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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脅以進京

慕流煙沒理會一地的屍體,而是神色莫名地看着瑾一,方才沒有聽錯,他确實開口說話了。

既然能發出聲音,那也該能解釋出來,為何被青羅幫追殺了。

慕流煙不動聲色,靜立在院子中央,單手負于身後,眸光瞥向重新包裹起傷口的瑾一。

只見他似乎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從胸前衣襟處掏出兩瓶傷藥,其中一瓶倒了幾顆出來,直接喂進口中;另一瓶,則慢慢撒在剛用大缸中的水清洗過了的傷口處。

慕流煙知道,百般戰役傷痛過後,他命硬得很,也甚是惜命,絕不會沒有任何理由跑去青羅幫涉險。

待他安靜處理完自己的傷口,這才走近慕流煙,慢慢吐出兩字:“報仇。”

再沒有其它。

報仇?報誰的仇?慕流煙不想多問,點了點頭,頃刻将目光移向院外。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院外響聲雷動,在這偏僻的巷深處,格外清晰。

仿佛是鐵甲兵衛行走的聲音,聽這腳步,近有百人。

大半夜的,守城的士兵來巡城了不成?

慕流煙絕不會做此設想。

萬萬想不到的是,來人竟是陵箜銘,當今陵虞國的皇上。

随他一同來的,也根本不是建幽城的什麽守城兵,而是禦林軍。

勞師動衆從易安城跋涉而來,這皇上做的,也頗為随意。

陵箜銘見到慕流煙一笑,全無皇上架子,似乎還是當初那個六皇子,誰人也不得罪,和事得緊。

他仿佛沒看見地上的碎屍,向慕流煙走來。

身後的禦林軍統領急忙勸聲道:“皇上,當心!”

地上的屍體簡直吓人,此時還活在院中的這幾人,必有肇事者,如何能讓皇上萬金之軀,靠近這等殘暴的人?

陵箜銘一擡手,叫他不必驚慌,他展露一個淡淡的笑靥,對慕流煙有禮道:“不知有沒有驚吓到皇嬸?朕來晚一步,讓這些小賊近了皇嬸的身,幸好未有損傷,否則,皇叔怕是要翻了這建幽城去!”

出口便是如此稱謂,身後的禦林軍統領一驚,慌忙看了一眼慕流煙,急急低下頭去。

能讓皇上客氣稱一聲皇嬸的還能有誰?必是戰王爺的王妃!

只是,戰王何時成親了?他怎不知?

心中雖有不解,卻不敢多問。

陵箜銘一落聲,慕流煙眉頭一皺,顯然不滿他這稱呼。

突然駕臨便就算了,此時這麽一通話,又是何意?

身後的瑾一和雪衣都是一驚,慕流煙莫非已然嫁人了?嫁了陵闌?兩人有些怔住。

“無礙,我還有事,就此告辭。”慕流煙根本不欲探究他為何而來,直接清冷出聲,左腳邁開一小步,就往院門外走去。

可是百餘人的隊伍直接堵住了院門,幾乎将半條巷子也塞滿,慕流煙跨出一步,便聽見整齊的步伐聲,不是別的,而是将最後一條小道也堵住了。

如此,慕流煙算是知道他今日因何而來了。

冷着表情,頓住腳步,看向陵箜銘,示意他有話就說。

面對禦林軍,毫無懼色,那統領站在陵箜銘身後,也是對慕流煙多加打量了一眼,心想不愧是戰王妃,竟然大軍面前毫不落下風,語氣都不曾柔轉一點,才開口,便是一句告辭,絲毫沒将皇上放在眼裏。

“皇嬸不必着急離開,朕找你,實在是因為頗有些想念你,易安城一別數日,此時京中局勢穩定,不若和朕一同回去玩上幾日?待皇叔回來,你們團聚之後,屆時,朕定親自下旨賜婚,選個黃道吉日,也好快些成了皇叔的心意。”陵箜銘笑容不減,看着慕流煙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道。

慕流煙只聽到了一句,便是他執意要派這百人,壓自己回京。

很好,到頭來,目的也算明了了。

回宮?賜婚?成親?

很不好意思,任一都不感興趣。

慕流煙背在身後的左手放了下來,那禦林軍統領立時警惕。

“如此,今日是不肯讓我走了?”慕流煙語氣絕對算不上好,卻也不至于氣急敗壞,只是,這麽被攔住硬是要扣住自由,慕流煙還是第一次遭遇,且只此一番,就撞見了陵虞國如今最有權勢的人。

聽見慕流煙的不樂意,陵闌和雪衣皆是立在她身旁,表情凝肅看着笑容漸漸淡下來的陵箜銘。

“朕自知皇嬸武功了得,不得不出此下策!皇叔離京已有數日,卻沒去往別的地方,正是在這建幽城守着城門,他堂堂戰王,怎可日日守着窩在小小建幽城中,無所事事?哪想朕剛趕至建幽城,探子卻回報說人已不見。恰好得遇皇嬸,還請陪朕回京一趟吧,等見到了皇叔,朕定讓你離開。”陵箜銘此時已是耐着性子再度勸說,他堂堂一國帝王,如此客氣,已算是給了慕流煙三分薄面,還全是看在陵闌的面上。

正主沒找着,找着了慕流煙,也算不枉一趟。

有她一同回宮,不信,一心在她身上的戰王爺,不返回易安城。

饒是陵箜銘費盡唇舌,慕流煙也根本不予搭理。

他想請陵闌回宮,自己尋就是了,這倒好,找到自己頭上來,還想拉着自己一同回京。

皇權在上,其力比天,莫非是覺得,自己不敢違了聖意?

“你要找陵闌,與我何幹?”慕流煙看夜色漸深,根本不欲與他耗下去,直接駁聲回道。

站立在陵箜銘身後的禦林軍皆是看着怪物一般注視着慕流煙,仿佛沒見過有人這麽不怕死的。

即便打算禮遇慕流煙,聽見她這般回複,作為一國王君的陵箜銘,頓時面色不愉。

禦林軍統領見皇上變臉,立即大喝一聲:“放肆!”

皇威豈容她一再挑釁?

這回,陵箜銘沒阻止,也沒打算再和和氣氣地将她帶走了。

慕流煙眸色深沉,根本不欲探究他急着找陵闌回宮所為何事,單就他這番行為,已是犯了慕流煙的大忌。

百軍相抵,便自信能将她擒住?他未免太過自信!

見慕流煙絲毫沒有要乖乖服軟的意思,陵箜銘看向慕流煙身旁的兩人,不禁冷聲道:“朕不會傷你,可是你身旁的兩人,朕便不敢保證了!”

如此威脅,真叫慕流煙忍不住一笑。

雪衣和瑾一皆保持警惕,知道他陵箜銘打得什麽算盤,一國王君,如此手段,未免不要臉了些!

正當慕流煙欲出手,巷子深處馬蹄聲響起,铠甲相互摩擦,腳步退讓的聲音一陣接着一陣。

“皇上怎知本王着急尋阿煙,這就将人給我找出來了!”一聲滿富磁性的深沉嗓音,由遠及近,十分快速向這邊逼近,話剛落地,棕色高頭大馬已揚起雙蹄,立在院門前。

一雙眼睛不是看向九五之尊的陵箜銘,而是直接射向面色清冷,已有愠怒的慕流煙。

劍眉擰了一擰,随即揚起,大笑一聲,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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