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無情蠱已經解了
慕流煙傷重,傷口中又浸有迷藥,所以昏睡得毫無所覺。
慕蕪塵看了她好幾個時辰,除了能感到她微弱的鼻息,以及手掌下平緩的起伏觸感,她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動作,慕蕪塵知道她傷口疼痛,方才上藥時,她即便昏迷都痛呼出聲,想着這些便更覺心疼難忍。
自小在歸塵山莊長大,慕蕪塵何忍她受過這些苦,即便每日習劍,也從未受傷過,如今,肩膀被貫穿,是否會留下疤痕?
他的煙兒,是不是睡熟了還感覺很痛?
到底是何人,要刺殺煙兒?
不,他趕到時,分明看見那個黑衣人要将煙兒帶走,而不是立即殺了,有人要擒煙兒?
為何,歸塵山莊從不曾與人為敵,煙兒得罪了誰,或是與誰有牽扯,才遭此一劫?
怪他當時腦子一片空白,竟就将剩下的黑衣人殺了,應該留下一個來問問幕後指使是誰。
“煙兒——”慕蕪塵忍不住再一次輕輕撫摸慕流煙的臉頰,蒼白了的面色,讓慕蕪塵心尖泛疼,似乎比之,無情蠱毒發作,還要讓他難受。
隔壁房中,淨空和瑾一皆睜着眼,陋室毫無隔聲,慕蕪塵的低喃他們聽得清楚,他已呢喃了幾乎一夜,本來隔壁的兩人皆無睡意,聽見他的低低聲音,更是不忍入眠。
淨空起身,慢慢下床,他知道慕蕪塵體內的無情蠱,也知道他心中愛的人分明就是慕流煙,此時,他恐怕要心疼難忍。
淨空輕輕扣着門扉,慕蕪塵擡頭望向門框,輕緩地下了床。
“淨空大師——”慕蕪塵不知淨空突然過來,此時剛入寅時,天還未亮,煙兒的傷,應該沒這麽快要換藥的。
“慕莊主,能否借一步說話?”淨空不願與他在門口說話,怕吵着慕流煙休息,再者,之前慕蕪塵身種無情蠱之事,便是不想其它人知道,恐怕也不想被瑾一聽見。
慕蕪塵雖不知他要說什麽,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合上了門,不讓夜風吹進房裏。
兩人走遠了幾步,淨空停下腳步,嘆了一聲,“慕莊主,不若你去隔壁睡上一會兒?”
慕蕪塵一怔,搖了搖頭,他不會離開此時的慕流煙。
“可是你執意如此,若是心絞不止,我無從醫治。”是的,淨空不知如何控制無情蠱引發的心絞痛,便想讓慕蕪塵暫時不必看着昏迷的慕流煙,怕他繼續下去,要心痛難忍,屆時,昏迷的可不僅僅是慕流煙而已。
慕蕪塵垂下了頭,他聽懂了,淨空是以為他無情蠱還未解,他竟知道,自己的無情蠱發作是因為煙兒……
堅定地擡起頭,慕蕪塵在夜色中看着淨空清明的雙眸,“多謝,我的無情蠱已經解了!”
對于這樣的淨空,慕蕪塵不會瞞他。
他對自己和煙兒,都有恩情。
這回輪到淨空驚訝了,他真的不曾想過,慕蕪塵竟已經解了無情蠱。
慕蕪塵知道他想問如何解的,又恐自己不便訴說,十分安靜地沒有繼續詢問。
“我體內原有母蠱,無情蠱的母蠱與子蠱相融,便就解了。”慕蕪塵只言盡于此,其餘的,他不想多說,心中擔憂煙兒,不願離她太久,便疾步往回走去。
淨空也穩步踱回,在慕蕪塵合上門扉之時,他突然擡頭看着夜空,子蠱與母蠱,相融?
淨空本就精于醫術,如何不懂?慕蕪塵一點,他便明白了。
只是,他真的不曾想到。
慕蕪塵和慕流煙……
他深深吐了口氣,道了聲阿彌陀佛,返回隔壁屋中,靜靜盤坐,默念起經文來。
返回室內的慕蕪塵,并未因為告訴淨空這個中緣由,而有任何擔憂,他與煙兒在一起,他不覺得有何不對,如今他在乎的,只是煙兒她的心意,僅此而已。
一夜無話,天色漸明,夥房中已傳來細微動靜,慕蕪塵起身,推開門向夥房而去,便見淨空在燒水熬藥,夥房中一片蒸騰和藥汁苦味。
慕蕪塵從未進過夥房,他與之前的慕流煙一樣,即便是燒火,也是不會的,他定定地站在夥房中,不知該做什麽,看着淨空前後忙活,他掩着唇輕輕咳了聲。
淨空回頭,笑道:“先出去吧,這裏嗆得很,水快燒好了,藥還要一段時間。”
慕蕪塵點點頭,卻沒出去,“多謝!”
千言萬語,怎麽說來,都只融為一個謝字。
若沒有淨空,他興許昨夜還抱着慕流煙在城裏打轉,那時候想必許多醫館都關了門,他上哪兒去找郎中大夫來醫治煙兒,他不敢設想。
淨空垂頭塞了一塊木柴進爐竈中,方擡起頭來,“不必言謝。”
他将熱水舀了出來,裝在幹淨的木盆中,端給慕蕪塵,“外面水缸裏有涼水,你兌上一些,擦擦臉吧!”
慕蕪塵伸手端過,不再多言,出了夥房,兌了些冷水,端進房中,卻沒有自己淨臉,而是擰了幹淨的帕子,溫溫軟軟地蓋在慕流煙的臉上,輕輕擦拭,從額,到臉,到下巴,到脖頸,慕蕪塵細細擦拭,多少年來,他都快忘了幫慕流煙淨臉的感覺。
煙兒才稍微長大了一些,剛會走會說,會從床鋪上爬上爬下,便用膳洗漱穿衣等等,一應都不要自己代勞了,她自己做得有模有樣,慕蕪塵跟她接近的機會,便只有睡覺的時候,等她睡熟了,才輕輕摟着她的小身子入睡。
如今,她安安靜靜地躺着,慕蕪塵細細重溫這感覺。
幫她擦淨了臉,慕蕪塵才在同一盆水中,淨了淨臉,而後端着水出去。
當他端着空盆回來時,剛将它放在架子上,再回身看一眼慕流煙,這一眼,将慕蕪塵一驚,随之驚喜出聲:“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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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三更,不好意思,更得比較晚,最近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