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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日常想死第十二天

以前總有人說,睡硬床板對身體好,健身又治病。可真的在這堅硬的地上躺了一宿的常有財,卻覺得整個身體都快不是自己的。

出了空間一看,這林子裏才蒙蒙亮。

睡覺之前還告誡自己不要睡太久,抓緊回去的,可事實證明這都是白擔心了。相較于精神上的疲累,身體上的難過更讓他受不了。

先來個貓伸展式拉伸後背的肌肉,感覺肩頸處的僵硬放松些後,常有財這才把松垮的襪子和鞋重新穿上。長途跋涉之後,最難過的永遠是第二天重新上路的時候。努力不去想腳掌和腳後跟上那幾個透明的大水泡,常有財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等磨出繭子就好了。

一點一點重石頭上滑下來,感覺到腳重新踩到地面上那一瞬間的刺痛感,常有財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拿出水葫蘆輕輕抿了兩口所剩無幾的水潤濕一下口腔,這才重新邁開腳步。當時小美人魚長出雙腳後走在地上大概也就是這種疼法了。

山路多崎岖,總有那調皮的石塊兒和樹枝偷偷的伸出小短腿兒絆他一跤,或者憐惜的用那粗糙的雙手摸一摸常有財的腳底。一路上被迫接受這種“爛好心”的常有財氣得直想罵娘,可最終也被這層出不窮的小動作弄得沒了脾氣。只能自己催眠自己,這都是假的這都是假的,一點兒都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還別說,曾要求全文背誦可如今只記得的這幾句話,沒有一條跟眼下的情況是不相符的。常有財努力的在腦海中翻找,也沒找到之後的幾句,只能胡編亂造:之後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

也許是自我催眠真的有用,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常有財真的感覺不到雙腳的疼痛了,只剩下一雙莫得感情的趕路機器,在大腦的指揮下,機械向前。

空間裏的籃子、蛇和狐貍拿出來放進去,放進去拿出來,已經累得汗流浃背的常有財卻沒有停下休息。他太了解自己了,如果這一停下,可能今天又要一個人在空間裏讀過了。

不住的用袖子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不讓它流到臉頰上殺疼昨天被劃破的傷口。常有財擡頭透過樹冠間的縫隙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還沒爬上正當中的太陽正不遺餘力的放射着它刺目的光,想要照耀這山上的每一寸。

方向感不強的常有財采用的是地毯式搜索策略,就是一個人在這一個山頭,一級一級的從西向東的走,蛇形下山的話,總有一步能夠找到自家所栖身的山洞的。好在東面連着的那兩個比較矮的山頭昨天走過,要不然就由西向東的這個工作量都夠他喝一壺的。

常有財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盤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但是對他們來講,衣食住行,哪樣都不能少。他雖然主張遠離人群,可這真的不意味着就此與世隔絕。要是他們在這與世隔絕了,外面哪天變太平了他們都不知道的話,那還不得憋屈死?

不好好走路非要作死發散思維的常有財,正皺着眉頭考慮什麽時間把那玉米給種上呢,就一個不慎被一棵老松裸露出地面的樹根給絆了一跤,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這是一處比較陡的坡,眼看着就要順着山坡滾下去的常有財急忙想要拉住旁邊的樹木或者藤曼控制住身形,可下滑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幾次都沒抓住什麽的常有財心裏冒出四個字——“我命休矣”!

都說老天爺給你關上一扇門之後,總會給你打開一扇窗,再不濟再不濟也會意思意思給你弄個出氣口。正當常有財祈求滿天神佛給自己個痛快的時候,他被一叢灌木攔腰擋了一下,這才抓住旁邊的一棵嬰兒手腕粗的小樹穩住身形。

緊緊握着那樹幹的常有財躺在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只那不自覺輕顫的身體和撲通撲通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髒提醒他,他還活着。

努力讓自己的後背、屁股、小腿肚兒甚至是後腦勺都更加的貼近地面,常有財躺在那裏好半晌,這才慢慢起身。

剛剛,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在這樣一個得了感冒都可能要命的時代。

即使來到這裏之後不止一次的想過一了百了,可真的經歷過這一遭之後,他才真的明白活着有多好。

進空間裏好好的檢查了自己,好在運氣不錯,除了皮肉上明顯的擦傷和青紫,并由傷到骨頭。

出了空間的常有財小心翼翼的坐直身體,從空間裏把斧子拿出來,将那已經攔腰折了的小樹砍斷,修剪掉枝桠後,留着當個拐杖用。又小心的往上爬了幾步,把那如今已經恢複原狀的一叢灌木砍下來扔進空間了。上輩子見過他爺爺用柳條編筐,想來這樣柔軟有韌性的灌木應該會更好用一些。

