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回藥廬
手中一個昏迷的慕流煙,周圍七八個黑衣人,瑾一眉頭緊鎖。
在所有劍皆刺向瑾一,要将他殺了的時候,他一手攬住慕流煙的身體,握着刀的手,根本沒計任何後果,快速地向周圍的黑衣人斬去。
他向來不怕死,會的手段,也全是不計自身安危的刺殺,他所學武功裏,沒有防守二字。
黑衣人根本不會對慕流煙下殺手,劍尖的方向全是瑾一,他的胳膊被刺了三下,同時也抓住時機斬下了三人的右臂。
只剩四人。
他與慕流煙全身都浸着鮮血。
“殺了他,帶不走慕流煙,我們回去也是死!”領頭的人的一句話,将怕死不敢上前的人逼得一急,回去也是死,是,他們不敢不上前。
正當另三人發狂地攻向瑾一的時候,領頭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閃,趁機拉住慕流煙的衣襟,要将他扯出來,他才不管另幾人的生死,他的任務只是帶慕流煙回去。
慕流煙從瑾一臂間脫身而出,就要被黑衣人裹挾而去,瑾一眸光一閃,刀鋒刺入另一名黑衣人的左胸,想要去追,卻被另兩人圍住。
正當此時,一劍破空而來,直射向領頭黑衣人的後心,劍柄處素色劍蕙,在半空飄飄蕩蕩。
黑衣人捏住慕流煙身體的手,突然松開,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瑾一抓住機會解決另兩人。
“煙兒——”青色身影急趕而來,抽出射入黑衣人後心的那柄劍,正是慕流煙的斷魂。
心慌意亂,将慕流煙抱入懷裏。
“煙兒——”
懷中的人沒有回應,慕蕪塵見她左手全是血跡,右肩直至胸口一片殷紅,心如被敲進了萬千釘子,心碎欲死。
慕蕪塵眸色深沉,單手抱着人起身,提劍刺向正與瑾一糾纏的一人,一劍刺破喉頸,頃刻斷氣,瑾一見狀也快速地解決了另一人,提着刀走近慕蕪塵,同時看向他懷裏的慕流煙。
慕蕪塵眼光射向瑾一周身,見他滿身血跡,顯然也受了傷,“可有力氣回去?”
瑾一點了點頭。
慕蕪塵就要迅速趕回城內去尋大夫,給慕流煙治傷,瑾一卻心急拉住慕蕪塵的衣袖,指了指山巅。
“何意?我要帶煙兒回去。”若不是看在他滿身是傷,與煙兒拼死一線的份上,慕蕪塵此刻絕對沒有耐心停下來與他解釋,他心亂如麻,抱着慕流煙的手,都浸在她的血裏,他已快要吓得神魂出竅,再逗留下去,煙兒的血都要流盡了。
“淨……”瑾一費勁力氣,才擠出一個字。拉住慕蕪塵的衣袖,想叫他返回西山藥廬去,他知道淨空懂得醫術,且就在藥廬中。
“……空”瑾一甚至急得就要從慕蕪塵懷中搶過慕流煙,自己帶着她回去藥廬中,去淨空那裏,絕對比進城尋郎中要近得多。
他知道淨空絕不會害慕流煙。
“你說淨空?”慕蕪塵隐約聽見了這兩字,知道淨空是承天寺的僧人,這裏恰是西山腳下,莫非瑾一的意思是,要上山找淨空給煙兒看傷?
來不及多說什麽,慕蕪塵自然相信他,瑾一在前帶路,慕蕪塵抱着慕流煙快步跟上。
一手壓在慕流煙肩處的傷口,慕蕪塵快速點了周圍的xue道,以防上山之時,使慕流煙的身體颠簸而流失更多的血。
藥廬中的淨空正要熄了燈休息,卻聽到外面不同尋常的聲響。
藥廬處在偏僻之地,即便是承天寺的其它僧人,也不會到此打擾,慕流煙剛走,此時還有誰來?
淨空翻身下床,正要開門去探,就見人影映在門框上,淨空一怔,不止一個。
“淨空大師——”
熟悉的聲音傳來,淨空急忙拉開門栓開了門,卻見慕蕪塵抱着慕流煙站在門外,心裏咯噔一下,已是如鼓點般胡亂跳了起來。
趕緊讓了慕蕪塵進來,瑾一也一同跟了進來,淨空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即道:“夥房還有燒着的開水,快去提了來。”
正是之前燒好給慕流煙洗漱用的,還剩了許多。
瑾一來過藥廬,當即轉身便去夥房,絲毫沒顧忌他自己身上傷處好幾。
淨空疾步趕向床邊,慕蕪塵正将人放在床上,他一眼便看見了慕流煙右肩的傷口。
什麽話都來不及說,他要先去尋了銀針剪子和傷藥來。
天色烏黑,他甚至沒将燈盞端了去,便急急去了隔壁。
幸好所有的一切,擺放在哪裏,他記得清晰,即便沒有光亮,他也能準确無誤的找到。
瑾一去夥房提了熱水來,正巧淨空手中抓着一大把東西,也再次回來。
“慕莊主,還請移開些。”慕蕪塵身子伏在慕流煙身旁,淨空無法近身,只好出聲提醒。
慕蕪塵扶着額頭直起身,讓開了一步,就站在床頭,背對着床鋪方向。
正在用開水浸濕紗布的瑾一,此時擡頭,正見慕蕪塵眸色泛紅,滿目濕潤。
驚愣地垂下頭,不敢再看。
慕蕪塵沙啞出聲:“我來。”
說完将他手裏的紗布和熱水一同接過,端至床邊架子上,等待淨空吩咐。
瑾一默默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解開裹着手腕的布結,一層層撕開,将整個右臂衣袖一同撕了下來。
那邊,淨空執着剪刀,對慕蕪塵道:“慕莊主,我要将她肩膀處的衣裳剪碎——”
慕流煙傷在右肩偏下,如果不全部除去她的衣裳,必然要将傷口周圍的衣裳剪碎才能處理傷口上藥,如此,也必然會看見不該看的。
慕蕪塵無聲地點了點頭。
淨空再不猶豫,将慕流煙整截衣袖、肩膀和胸前的衣料剪碎。
沒了遮擋,這才看清了劍傷,劍傷不寬,卻穿透了整個肩膀,傷處正在右肩鎖骨之下,十分駭人。
瑾一也時刻關注着慕流煙的情況,見此情形,一驚之後,立即轉了身子,背對他們。
淨空向慕蕪塵伸手,慕蕪塵立即遞去濕熱的紗布,淨空握在手中,認真地擦去慕流煙傷口的血污,一片片的紗布,水早已被染紅,淨空的手游走在慕流煙傷口周圍,目不斜視。
而後輕輕扶起慕流煙的身體,去擦背面的血跡。
傷口還在流血,淨空打開傷藥,滴在慕流煙的傷口處,讓傷藥浸入裏面。
昏迷中的她,痛呼出聲,手臂亂動,慕蕪塵趕緊壓住,啞聲安撫:“煙兒,煙兒,別動,乖,是爹爹,別動,一會兒就好了!”
他壓住慕流煙的手臂,額頭頂住她的額頭,眼中有濕潤,滑入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