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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莊主大人不開心了

看他二人反應,慕流煙才想起,自巫族一路回來,自己竟還身着那身異族衣裳,無怪乎一進淩煙樓,從雲從陽便神色有異,還帶着略微“狠狠”的目光瞧向她,看來,是根本沒認出來!

慕流煙輕呼出一口氣,吩咐道:“打些熱水來!”

她要去沐浴,順便除了這一身衣裳。

這些天懶在馬車上,根本少有動彈,竟然也未覺得穿着這身衣裳有什麽不便。

慕蕪塵和淨空兩人也以自己胸口的傷為借口,不讓自己沐浴,只同意擦拭身體,這擦拭身體,還非得要他們幫忙才成。

清醒之下的慕流煙如何肯幹?身上已是覺得難受極了。

幸好歸莊,此次他們再是不同意,也阻止不了慕流煙欲要洗澡的決心!

淨空剛想說傷口不宜浸水,慕蕪塵便揚了揚手,讓從雲從陽自去打水去,他自個兒偏頭向慕流煙道:“煙兒若定要沐浴,爹爹自是要在一旁守着,如此才好放心。”

陵闌差點沒将喝進嘴裏的茶噴出來,阿煙要沐浴,作為爹的卻要守在一旁,即便阿煙是他從小養大,如今人已經長大,也是再說不過去了吧?

“慕莊主——”陵闌欲開口說不妥,被慕蕪塵一個冷眼掃射。

眼中意味可明白得很,你一路跟來已是讨厭,讓你進來便算看在你之前對煙兒還算好的份上,此時想要多個什麽嘴?

莊主大人表示,不開心了!

若是別的,陵闌必定不會多言,可是,此事,他定然不會就此住嘴。

“慕莊主,你與阿煙感情甚好,本王早已知曉,可是阿煙已是年有十五,該是到了嫁人的年紀,沐浴之時,有男子守在身旁,怕是不妥。”陵闌權當慕蕪塵深居歸塵山莊,不知世俗常理,便直言相告。

即便他是阿煙的親生父親,此舉也是多有不妥,更何況,慕蕪塵分明與阿煙不是親生父女,那就更是不應當了,陵闌怎麽也無法坐視此事。

“歸塵山莊之內,何來你說話的地方?”慕蕪塵淡淡的一句話,直接将氣氛轉冷。

陵闌放下手中茶杯,聽聞此言,卻未生氣,還是将他當做半個長輩,心中想着他是喜愛阿煙過甚,往日也親密得很,他聽聞在山莊之內,阿煙與他都是同睡一鋪的,自小到大。

從無人敢這麽對自己說話,陵闌卻因為慕流煙的關系,隐忍下來,連眉頭都沒皺上一分,“莊主所言甚是,山莊內事,本王确實無權置喙,可若是有關阿煙,便無法置之不理。容本王直言,本王早已心儀阿煙,欲求娶她為妻子,本王無法深入巫族求親,但莊主既在跟前,本王便正式向您求親也是一樣,今日誠心求娶歸塵山莊的少莊主,慕流煙。”

陵闌躬身,向慕蕪塵施禮。

淨空心頭一震,眉頭一跳。

下一瞬,慕蕪塵旋即起身,避開他一禮,當做沒有瞧見。

院門外從雲從陽正提來熱氣騰騰的水桶,慕蕪塵偏頭朝撐着腦袋的慕流煙道:“煙兒,爹爹陪你去沐浴吧!”

拉着她就要起來,完全無視陵闌的話,将他視作空氣。

陵闌擡首,不看慕蕪塵,看向慕流煙,深情道:“阿煙,嫁于我可好?我心中只你一人,此生只認定你一人為妻,你若想回易安城,我就陪你在戰王府自此做個閑散王爺;你若喜愛自由,不久之後我便辭了官職,與你策馬揚鞭,縱情江湖。我從未喜歡過什麽人,阿煙你是第一個,也必是最後一個,答應我可好?這些日子不見你,我想你想得心都發疼,今後你在我身邊,我只聽你一人的,你要什麽,我便給你取來,你若嫌誰煩了,不需你動手,我自為你去做,再不想見你受傷,也不會将你困在我身旁,你想做什麽想去哪裏,你喜歡便好,我陪着你就是。阿煙——”

情深款款的一段話,陵闌竟然極其順溜地毫不停頓地說了出來,這些日子他想了太多,要阿煙喜愛他,如他歡喜她那般,很是艱難。

陵闌不奢求,他只希望她首肯他能光明正大立在她的身旁,做她的依靠。

日後千千萬萬的歲月裏,她總會慢慢懂得,懂得自己愛她。

他想娶她回家,想日日陪在她的身旁,不見她的日子,太過難熬,沒有她的今後,陵闌竟然覺得毫無念想。

慕流煙深深闖入了他的生命,想要走開,離他而去,或是隔他遙遠的距離,不讓他靠近,這些所有,陵闌都不允許。

慕流煙安靜坐在椅子上,擡眸看向單膝半跪在地上的陵闌,他就這麽放下男兒的身價,在他人面前,屈下了膝蓋,面朝着自己,說出慕流煙不太懂得,也似乎不想聽到的話。

成親?嫁人?慕流煙沒這個打算。

正當慕流煙要啓口說話,慕蕪塵直接橫臂抱起坐于椅子上的慕流煙,頭也不回走出了房間,直朝二樓兩人的卧房而去,冰冷的聲音傳進院中從雲從陽的耳朵裏,“将水擡上來。”

“是,莊主!”兩人勾着頭跟上,剛剛走進院子裏好像聽見了什麽,可是又沒聽清,莫非他們出去打水錯過了什麽?

陵闌轉身看着消失的背影,慢慢立起身,突然回頭,看向淨空,正與他寂寞黯然的視線相撞。

一瞬間,陵闌才算知道,在與陵玄曦相鬥,在平息皇城內亂的這些日子,他究竟錯過了什麽。

“慕莊主,喜歡阿煙?”陵闌既是疑問又是肯定的喃喃出聲。

這個喜歡,不再是他認為的那種喜歡。

慕蕪塵,分明與自己一樣,喜愛阿煙,想要與她一起,甚至,他也想娶阿煙。

不然,何以如此反感自己求親?

要替阿煙沐浴?這分明是夫妻間才會做的親密事!

若然陵闌知道,這在二人過往發生的一切中,确實算不得頂頂親密的事,不知該做何想。

淨空悄然起身,走向院中,陵闌卻是直往二樓而去。

當他跨上第一層階梯,只聽淨空在不遠處輕輕道:“若然你連今日沐浴一事也無法接受,恐怕,也不必繼續執着于流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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