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齊聚
“果真不喜歡?”熟悉的男子聲音響起,語氣中有些無奈,不過一會兒又繼續道:“可是你接連推卻了幾家公子的好意,只怕再是不成,為兄亦很難與父親交待。”
“不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接連三個不喜歡,她說得甚是肯定,也極是不耐煩,毫無商量餘地。
只聽她嘟囔道:“不公平!大哥你自己就可以理所當然推掉不喜歡的親事,為什麽就不幫幫我?我只是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嫁了,就有這麽難?”
說到後面,滿是哀意,又有些苦澀。
她要的确實過分了,可仔細一琢磨,又覺得自己所求不過最簡單,就只是想要情意相投而已,真的不行嗎?
“大哥你平心而論,父親鐘意的那幾人,真的會是我的良人?長相什麽的就不提了,心性,心性!哪有一個好性子的?而且,他們不是有了通房,就是娶了小妾,我不喜歡!我就是不想嫁,我寧願當個老姑娘,難道你定要趕我出去才甘心?”她說的有些聲嘶力竭,也并不是生她口中大哥的氣,只是為自己尋不到合意的親事而焦急,生怕自己父親和大哥,将她往火坑裏推。
一時間,車內再沒有聲音,兩人似乎都想到什麽,沉默了下來。
突然間,車簾一掀,一個橘色的聲音竄了下來,丢下一句:“大哥,你先回去,我要自己走走散散心!”
“胡鬧!”随着一聲呵斥,一片靛藍的袖角從馬車中露了出來,接着現出一張玉顏,隐有焦急,雙眉微微斂起,才剛探出頭來,注定般的,一眼看見的不是正前方,他的妹妹簡雨凝,而是醫館門前的那個身影。
他身形有些僵住,随之,立時躍下車來,帶着喜悅的一聲呼喚,“流煙——”
什麽樣的焦心事,都在見到這抹身影之刻,煙消雲散。
慕流煙早就猜到馬車中的是誰,目光也正巧看向那個方向。
幾步之外的簡雨凝,聽見自家大哥喊得不是自己的名字,皺皺眉頭,看向光亮的地方,也有些驚住,不想,這次纏着大哥一同來了建幽城,竟看到一直不曾消失在記憶中的那個人。
“慕,公子?”即便是簡雨凝,這麽乍一看見慕流煙,也有些不确定,他是否真是男子。
若是男子,怎能長成如此模樣?若是女兒,怎自己又覺得她身上分明有男兒的犀利與英氣。
讓整張清冷的面容有些妖冶起來的紫眸,加上未束的墨發,難怪雌雄莫辯,委實讓人分不清楚。
方才還是冷淡表情的慕流煙,見到簡玉珩,也是微微露了笑意。
簡玉珩上前幾步,這才看清慕流煙身旁的人,正是戰王陵闌,禮節性的問候一聲:“見過戰王!”
“簡公子不必多禮,我已不是什麽戰王!”陵闌既已辭去官職,自然不希望日後還有人提起,直言相告,也不管對方驚訝和不解的表情。
這麽一看,簡玉珩才發現慕流煙他們是正站在醫館門前,“誰人受傷了?”眼神有些擔憂,暗想若是好端端的,慕流煙和陵闌自不會都站在醫館門前不動。
“瑾一受了些傷。”慕流煙淡淡解釋道。
簡雨凝在幾步之外,見他們聊得正歡,擡起小腳,踢着路旁的小石子玩,一來她确實插不上話,二來她有些緊張,向慕流煙主動求親不成,再見他,難免有些無法描述的尴尬,女孩子家的心思,總要細膩些,偏偏在場的人,沒一個察覺到,或者,根本就沒注意她。
“流煙,你住在建幽城何處?”簡玉珩猜想她此時還逗留在建幽城內,并未回到歸塵山莊,定是決意宿在城內客棧的。
建幽城內的客棧,有簡府的産業,邀請慕流煙一起,便最好不過。
“慕流煙,我倒了些茶,你要不要?”這時,雪衣端着一杯茶盞走了出來,見門外又多了人,不禁多加打量了一眼,而後徑直走向慕流煙,也只給她一人端了茶。
莫說雪衣曾被陵玄曦送到陵闌府裏,雪衣自己是根本沒覺得有義務服侍陵闌,他也本不是慣會照顧人的性子,只是心中有慕流煙,才能想到這些小細節。
醉酒之後,睡醒直到現在,慕流煙不僅沒吃一口東西,也未能喝上一口水,他自然擔心她餓着渴着,想着法子向那老大夫要來幹淨的茶杯,洗得幹幹淨淨,盛了清茶過來。
突然出現一個這麽好看的公子,簡雨凝和簡玉珩都無法忽視。
要說慕流煙美如清泉,他便豔若桃花,直接将頭頂的月光都要羞澀至躲入雲層裏去。
見慕流煙不曾立即接過,雪衣急忙張口道:“杯子我洗過了,開水也燙過,不髒。”
他不會內力,端着一杯熱茶,已将手指燙得通紅,卻沒吭聲,直到慕流煙接過,才暗暗縮回衣袖裏,指尖互相摩挲。
幾人站在門口,一時有些無語,都在暗暗計較對方身份,又為何跟在慕流煙身旁。
陵闌心知肚明,幽深的眸光射向黑暗中,突然揚起唇道:“阿煙,有人出莊尋你來了!”
正是在建幽城中兜兜轉轉了一日的淨空和慕蕪塵,他們二人沒有雪衣好運,能在酒館中得遇慕流煙,也不如陵闌和瑾一,當先一步找到慕流煙的身影。
還是在幾條街巷之外,看到被慕流煙藤蔓所傷昏迷過去的兩人,這才有些找對了方向。
“慕莊主不必焦急,流煙定無事,那兩人身上只有勒痕,正是有些像藤枝所致,流煙興許在這附近,咱們耐心找找。”出聲的正是淨空,顯然正在安撫與他同行的慕蕪塵。
不知是心意相通,還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慕蕪塵急掠而來,如風般卷至慕流煙跟前,伸長手臂,一下子就将人撈進了懷裏,“煙兒!”
也只有慕蕪塵,能這樣将人攬進懷中,慕流煙不會反抗。
“這一整日,你都去哪兒了?”慕蕪塵不舍得放開手,将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幽幽問道。
他的煙兒,怎好好地,還學會離莊出走了?
莊主大人,好是憂愁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