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日常想死第十一天
剛剛還壯志豪情的常有財驀地驚出一身冷汗。早就瞧那祖孫倆一幅奸相,這是終于要動手了嗎?!
解下挂在自己腰上的蛇身子用力握住,準備關鍵時候當個武器,随即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兩步。常有財微微提高音量,色厲內荏的問道:“二位攔我去路,意欲為何?”
那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并未回答。
常有財握着蛇身子的力道加重了一些。自己果然是進了這賊窩了嗎?剛剛跟那老頭說話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這外面都亂成那般田地了,這村子又不是什麽九曲十八折的桃花源,就他們這麽個靠着官道的村子怎麽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外面的世道艱難?如果換種想法卻是一點都不難想通了。
常有財有些後悔自己因為怕那斧子丢了緊緊纏的那幾道,不然怎麽會連個趁手的武器都沒有?
“二位好漢所欲為何,不妨提點一二。”常有財沖攔住自己的兩位抱了抱拳,只是那垂下來的一條黃黑色的蛇身子略顯得滑稽了些。
無數的人都講過,如果遇到危險,舍棄一切身外之物,保命最重要。如果命沒了,那些身外之物不還是保不住?剛剛那老頭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有句話說得倒是挺對的,只要人還在,那以後要什麽都能有。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兄弟好身手,這烏梢蛇雖然不咬人,但這麽粗大的着實不好抓。”左邊年紀稍微有些大的漢子接常有財的話,顯然對這蛇身更感興趣。說罷,便伸手要去拿常有財緊緊握着的“武器”。
常有財加大力氣,那漢子沒想到常有財看着瘦弱力氣卻不小。随即讪讪的笑了兩聲,放開了手。
右邊年紀稍輕的漢子有些不悅的瞪了常有財一眼,“我家大哥不過是看看,又不要你的!你怎恁的小氣?”話音一落,卻看向常有財身後,提高聲量喊道:“莫跑莫跑,二叔看着呢,他跑不了。”
常有財被他的動作弄得冷汗都下來了,自己果然是錯過了最佳逃跑時機了嗎?剛剛如果出其不意的攻擊眼前這二位的話還是有機率跑掉的,可這大部隊如果到了,自己這是必死無疑了啊。
一時間常有財悲從中來,從前世的父母到今生的弟妹媳婦甚至原身都一一從眼前掠過,凄涼和絕望甚至逼紅了他的雙眼。
“你哭甚,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右邊的漢子伸拳頭怼了常有財一下,“大男人哭哭唧唧的,跟個娘們有啥差別?”
常有財不防,一個踉跄被推倒在地。憤恨的瞪着眼前的漢子,思索着橫豎都是命一條,要不要臨死之前也拉個作伴兒的。
那漢子沒料到常有財會被自己推到,有些愧疚。但似乎又不太會說什麽軟和話,随即又大聲沖常有財嚷道:“這可不賴我,是你自己站不住的。咱最看不上你這種小白臉!有個甚用!”
說罷也不等常有財反駁,一使勁兒把柴火重新甩到背上,沖同行的漢子說道:“大哥你且站一站,我先家去了。”
年紀稍微大些的漢子似乎是習慣了自己弟弟的魯莽,有些無奈的沖對方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而後沖常有財笑了笑,握着他的胳膊肘用力将其拽了起來。
“兄弟莫怪,我這弟弟是個莽貨,心卻是好的,可別往心裏去。”
常有財看了看對方頗有幾分斯文好說話的模樣,可憐兮兮的開口:“大哥,你放了我吧!我這一路除了身上這身兒衣裳,其他都被搶的差不多了。實在是沒什麽值錢的了!”
“......”壯漢有些一言難盡的看了眼常有財,随後也撿起地下的柴火背到身上,沖他身後說道,“将離快走兩步,叔前頭先走着,稍等等你,有事兒快點說,早點家去啊!”
他本想陪着孩子辦完事兒的,畢竟這人不認不識的,真要是有點啥,自己心裏過不去。可眼前這人明顯是個憨子,這将離猴精猴精的,能出啥事兒?
常有財随着那壯漢的話轉頭一看,只見先前和李長庚一起的那個小童正氣喘籲籲地抱着個籃子,已經快走到二人跟前。
李将離見常有財看過來,頗有些埋怨道:“你這人,我都喊了你好久等我一等,怎地越喊跑的越快。”
雖則沒有想象中的大部隊,但常有財還是有些防備,并未見只有一個小孩兒就迎上去。
那小孩小跑兩步到常有財身前,嘴裏喋喋不休的說着:“我都喊了好久,你也不停下。這一路追你我都好熱的!”
小孩看樣子的确是累慘了,頭頂上兩個小揪揪已經跑松了,掉落的碎發正軟趴趴的貼在腦門兒和臉頰邊,小臉兒紅撲撲的,常有財甚至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熱氣。
“我有重要的事兒要去辦,怎麽能不快點?”常有財将那蛇身重新別在腰上,“你找我什麽事兒?”
