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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治傷喂藥

淨空垂眸,不忍去看慕蕪塵如何安撫和制住慕流煙,只認真做着手中的事情,一步步地将藥敷好,再以紗布包裹。不時觸碰到慕流煙的肌膚,也心思澄明。

“好在傷口無毒,只是些許迷藥。”待到右肩傷口處理完畢,淨空微微松了口氣,輕輕出聲,接着将她左手腕的傷勢清理,看得出是徒手握住劍刃所傷,整個手心全是血污。

一切處理好之後,淨空看向一直背着身的瑾一,對身旁的慕蕪塵道:“慕莊主,還請将她的上衣褪去,衣衫上都是血跡,床尾的櫃子裏有幹淨的裏衣。”

而後離開床鋪,端走架子上的血水,推開門,返身對瑾一道:“随我來,我看看你的傷。”

門被瑾一輕輕帶上,慕蕪塵撫摸着慕流煙蒼白的面頰,心中痛楚難言。

昨日将實情告知她,他以為她想一個人靜靜,便沒有追出去煩擾她。

他知道,那一刻,她離開,是不想見他。

慕蕪塵有多愛慕流煙,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本可以一直瞞着她,卻終究選擇告訴她實情。

他何忍再對她咄咄相逼,他知道她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

所以,他在房中等她,等她想清楚了,願意原諒自己了,便會回來。

一人孤坐到天明,天明再到日落,慕蕪塵等不下去了,他心憂心急,他腦中似在焚燒,他怕煙兒一去不返,她若走遠了,他該去哪裏尋她回來。

他知道煙兒不喜熱鬧,她一定會向人少的地方行去,他一路趕出了城門,竟未料到,遇見幾欲讓他撕心裂肺的一幕。

他不該放任她一人出來,他不該不去尋她,是他不該。

慕蕪塵捧着慕流煙的面頰,将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聞到尚是濃郁的血腥氣,慕蕪塵皺了皺眉,看向慕流煙被包裹的傷口,以及被剪碎的半邊衣裳。

慕蕪塵直起身,去床尾櫃子裏尋了幹淨的裏衣來,看得出是淨空的,一色純淨的素衣。

慕蕪塵托着裏衣回到床邊,手摸在慕流煙的腰間,慢慢将她的衣衫解了開來。

慕蕪塵不是第一次解慕流煙的衣衫,這一次,卻比上一次還要心驚,他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慕流煙的傷處,慢慢地将她身上的所有衣裳都褪了下來。

光潔如玉的身體上,被紗布包裹的傷處尤為顯眼,慕蕪塵輕輕撫摸着紗布,直到不經意觸到微微的隆起,慕蕪塵觸電般地移開手,微微垂下頭,不敢再耽擱,将幹淨的裏衣展開,幫慕流煙換上。

帶着血污以及被剪爛的衣裳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慕蕪塵不願再看一眼那些血跡,回身将衾被輕輕蓋在慕流煙的胸膛以下。

慢慢撫摸着她泛白的唇色,慕蕪塵執起她的左手,靜靜看着她被包裹得嚴實的掌心,忍不住輕輕一吻印在紗布之上,眼睫之下一片朦胧。

将她的手緩緩塞進衾被中,慕蕪塵伏在床沿,輕言道:“煙兒,爹爹錯了,今後再不放任你一人出來,即便要趕要打要怒要罵,我再不會讓你走了!”

他低下頭,微微閉上眼,将自己的唇,輕輕貼上慕流煙的,仿佛蝶羽般,不敢重擾,觸之即離。

門外要推開門的手頓住,在門縫之外,已真真切切看見了這一吻。

淨空返身離開,沒有打擾屋裏的兩人,而是去夥房生火煎藥去了。

瑾一也沒有回到屋裏,細心地将自己的刀慢慢擦拭。

直到慕蕪塵推門出來,他才收刀回身。

“謝謝你護着煙兒!”慕蕪塵誠心致謝,趕來的時候只瞧見被黑衣人挾持在手中的煙兒,又見她一身血跡,哪還有其它心思去關心一旁的瑾一,知道他也受了不輕的傷,慕蕪塵不知煙兒若是被帶走,後果又會如何。

瑾一一直護着煙兒,他心中清楚。

瑾一微點了點頭,回首不語。

淨空端了藥出來,見二人皆站在門口,也不知說了什麽,只好端着藥碗進了屋裏。

慕蕪塵和瑾一都跟了進來。

“慕莊主,這藥要盡快讓她喝下去。”淨空将一碗遞給了慕蕪塵,另一碗遞給了瑾一。

“可是煙兒昏迷了”慕蕪塵端着碗,不知該如何做,煙兒沒有醒來,怎樣讓她醒來喝了這碗藥?

“已是夜深,隔壁還有一室,慕莊主有事來喚便是。”淨空不多言,準備去收拾隔壁的房間,與瑾一在那裏将就一晚,這裏就留給慕蕪塵和慕流煙居住。

剛喝完藥的瑾一,聽了淨空的話,也立即擱了碗,跟着淨空出去。

慕蕪塵收中還端着熱熱的湯藥,不知如何是好。

房門緊閉,慕蕪塵将藥放在桌上,又回到床邊,輕聲喚着慕流煙的名字,卻毫無回應。

無奈,又回到桌邊,端了藥碗來,看着昏睡的慕流煙,慕蕪塵盯着藥碗,突然飲了一口碗中的湯藥,躬身,一只手微微擡起慕流煙的腦袋,摟在自己臂彎中,慕蕪塵垂頭,貼向慕流煙的唇,慢慢将口中苦澀的湯藥渡了過去。

極慢極慢的,慕蕪塵讓慕流煙慢慢喝下這湯藥,若有湯藥流了出來,自己便輕輕吻掉,照例送回慕流煙的口中,一口一口,慕蕪塵極其艱難地将整碗湯藥喂盡。

這才将慕流煙的腦袋重新放回枕頭上,一點一點擦拭她唇邊的藥汁。

口中苦澀無比,他知道,他的煙兒,也是這般的感覺。

他将空碗放好,慢慢褪去外衫,上了狹窄的床鋪,小心翼翼不挨到她肩膀的傷處。

慕蕪塵攬着她,注視着她,不忍閉眼,更不願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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