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少莊主也是有脾氣的人!
慕蕪塵與慕流煙之間親密到何種程度,淨空心中再清楚不過。
眼見陵闌連慕蕪塵陪同慕流煙沐浴一事都介懷不已,那更親密的已經發生,他待如何?
深陷情網的人,不止他一個,淨空困擾的是此,不知所措也緣于此。
他通曉慕蕪塵與慕流煙之間所發生的大半,介意的不是他們關系已然怎樣親密,而是,喜歡慕流煙的不止他一人,他不知曉流煙心系了誰。
若然誰都不是,他自然不彷徨,若是有誰,他又該如何?
被淨空所言有些怔在原地的陵闌,既不向前,也不後退,停下來思索淨空話中的意思。
他所言,分明是說此事無可避免,也可能已發生過多次,今後也将發生,更有甚者,有誰對阿煙做過比這更親密無間的事。
淨空他一個承天寺的主事僧人,是如何知曉的?
陵闌回身看他,淨空正擡眸觸到他回首的目光,雙雙靜默不語。
直到陵闌覺得自己對慕蕪塵和阿煙之間太過不了解,這才回身向淨空走來,“淨空大師方才所言,可否說得明白些?”
“自今日始,我已并非僧人,更不必叫我大師。”淨空除下腕間佛珠,将之捏在掌心,也不理陵闌的訝異,接着道:“我的意思,正是你想的意思,慕莊主和流煙之間關系親密,想必在流煙接受嫁于你之前,都不會改變。至于,她對于成親一事的想法,還得你親自去問她。你若接受不了今日之事,眼見更為親密之事已然發生,又當如何?”
淨空通達人心的眼眸,看向陵闌微微斂起的星目中,不過一瞬,也不等他回答,亦不必知道他的回答,轉身落座于院中石凳上,等待二樓房門打開。
那時候,便該到了更換傷藥的時刻。
二樓房內,慕蕪塵立在屏風旁,擔憂出聲:“煙兒,果真不要我幫忙?”
“不必!”慕流煙堅定拒絕。
誰洗個澡,還要別人幫忙?她的傷已好了近半,注意些別浸在水裏就好了,需要他幫什麽忙?
為了不讓傷口沾到水,慕流煙正是站在浴桶中沐浴擦身,看着自己的傷處,雖是長長的一道疤痕,皮膚之下再沒有奇怪的游動,慕流煙很是舒暢。
水聲漸響,慕蕪塵并沒有走開,而是杵在原地,看着屏風上映出的人影,正看見她舉着手,向肩膀澆上水滴,那一夜浮亂的情景,頓時從腦海中浮現,歷歷在目,難以忘懷。
那時,煙兒也是在浴桶中,慕蕪塵甚至記得,她通紅的身子是怎樣美麗,怎樣炙熱。
他眼睛直直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突然越過屏風,走近浴桶,一下子接過慕流煙手中的布巾,單掌扶着她的半邊肩膀,慢慢給她擦背。
慕流煙要躲開,卻被他穩穩固定住。
此刻,慕流煙心中想的是,看來以後沐浴,絕不能再讓慕蕪塵在房裏,他已不是原來那個,只是坐在床沿靜等自己洗完的清冷莊主了。
慕蕪塵觸着手下的肌膚,看着她如玉的背影,記憶不間斷的湧來,他靜靜地陷在此刻的溫柔裏,慢慢地給慕流煙擦洗着身體。
突然想到方才陵闌的一番話,他想求娶煙兒。
之前,自己也曾向煙兒求親,卻被拒絕。
原本,煙兒是想怎麽回他的?是否也會拒絕?
慕蕪塵不知自己為何不想等到煙兒說出答案,就将她抱上了二樓。
無論答不答應,他似乎都不想聽到。
他不想聽見別的男人向他的煙兒求親。
怒氣,已經有些讓他不夠冷靜,所以強勢地就将煙兒帶走。
此時,他卻有些介懷,煙兒原本是想給陵闌什麽答案。
擦拭着她的肌膚,慕蕪塵緩緩開口,“煙兒,陵闌的求親,你欲如何回複?”
慕流煙皺着眉頭,毫不享受有人搓背的服務,聽見他問出聲,不問還好,一問,慕流煙更是不耐,本來在樓下就要回答的問題,被他攪斷,現在反而又想知道答案了。
素來随意的少莊主,本就生了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擾的霸道性子,此番因為受傷,被他強勢帶上了二樓,又不顧自己意願,非要提供搓背服務。
少莊主表示,我也是個有脾氣的人!
突然從身後人的手中溜脫,洗也洗的差不多了,水都懶得拭幹,直接就裸身走出浴桶,扯了早已準備的素色長衫自己穿上。
慕蕪塵見她面色不對,趕緊跟了過來,焦急道:“煙兒,水還沒擦!”
不說會不會暈濕傷口,不擦幹水就穿衣裳就很容易生病!
“煙兒,生爹爹氣了?是爹爹錯了……”慕蕪塵意識到慕流煙可能不滿自己舉動生氣了,不知她氣得是自己強勢将她帶上樓來,還是過來幫她擦背一事,此刻也沒心尋思到底是氣着哪點了,總之認錯就是。
慕流煙穿好衣裳轉身,漠然道:“爹爹還是搬回落塵閣住去吧,陵闌有一點說的對,我也長大了,再住在一起不合适,煙兒雖不想着嫁人,可也不欲與爹爹太過親密。”
開始反擊的慕流煙,頭一招,便是直接将慕蕪塵推遠了去。
這是眼不見為淨麽?
誰也不知道她心理想的什麽。
聽見這冷冷的聲音,慕蕪塵心中一緊,被傷到了,站在原地,不知該回以什麽。
那日在竹林裏,她拒絕自己的求親之後,自己便曾說過,叫她絕不要再推開自己,遠離自己,其餘的,也不多求。
今日,這就要自己搬回落塵閣去了?
“煙兒,你厭憎我了?”慕蕪塵如失了力氣般,吐出的話都有些滄桑。
本來不管其他,就要出門的慕流煙,在這死了一般的聲音中,頓住腳步,看向身後的那人,十分想要扶額。
“不曾厭憎。”慕流煙只得答道。
怎會生出厭憎之情?即便再是讨厭誰,也終不會讨厭他的。
“那何以要趕我回落塵閣去?”慕蕪塵沒看她的臉色,微偏着頭,不知看向何處,表情中滿是落寞。
慕流煙扶着門框,不知該不該實言相告,實是擔憂你忍不住要對自己下手啊!
要來搓背便就罷了,手掌在背上、肩頭乃至鎖骨處摸來摸去,是什麽意思?
慕流煙忍着他差不多将自己身子擦拭幹淨了,除去一身污穢,這才毅然決然幹淨離開了浴桶,說他起了色心?他與自己相伴十五載,色心實在不好用在他身上。
若是不經意,怎不經意這麽長的時間?
哎,慕流煙也頗為苦惱,若是慕蕪塵能回到從前那個樣子便好了……
慕蕪塵擦背時無意的動作,還真不自知,因為,他腦中的片段一直停留在那一夜……
不知道竟然是手中的動作惹惱了慕流煙,還因得此,要被趕回落塵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