常有財現在無比的慶幸,剛剛自己因為嫌棄太重把那些獵物吃食都扔進了空間,不然那幾個饅頭估計不知道要滾到哪個角落裏,便宜了哪只蟲子螞蟻。

拄着那松木棍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盡量使方向不偏移。剛剛這一跤摔的,往下滑了一大截,也不知道偏離的這段距離是否正好錯過山洞的位置。

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嘴唇,常有財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沒有把水葫蘆也放到空間。想到剛剛那被壓碎的碎片上沾滿的泥土和枯葉,常有財咽了口唾沫,努力辨別着方向繼續往前走。

人的希望啊,都是被時間一點點侵蝕磨平的。

眼看着太陽已經從正中央滿滿向西偏去,再擡頭已經沒了明顯的刺目陽光,常有財倚在一棵大樹下,雙眼怔愣無神的向前看着,也不知焦點落在了哪裏。

他不停的問自己,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認為自己能給這一家人平靜安穩的生活?就憑自己在幾千年後多吃的那幾年米嗎還是不管是從電視、綜藝還是小說裏得來的那些微末的、紙上談兵的求生經驗?

從空間裏把獵物和吃食都拿出來,眼神緊緊的盯着那狐貍已經結痂幹涸的傷口,拿了兩個饅頭送嘴邊惡狠狠的撕咬吞噬,似乎那就是曾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可吃着吃着,常有財雙手扶額,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他本以為自己會哭的。

可看着在自己腳邊忙忙碌碌地運着饅頭渣的螞蟻,然後就想起了那句話的後半段: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一口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到嘴裏,胡亂嚼了兩下就咽了下去。本想耍個帥的常有財,突然就睜大了眼睛,雙手不停的撫着胸口,焦急的上下跳動。

他被噎住了。

餘光瞥着站在松樹枝上正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小松鼠,龇牙咧嘴了好半天,這口饅頭才緩緩下去。常有財扶着樹幹,重重喘了兩口粗氣,認命的把地下的獵物用腰帶綁好,甩在背上,左手挎起籃子,右手緊緊的握住自己的登山杖,緩緩往山上下挪動了兩步,繼續往西面走。

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常有財覺得,這回他肯定能找回家去了。不打無準備之仗的常有財,不準備給任何人留下一丁點兒畫餅。

有句話叫人總是要在打擊和挫折中不斷成長的。這句話正好适用于現在的常有財。

剛剛給自己打好氣的常有財背上所有的家當重新出發,一步一個腳印的繼續尋找回家的路。可這路上的荊棘坎坷也未免太多了!

本以為有了拐杖的這重保險能安全不老少的常有財,一個不注意,踩到了因為滲水而長滿了暗色苔藓的石頭,順勢就滑了下去。好在那坡不陡,沿途上小灌木和草也比較茂盛,并未受什麽大罪的常有財很快就停住了。

看着頭頂上碧藍無雲的天空,常有財也沒管散落在自己周圍的東西,憤怒地想要伸出中指沖天比劃兩下。可這手指還沒伸出來,尚有一絲理智的常有財又将雙手緩緩握成拳收了回來。可別因為自己的一時痛快,得罪了天上哪個犄角旮旯的,再招致更大的報複就不好了。

憋屈到極點的常有財,翻個身側身躺在已經綠瑩瑩的草地上,嘶啞地喊了聲媽,繼而嚎啕大哭了起來。

太欺負人!這不是可他一個人造嗎?!

哭的正酣的常有財并未注意到有幾個人正緩緩的靠近這裏,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當中難以自拔。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已經是28號的淩晨三點了。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只能先更這些。

這個是謝謝之前拂曉的評論的加更,只是可惜我27號淩晨才看到。

嗯,我有個一直想寫的梗,是講出馬仙算命這些的,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感興趣。可惜我還不太知道那個類型是屬于哪個分類的,等我存一陣子的先。

有些不知道怎麽辦的是,前兩章還有一兩百的點擊量,到現在這裏就是斷崖式的下跌。具體是內容的沒什麽吸引力嗎?朋友們有意見千萬提呀!

早安,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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