小孩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負重任的,孩子氣的鼓了鼓臉頰,随即說道:“爺爺讓我給你送些馍馍來,我爺爺說,讓你莫要想些亂七八糟的,早些回鄉才是正經。”說罷,将懷裏抱着的草籃子遞到常有財面前,又解下背在身後的水葫蘆喝了兩口水,而後一起放到籃子上,“我阿姐剛剛蒸好的馍馍,還有些蘿蔔幹,你快些拿着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又見常有財沒什麽動作,李将離有些不耐煩直接将籃子放到常有財腳邊,轉身蹦跳着跑遠了。
常有財看了看走遠的小孩兒,複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草籃子,心裏湧過了一絲什麽情緒,卻又飛快的被壓了下去。彎腰提起那有些分量的籃子,打開上面的蓋子往裏一看,裏面大約有十來個饅頭,剛剛蒸好,還泛着熱氣,旁邊還有一捧用苞米葉子包好的黑色蘿蔔幹。
沒有什麽劫匪和山寨,是他草木皆兵了。
常有財提起籃子,轉身繼續上路。
午後的時間總是不經消磨,山外的天剛剛擦黑的時候,林子裏已經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常有財坐在一塊兒周圍稍顯空曠的大石頭上,看着天上兀自快活得眨着眼睛的小星星,心裏對自己的廢柴暗暗唾棄。
正如他根據李郎中所描述的推測出來的那樣,這後面的山的的确确如同三道圍牆一般,隔絕了內陸與大海。下午他緊趕慢趕總算是越過了中間的那座靈溪山,上了這驚崖口。因為覺得時間還充裕,他甚至還爬上了驚崖口的山頂,去驗證是否靠海的這一面全部都是斷崖。
結果當然是肯定的,那海浪拍打着崖壁的轟鳴聲如同不屈的號角,鼓舞這後續的同胞繼續攻城。但也不是完全下不去,有幾處不僅坡緩,還能看到下面黃色的沙灘,想來小心些下去還是能有些收獲的。
常有財覺得心裏美滋滋的,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沿着驚崖口的山脊走了好久,一直走到了最西頭,站在這裏的崖邊,他能看到了下面連成排低矮的村房,這應該就是李郎中說的那個後灣灘。眼見這崖壁陡峭的程度,和今天下午留意到的,中間那個靈溪山和驚崖**接的山腳下并無明顯的路,常有財心下大定,這意味着,可能除了山裏的“土著”,真的不會有外人頻繁的光顧他的領地。
那他們一家人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野獸了。下午在趕路的途中,常有財已經沒有再提狼色變了,原因無他,只是處于一個高等生物的自信。
人為什麽後來能夠主宰世界,是因為他們會使用工具,善于用腦子。
而且他好像記得以前看多的書上寫過,除了特殊情況,野獸是不會故意去招惹人的。常有財估計它們也是将自己想得無比高貴,不屑于跟人一般見識。所以他現在要考慮好的,就是怎麽防患于未然。
想好一切的常有財輕松地下到半山腰。已知他們家就在驚崖口上,現在排除法去掉二分之一,再已知他們的洞府就在半山腰,再去掉二分之一的二分之一;常有財對自己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找到家是信心滿滿的。
可是常有財卻低估了太陽落下海平面的速度,從天剛剛擦黑到現在的滿天繁星,滿打滿算也就過了半個小時。當他再次因看不清前方而被樹枝剮的生疼的時候,默默決定還是返回剛剛的那個大石頭那休息會兒。
有風吹過,林子裏悉悉索索的,突然就冒出來幾聲鳥叫,像是預告着有什麽怪獸要出山一般,恐怖極了。
常有財疑神疑鬼的左顧右盼,雙臂環胸,雙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閃身進了空間。昨天已經确認了,他不僅僅能通過意識操縱空間進行交換,人也可以進來的,只不過出去的時候還是在原地罷了。
空間裏昨天換來的兩只狐貍仍舊安靜的躺在那裏,常有財走過去撿起來放到了架子上。這空間的保鮮能力真的是特別棒,倆狐貍還和昨天一樣,身上保留着微微的熱氣。他不禁罵自己是個傻子,這一下午愣是沒想起來把那裝吃食的籃子和大蛇放到空間裏來!明明下午累的要死,還小心翼翼地帶着那些個負擔,既怕丢了又怕髒了的,狼狽極了。
将籃子放在牆邊,常有財走到交易窗口前。金盤子裏那破石片兒仍舊安穩如斯,并未如他所期待的那樣,變得空空如也或者直接轉化為一捧大米什麽的。銀盤子上倒是放着一個卷軸,物品名稱是低等吐納功法,想要換的物品卻是地精。即使這吐納功法對他來講再有用,常有財也沒有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
常有財有些不明白,這地精能用來幹嘛?換回去用來挖掘卡加礦石嗎?還不如換個麻風侏儒,畢竟還可靠些。(大霧~啊哈哈~)
回身到牆邊,常有財從籃子裏拿出來一個饅頭,想了想,有掰下一半兒重新放了回去,這才靠着牆小口小口的吃着,如同吃着什麽珍貴的糖果一般,就怕一個不小心咬多了,辜負這難得的美味。
也不知道弟妹有沒有吃飽飯,現在他們應該也都睡覺了吧?還有自己那個小媳婦,怕現在還在火堆邊上坐着等着自己呢吧?其實只要不想到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來,有個媳婦兒這個事兒也并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你看現在的自己不就接受的很好嗎?
常有深深嘆了口氣,抱着自己緩緩的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定在下午三點更新吧。我盡量多寫一點,争取能給你們雙更。
這兩張寫的挺糾結的,我來回替換“我”和“俺”這些稱呼,因為我覺得我寫的是和古時候的農村人交流,但是如果一直用你是不是挺出戲的。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用我和你這種。
如果有不太習慣的朋友課題提出來,萬事好商量嘛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文的,我今天自己游客登陸看了一下,如果不去搜的話我還真的不知道有我這一篇。不得不說都是緣分吶。
謝謝還在觀看的你們~愛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