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日常想死第十四天
說時遲那時快,有金迅速的做出反應,向後跳了一步躲過那動物的第一輪攻擊。還沒等他反手打回去呢,就見一直別再自家大哥身上的斧子此刻正深深的插在自己剛剛所站的位置。
常有金被這番變故驚呆了!
收斂心神一棍子把那動物打到在地,而後板着一張小嫩臉兒怒氣沖沖地盯着不遠處的自家大哥。
有銀沒管其他,興奮的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嗷嗷”地就沖那倒地不起的小獸飛奔了過去。蹲下身提起那仍舊時不時抽搐的小獸的後腿,把它提起來後沖常有金顯擺:“大哥快看,有金打到了它的頭!鼻子和嘴巴裏都在流血!”
常有財現在可沒心思搭理常有銀,生氣的走到常有金旁邊,伸出手就把對方的耳朵拎在了手裏。
常有金快要氣死了!自己在前方‘陷陣殺敵’,自己大哥不幫忙不說,還要在背後‘暗算’自己!現在還要擰自己的耳朵!
小身子靈活的原地轉了個圈兒,就把耳朵從常有財手裏解救回來。随即便不管不顧的大聲嚷嚷了起來:“你用斧子暗算我,現在還要打我!壞大哥!我要找爹娘,找嫂子去!”
“找你嫂子去呀!你去呀!”常有財伸手又把常有金的耳朵撈到手裏,比他更大聲的嚷嚷回去。“誰讓你自作主張的沖上來的?!這玩意也是個熊的,它怎麽就沒咬你一口讓你疼上三天呢?!”
本質上也是給熊孩子的常有財才不管什麽“溝通才是最好的教育”,在他心裏,你熊我比你還熊,誰還不是給小公主了?不用熊孩子的方法去對付熊孩子,他永遠不知道他的行為有多讨厭!
常有金氣的臉通紅,耳朵又被大哥牢牢握着掙脫不了,只覺得一股熱氣沖上了頭頂,“你還膽小不敢打呢!你還哭呢!自己一個嗷嗷的哭!丢老爺們的人!”
說罷也不管常有財什麽想法,扯着嗓子就幹嚎了起來。一邊大聲喊着嫂子,一邊喊常有財暗算他。
常有財簡直要氣笑了,拎起常有金的胳膊,照着熊孩子的屁股就來了兩下,“我現在不光要暗算你!我還明着算你!”
說罷如同不解氣一般,扯着殺豬一般嚎叫的常有金走回原處,把綁在一起的狐貍和籃子往常有金身上一挂,從有銀那接過那還在滴血的小動物,“有銀你前面帶路,回家!”
常有銀回頭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大哥,小聲替雙胞胎哥哥求情,“大哥,你別打我哥了,他不是故意那麽說的。”
“現在是說什麽話的問題嗎?!他當然說的不對!但現在是他不管不顧不知道害怕的問題!”常有財一臉的冷酷無情。這熊孩子,好聽點說叫藝高人膽大、初生牛犢不怕虎,可說得難聽了,這就叫愣頭青!現在是沒什麽,一帆風順的,等以後真碰見硬茬子了,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我力氣大,我絕對不會有事兒!”常有金聽見自家大哥的話,也不幹嚎了,張嘴反駁了起來。
“你力氣大!你力氣大怎麽還被我抓着呢?!你倒是掙脫了跑啊?”常有財頭也不回,雙腿不停的往前走。
“......”常有金這回是真的氣得想哭了。大哥明明知道他以前不懂得收斂力氣,弄傷了爹爹之後就下決心再也不對家人用勁兒了,還拿這話來噎他。“你暗算我,你還要用斧子砸我!”
常有金左手被常有財牢牢制住,右手還要估計肩膀上扛着的籃子和狐貍,不讓他們掉下來,本就走的十分艱難。眼見着自家大哥不理自己,耍驢站在原地不走了。
常有金也不管那個,用力拽着他就在地上拖行了起來。
有銀見狀,也不管二人了,小跑着一溜煙兒就不見了蹤影。
辨不清方法的常有財索性也不走了,松開常有金的手,氣喘籲籲的站在原地。伸出手指點了點常有金,慢慢的把平複下來呼吸,自認為心平氣和的沖常有金說:“你說!你今天這樣對不對,應不應該?那玩意那麽兇,咬了你一口怎麽辦?你疼不疼?咱們住這麽個鬼地方,去哪找大夫給你看?啊?你還你力氣大!力氣大就能去逞兇鬥狠?你這是沒腦子!真要打你不知道喊着大哥一起打嗎?......”
常有金被數落的說不出話,只坐在原地撅着嘴,擡頭看着自家大哥。
等常有財語速急躁且聲音洪亮的數落完了,常有金才小聲争辯:“你想要用斧子砸我!”
