認識。”慕流煙将昨晚瑾一搜到的暗器交給了暗一，多的話不說，等他查到是誰的東西，再論。
暗一點頭，慕流煙不再久留，當即出了戰王府。
此番出了戰王府，慕流煙特意放慢步子，暗查是否還有探子在後跟着，卻似乎是沒再出現。
如此一來，倒一路走在了易安城的鬧市街道中。
前方一群人圍成一團指指點點，不知議論什麽，慕流煙無心理會，正要擦身而過，卻見人群中間一襲紅衣，俏生生立在那裏，臉色無畏，任人言說。
慕流煙只是擦身，便都聽到許多污言穢語。
有說他錦繡閣裏出來的，身上髒得很；有說他身為男兒，偏還喜歡服侍男人，肮髒得很；有說他穿得這麽豔麗出來瞎晃，是不是又來勾搭男人了？
雪衣沒想到，出個門而已，礙着他們什麽事了，就喜歡多嘴多舌的！
又沒勾搭她們的男人，一群神經病！
眼尖看見人群之外的慕流煙，這回卻再沒大着嗓子喊什麽，也沒叫慕流煙停下，幫他一把。
他就站在人群中，任人指點，似乎別人說的什麽，跟他毫無關系，他是半句也沒聽進去。
眼光一直随着慕流煙而去，看到他真的一聲不吭就這麽走了，心中一哼，早知道他就會是這樣子！
偏生坳不過這口氣，奮力擠開人群，追着慕流煙的身影而去。
慕流煙快走回慕府時，突然收住腳，向後看去，紅色身影立即停下，裝作在一旁欣賞風景，慕流煙看了他一眼，懶得再作理會，快步向慕府而行。
他卻又急急忙忙跟上來，如此重的腳步，慕流煙怎聽不到他的動靜？
直到他在慕府門前，撞上慕流煙的背影，慕流煙冷着臉回身，“你跟着我做什麽？”
“誰跟着你？我不過是走這條道而已！”雪衣這話說的再是理直氣壯不過，他早看慣慕流煙的冷臉，也沒因為他此刻面色，而有些許害怕，還是什麽。
“你腳下的可不是別的道，是慕府的門口。”慕流煙眼光看向他的腳下，他已是跟着自己上了臺階，還敢胡說編造理由？
雪衣哼了一聲，頗有怒氣道：“你方才在街上看見我了，為何裝作不認識？”
慕流煙負手看他，覺得實在是不可理喻，“請問我與你有什麽關系？”
什麽叫裝作不認識？自己本就與他無什麽瓜葛，他憑何來質問？
慕流煙的語氣是異常冰冷的，雪衣聽到這話，被氣得一噎，雙眼瞪着慕流煙，不想他竟如此冷情。
“你——”
雪衣被氣得面色通紅，如一只炸了毛的野貓。
脫口而出：“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和你的事，你，你竟然覺得和我沒關系？”
慕流煙的臉色此時絕對不詳，被挑起上次的回憶，實在悔不當初。
若說做過什麽後悔事，慕流煙能想起的，絕對是在那日街頭，将他一把撈了起來，每每憶起，追悔莫及！
不，該說是再不願想起。
“我和你，我真不知應該有什麽事。”慕流煙一字一句吐出，青天白日，雪衣竟感覺比冰雪還要冷。
他本就不知，心中對慕流煙的到底是什麽感情，說是恨，偏偏又沒有那麽恨，到底是什麽，也是想不明白，聽見他此刻的話，只覺得一大塊冰砸在頭頂，徹骨涼意。
他唇色泛白，張口言道：“慕流煙，你為何要對我說這種話？”
慕流煙不語，也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
“你，你，你知不知——”還待說什麽，卻聽另一個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煙兒，這是誰？”慕蕪塵一身青衣，踱向府門，正是聽到二人的交談，這才出來看看。
雪衣和慕蕪塵的視線相撞，雙方皆覺得有絲怪異，很快閃開視線。
雪衣微微撇着腦袋，還在為剛才慕流煙的話，生悶氣。
慕蕪塵這一看雪衣，已幾乎确定了他是誰，“煙兒，這位可是雪衣公子？”
聽得之前的傳言，及煙兒對雪衣容貌的肯定，此時一見，慕蕪塵自然心中确定，也确實未見過什麽男子，長成此般模樣的，果然好看。
“嗯”慕流煙随意應了一聲，卻是看都沒看雪衣一眼。
慕蕪塵有些奇怪，煙兒和雪衣，似乎不如傳言中所說的那般，煙兒對他，似乎生冷得很。
還想再說什麽，慕流煙卻是直接邁入府中，拉過慕蕪塵的手臂，留雪衣一人站在府門外，怔怔地看着他遠去。
再是皮厚，再是無所謂，再是丢了臉面，跟他一路回來，此刻，也沒辦法邁進府門，再向他讨說什麽。
他如此的無視自己，如此的冷語相向，使得雪衣渾身僵硬。
他定定地站在府門前，然後沉着臉，決然離開。
一襲紅衣，遠遠揚過，将來往的人的眼睛都晃花了。
不知走了多久，碰上一堵肉牆，雪衣黑着臉，後退兩步。
“雪衣，可還記得本王啊？”堵住雪衣的不是別人，正是三皇子陵玄毅。
府裏剛就有人來報，說在街上看見這妖孽了，被人圍着指指點點，沒想到，還真的碰見了。
雪衣面無表情欲要走開，卻被陵玄毅身旁的侍衛一擋。
“碰見本王，你今日還想逃？”三皇子觊觎雪衣美色，已不是一日兩日了，正逮着機會要将他捉入府中去。
雪衣冷聲道：“你最好是別做傻事，壞了太子殿下的大事，你以為太子殿下将我送入戰王府，是為的什麽？別擋着路，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