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是少莊主
約莫一刻鐘,房門才再次打開,陵闌潇灑走進,卻是突然向慕蕪塵提議道:“慕莊主,阿煙的傷未好,不如在這建幽城中休息幾日,再回山莊?”
說完将目光轉向慕流煙,慕流煙卻是沒回以什麽神色。
慕蕪塵卻是直接拒絕道:“不必,如今已至建幽城下,離山莊不到半日路程,不欲在此逗留,稍後便啓程回莊。”
莫以為慕蕪塵是傻的,陵闌什麽心思,他會不知?
想要将煙兒留下,不過是多日不見,心中思念,不然何以會在這回莊必經之路上守着城門?
若說此前聽聞福管家禀報有誰家公子與煙兒走得近了,誰人又與煙兒牽扯不斷了,慕蕪塵只是暗下感傷,頗有介懷,那如今,發生了這許多之後,誰人欲親近煙兒,慕蕪塵可瞧得清楚,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絕不相讓!
自然是堅定推拒!
莫不成還給煙兒引狼入室,給自己薦入情敵?
陵闌臉色一緊,頃刻又綻放一個笑來,“既執意歸莊,本王亦不甚放心,便護送你們一路回莊罷!”
這下換慕蕪塵臉色肅然了,就這半日不到的路程,需得他來護送?
自己與煙兒歸莊,本是清淨一事,竟不想,在這最後的路途,碰上他了。
在此刻慕蕪塵的心裏,已是覺得陵闌過分殷勤煩人了。
這殷勤的理由嘛,不就是惦記着他的煙兒嗎?
此時,慕流煙突然出聲,“你如此閑适?”
慕流煙問這話的意思是,此前易安城還局勢緊張,太子身勢,皇上怎會善罷甘休,如何突然間他會跑到建幽城來?
慕流煙還不知曉如今已是陵箜銘做了皇上,早已更換了皇位。
“阿煙有所不知,如今局勢已經趨于穩定,政事自有皇上與各位大臣商議做主,我這個王爺嘛,沒有仗打,便算是閑适了一些,所以,送你回莊的時間是肯定有的!”陵闌笑道,言語神态間滿是寵溺,他本承諾待朝綱穩固辭去王爺身份,從此伴她身旁,可如下皇上還有許多事要仰仗于他,他是閑了一些,可也不是完全無事可做,恐怕要過去這段過渡時間,皇上才會答應他的提議。
慕蕪塵輕聲征詢慕流煙,“煙兒,我們上路吧?正好天黑前趕回山莊!”
慕流煙看看天色,點了點頭。
陵闌雖是心中不願她這麽快回莊,也是無法,執意護送,卻絲毫不看慕蕪塵泛冷的臉色。
淨空在旁看着三人,暗暗嘆了口氣,想心中道一聲阿彌陀佛,卻再念不出這佛號,只得無奈放下手,這身僧袍,只怕也要除了!
住持師父在分別前,分明囑咐自己不必再回承天寺,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自己六根不淨,根本與佛無緣,這是叫自己除卻僧人身份,還俗了。
淨空說不清心中是何感受,總之,有些期待,更覺罪過,又似乎有些惘然。
慕蕪塵嚴肅拒絕了陵闌以軍隊護送回莊,最後,堂堂的戰王擠入小小的馬車中,讓一名侍衛拉着馬,跟在馬車外。
車中氣氛不太祥和,慕流煙也察覺出了什麽奇怪,具體是什麽,卻搞不明白。
慕蕪塵強勢将慕流煙半個身子拖入懷中,美其名曰不讓颠簸的路途震裂傷口,他護着才好。
陵闌想要出手,卻只能在慕流煙“爹爹”面前,敗下陣來,事到如今,陵闌還不知,心中自以為的這岳父大人,不過是自己感情路上,最堅實的障礙,最強大的敵人。
“莊主!”當馬車一路駛進歸塵山莊,淩煙樓突然又熱鬧起來,從雲從陽早已從之前的驚傻日子中回過了神來,滿心欣喜地又迎回了莊主大人。
自那日莊主和少莊主突然消失,連福管家都急不可耐,不知主子們是一聲不吭去了哪裏,從雲私心猜想,莊主和少莊主是私奔了……
父與子的相愛,可不是需要私奔麽,總之,在這個世道,衆目睽睽之下,是真的很難在一起啊!
他當時還小小地振奮了一下,心中支持莊主和少莊主的決定!
沒想到,這還沒過幾日,急得團團轉的福管家,收到了莊主的游隼傳書,然後就安靜地仿佛什麽都發生過,他知道,他的猜想破滅了……
莊主和少莊主根本不是私奔去了,哎,好可惜。
見莊主扶着一名長相絕美的女子進來,從雲覺得整個人頓時不好了!
女人?莊主竟然将陌生的女人帶進淩煙樓,帶進他曾放言要突破世俗迎娶的人的住處!而且與她感情這般玄妙,走個路都膩乎在一起!
于是他暗暗觀察,覺得莊主的神色,越看越是瞧着愛人的表情,糟了,莊主分明是愛上這個女人了!
而且,淩煙樓不僅再度迎來了一個常客,還有一個從未見過的,也是之前與少莊主關系頗好的陵虞國堂堂的戰王!
為什麽他們都來了歸塵山莊,卻沒有見到他的主子,他的少莊主呢?
直到,從雲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輕輕撞了撞隔壁從陽的胳膊肘,“你覺不覺得,這女子有些眼熟?”
“你也這麽覺得?我都不敢再盯着瞧了,多沒禮貌!可是就是忍不住,我覺得,她怎麽長得這麽像少莊主啊!除了少莊主,天底下哪兒再去找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從陽小聲道,他可從不敢在人前說自家少莊主長得好看,好看,那是形容女子的,可是,他們家少莊主當真比女人還要好看啊,萬裏無一,絕無僅有!
今日,這身着異族服飾的女子,可不是極似他們少莊主麽?就連周身氣勢,都十分相像,這可怪了,莫非,她其實是少莊主的同胞妹妹,也就是說,莊主當初其實是有兩個子嗣,只是當年只抱回了少莊主一人,如今才将這女子認祖歸宗?
天哪!
兩人已經淩亂在原地,忘記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直到慕流煙等了許久的茶水,還沒着落,自屋內一聲清語,“你們二人立在門口睡着了不成?怎麽半天都沒反應?”
熟悉的聲音傳進他們耳朵,兩人怔楞地擡頭,發現正是那名絕色女子坐于少莊主經常坐的位子,淡淡地開口。
“少,少莊主——?”兩人這才喃喃出聲,在原地更是怔蒙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