常有財伸出手就想要扇他一個巴掌。對付這種認死理兒的熊孩子,講道理是不行的,只能以暴制暴。只是手還沒落到常有金的頭上,看見弟弟那紅了眼眶和在眼圈兒裏打轉的淚花,突然就心軟了。
“呼——”常有財重重的喘了口粗氣,輕輕推了常有金的腦袋一下,直把弟弟的推的後仰一下又彈回來低了下去,這才說道:“我那是要打你嗎?那玩意兒咬你我不着急嗎?我那是想打它!”
我本意确實是想要打那動物的,只是有些準頭不好。常有財小聲在心裏哔哔。他确實應該跟弟弟道歉的,即使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可差點砸到有金卻是不争的事實。
可看着低頭小聲哭着的弟弟,常有金到嘴邊的道歉又咽回去了。這是在教育弟弟呢,突然來一句“對不起”豈不是影響效果?再說,自己可是他哥哥啊。
棍棒底下出孝子,沒聽說過‘棍棒’還要給‘孝子’道歉的。欸,好像有哪裏不對。
常有財雙手插到有金腋下,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随即彎腰和弟弟平視,撸起外袍露出裏衣的袖子給他擦了擦臉,随即問道:“你現在知道哥哥是什麽想法了嗎?”
有金點了點都,水潤潤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大哥。
常有財這才發現,有金除了比有銀壯實一些,眼睛也有些細微的差別。有銀的眼尾微微有些上挑,透着些許的狡黠,而有金卻是後世常說的那種小鹿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你的時候,總是會讓你不自覺的心軟,繼而繳械投降。
常有財伸手葫蘆了一下有金沾了些灰塵的腦門,“你說,你錯沒錯?”
有金認真的點了點頭,随即又怕自己大哥以為自己不夠鄭重一般,開口道:“我在也不敢了,我下次跟大哥一起去打!”
常有財狠狠的照着自己的額頭拍了一巴掌。得!這半天連哄帶吓得算是瞎子點燈白費蠟了,這壓根兒就沒教育明白。
正想着如何再組織語言深度教育的時候,就聽有金那帶着哭過後特有的沙啞的小嗓音“哈哈”的笑了兩聲,扯着自家大哥的袖子一字一句的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以後都考慮好了再打的。”
常有財想了想,似乎沒什麽不對。随即點頭表示這篇兒揭過去了。
常有財将狐貍和籃子背在自己肩膀上,将手裏的小獸的屍體遞給非要幫忙分擔的常有金,哥倆這繼續往山洞走去。剛剛應該把那個棍子一起拿上的,就算是回去燒火也不錯啊。
小孩子似乎有着比大人更好的适應性。同樣是今天第一次來到這個位置,常有金卻能準确的領着自家大哥走向回家的正确路線。
常有財一邊看着腳下的路,一邊分神注意着在那蹦蹦跳跳的有金。
二人沒走多遠,就看到前面正慌慌張張往這趕的劉蘭花、常有銀一行。常家寶似乎是剛剛從被窩裏揪出來,一幅還未睡醒的樣子被劉蘭花抱在懷裏,頭上的一嘬呆毛正随着劉蘭花的步伐不甘寂寞的上下抖動着。
劉蘭花也看見了有金和常有財。一邊上下打量常有金,一邊腳步不停的往二人的方向趕來,見有金臉上帶着笑并且沒什麽明顯的傷口之後才緩緩松了口氣放慢了腳步。
剛剛有銀着急忙慌的跑回來說大哥因為有金打了個獵物把他給揍了的時候,她還以為這個只會窩裏橫的纨绔夫君又故态複萌了,急忙抱起睡得正酣的常家寶就跟着有銀趕了過來。
來的路上她就想好了,都到了這番田地了,什麽三從四德出嫁從夫都去他媽的吧!今天她就要好好修理這個不着四六的東西!
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常有財見到媳婦和妹子,高興的迎了上去,将背上的籃子和狐貍獻寶一般的遞上去。只可惜被突然弄醒的常家寶有些鬧覺,甚至一歪抱住嫂嫂的脖子給常有財留下給背影;劉蘭花尴尬卻不失禮貌的沖常有財笑了笑,微微彎腰溫柔的沖常有金問起了話。
被無視了的常有財也不氣餒,走到常有銀身邊站定,和他一起小聲說着話。
“哈哈哈哈哈!嫂子你不知道!我和三弟找到大哥的時候,他正趴在地上哭呢!”
常有財臉上的笑意正一點點龜裂成碎片緩緩掉落下來,心裏剛剛消失不見的那股熱氣又一次湧上了頭頂,已經氣道眼前發黑的常有財,面前循環滾過五個加粗的大字:
剛剛打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