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交出虎符
“阿煙,我尋你整整一日,沒想到卻被皇上搶先了!”陵闌大跨一步,越過滿地伏屍,走近慕流煙,伸手一擒,便将慕流煙比之平時要溫熱些的手掌握在掌心,小心摩挲兩下,好一會兒之後,才柔聲問道:“這一日你都去哪兒了?如此不高興,誰惹着你了?地上的這些死人?”
從來都一副冷顏的叱咤風雲的戰王,如此讨好地和另一個人說話,噓寒問暖,對方冷着臉,他卻毫不介意,執在掌心的手,也不忍心松開,直到慕流煙自己脫了出來,他才放下手,轉身去看被他忽略的當今皇上。
“陵闌見過皇上!”雖是見禮,卻未躬身,也未下跪,身板挺得筆直,似乎不過是尋常打了個招呼。
陵箜銘未曾生氣,也未計較他這樣不合格的禮數,方才還暗沉的臉色,立即明朗,“皇叔,朕百般尋不到你,卻先找到了皇嬸,正與她一話家常呢!”
這一句皇嬸,倒是頗合陵闌的心意,他看了看陵箜銘身後的禦林軍,知曉定不是一話家常那麽簡單,有些疑惑問道:“不知皇上帶着這禦林軍前來建幽城所謂何事?竟能在這麽偏僻的巷子裏,遇到阿煙,莫非正是在捉拿肆虐的惡賊?”
陵闌挑着眉看着地上淩亂一地的屍體,明知這些屍體不是出自禦林軍之手,卻狐貍般地和陵箜銘周旋。
“朕來晚了,惡賊已被皇嬸親自處理了,幸好沒傷分毫,否賊朕當真要自責了!”陵箜銘溫潤一笑,方才淩厲的氣勢一下子盡然收回,又頗有些祈求地對陵闌道:“皇叔,你快些與我回宮吧!朝中還有一大堆事等着你,你若舍不得皇嬸,便将她一同帶回去好了,朕幫你們賜婚,如此,你也可安心待在你的戰王府裏,你可不能有了皇嬸,就不管朝中這些事了!”
“朝中能有何事?”陵闌懶散回道,不怎麽将陵箜銘的話,放在心上。
陵箜銘一嘆,“皇叔有所不知,南蠻在邊境一直就不消停,近日犯我陵虞國邊境三城,朕打算遣兵前往,不能再姑息下去。”
陵虞國內亂之時,南蠻就一直有所動作,只是當時一心安定內部朝綱,如今朝綱穩定,也還是時候派兵前去壓壓他們的氣焰。
陵闌還道是什麽事,原來竟是這個,他早便知道。
于是他微微側身,先看了一眼慕流煙已經不耐煩的臉,立即對陵箜銘回道:“此事不算大,皇上派上十萬精兵前去便可,朝中有能力的将領也不在少數,想必皇上心中有數,何必親自出宮來尋本王?”
“朕是想讓皇叔帶兵前往,其他的人朕不放心,而且……”陵箜銘頓了一下,沒繼續說下去,只看着陵闌,似乎頗是為難。
“且什麽?皇上不妨直言。”陵闌示意他說下去,他着急和慕流煙說話,沒功夫和他繼續打啞謎。
“軍營中十萬強兵,已被朕調遣去北方,守住北部疆土,以固我陵虞安寧,這,如今還須再遣十萬精兵前去南方邊境,卻有些捉襟見肘了!從北方調兵前往南方,路途遙遠,恐怕……”陵箜銘面上很是為難,一副憂愁,顯然為國事操碎了心的樣子。
聽到這裏,陵闌才勾起唇角,“還道皇上尋本王何事,竟是因此。也罷,皇上請回吧!三日後,本王會讓親衛将大軍虎符送去皇宮。屆時,陵虞國再無戰王,只有我陵闌。”
倏爾回身,沉冷的面色,在看見微微訝異的慕流煙時,立即轉暖。
他禁不住貼近她的耳旁,小聲喃喃道:“阿煙你瞧,我再不是什麽戰王了,也無處安身,今後,就只能賴着你了,不知,你可否收容一二?”
言語中帶着微微可憐,他嘴角卻滿是得逞的笑意,慕流煙蹙着眉梢看他,他卻笑意盈盈,眸光閃爍,分明是欣喜多過其它。
陵箜銘沒想到他這麽爽快就交出兵權,怔了一下,再次詢問:“皇叔當真不與朕一同回京了?”
“阿煙在哪兒,我便在哪兒。”陵闌說得理所當然,沒有絲毫猶豫。
語畢,再不理會這帝王還未離去,只看着慕流煙道:“方才發生了何事?這地上躺着的,是什麽人?”
這滿地的屍體,很是奇怪,追殺阿煙的不成?歸塵山莊,該無什麽仇敵才對,阿煙又能惹上什麽人?
“幾個不知死活的人。”慕流煙冷冷出聲,瞥了陵箜銘一眼,便直向院外走去。
這回,無人敢攔。
戰王在場,而皇上未曾開口,他們不敢擅動。
瑾一和雪衣,自然跟随慕流煙的腳步,陵闌無奈輕輕一搖頭,也即刻跟上。
幾人就這麽對當今皇上視若無睹,在他面前徑直離開。
陵箜銘不攔,他的目的已然達到,顯然沒料到會這麽容易。
陵闌當初大可坐擁天下,卻一揮手将他擁上了皇位,如今,又這麽簡單将兵權交出,他當真對權力,對皇位沒有絲毫興趣?
無論如何,他已對自己沒了威脅,陵箜銘斂下眉頭,沉聲命令:“連夜回京!”
“是,皇上!”百名禦林軍聽從皇令,立即收整隊伍。
幾人一路出了巷子,正見一家醫館打烊,将門合上。
慕流煙上前,只身立在門口,眼光澄淨,還不曾開口。
那老大夫便開口問道:“你要求醫?”
慕流煙搖搖頭,回身去看瑾一,示意他上前,身上的傷,還是要大夫重新處理了方可。
那老大夫随慕流煙的視線看去,一眼便見到滿身負傷的瑾一,嘆了聲,又重新開了門,引幾人進去。
慕流煙沒進醫館,而是立在門邊,向遠處夜空看去。
“阿煙,你的傷,打不打緊?”陵闌關心慕流煙胸前的傷勢,又見她立在門邊,不知看什麽,不禁走近,看着她的側臉,輕聲詢問。
對方不曾開口,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陵闌知道她為了早上的事,心中恐怕還有煩憂,又有迷惑,也不再多言煩她。
今後不管如何,他都只陪在她身邊了,其他的,他一點也不憂心。
“大哥,爹想讓我嫁給那個藥商的兒子,可我今日偷偷在簾子後面瞧了他一眼,分明長得尖嘴猴腮,一副奸商模樣,別說沒有慕公子好看,就跟大哥你坐在一處這麽一比,都像是翩翩公子和倒馬桶的小厮,就因為他家有錢?爹就覺得他不錯?我可不要嫁!大哥,你一定要幫我!”一輛精致的馬車駛過,車中怨聲載道,噼裏啪啦一通好不停頓的奚落,而後又有女子黏人撒嬌耍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