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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日常想死第二十七天

晚上的海邊是什麽樣子的?

平靜的海面因為星辰明月的點綴而泛起粼粼波光?還是無休止湧上岸的浪花不知疲憊的敲擊着礁石?更或者,是那趕小海的辛苦人手中握着的火把交織出來的美麗畫卷?

常有財不知道。

因為他走錯方向了。

沿着官道一直走,猛然間看到前方兩團暗紅色的昏暗燈光随着夜間的微風輕輕擺動,常有財這才發覺不對勁。感謝這漫天的星光,讓眼前這頗有幾分詭異的畫面變得異常平靜且溫暖。牽着在此漫漫長夜自己唯一的夥伴,常有財慢慢向前走去。

這是白日裏路過的那間茶寮。挂在茶棚前方的兩盞紅燈籠此時已被點燃,細細的燈芯頂端燃着兩點兒有些營養不良的火光。

循着白日裏的記憶,常有財走到右後方的偏廈,将馬拴在旁邊馬棚的柱子上,又稍微走遠幾步薅了幾把嫩草放到馬廄裏,這才走到那間不算低矮的草房門口。

“叩-叩-叩”

“敢問店家可在?”

“叩-叩-叩”

“有人嗎?店家?”

這經營茶寮的夫妻二人大概是不住這裏,不然怎地他弄出了這翻動靜,還不見人出來看看?白日擺在茶棚的桌椅板凳大概都被搬進了屋裏,略顯逼仄的空間此時倒是空曠起來。從空間裏的小包袱中拿出剩下的一塊兒肉幹放到嘴裏細細磨碎,常有財倚靠在草房的牆壁上,慢慢在腦子裏計劃明天的事宜。

反正已經耽誤了一天,莫不如明天上午再去尋摸點什麽帶回去。

原本的計劃是進城裏采買些糧食用品,可現如今除了糧食,其他東西都沒地方淘換。在附近村民家裏淘換糧食倒是不成問題,可想要買調味品和鐵鍋菜刀這類的,卻是難上加難。

畢竟,一般農家并不會備齊所有的調味品,日子窮苦一些的,可能連口鐵鍋都沒有。就連今天去買糧食的丁老三家,但從家庭條件來說,在他們村裏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常有財路過廚房往裏看了一眼,家裏兩位主婦也只是圍着一口鐵鍋打轉。

将最後一口肉幹兒塞進嘴裏,細細的嚼着。今兒個沒買到就沒買到吧,大不了到時候在交易空間裏面換好了。自從摸清了交易空間的套路之後,常有財覺得他那消失很久的自信心又找回來了。

“明兒個得再淘換點蔬菜種子回來。”常有財微微擡着頭,順着鋪着厚厚麥稭的茶棚邊兒往外看,漫天星辰正樂此不疲的眨着眼睛,彷佛沒有半點憂愁。

他上輩子還真沒少跟着爺爺奶奶下地去,栽稻子、種玉米、栽地瓜種土豆,沒上小學之前,跟着爺奶下地幹活基本上貫穿了他的整個童年,跟着小夥伴在田間地頭瞎跑是他兒時最美好的記憶。

仔細回想這上輩子跟爺爺奶奶去種地的過程,好像除了玉米黃豆之類的是直接挖坑點種子之外,地瓜和水稻都是直接有苗兒的。

如果這麽一想的話,那種小麥大概也是需要用苗吧?不然白天路過農田的時候,那麥苗怎麽能長得那麽好呢?但是這個麥苗要怎麽生?像生豆芽那樣嗎?

常有財萬分後悔自己當年沒有全程參與農忙的過程,他并不知道水稻苗和地瓜苗是怎麽長出來了,以至于現在連個參照都沒有。

撓了撓有些癢癢的頭皮,使勁兒的回想,“是不是都是買的啊?菜園子裏栽的茄子辣椒什麽的,好像都是買的苗兒然後再栽種的。”

“哎呀!不管了,回去再試吧!”使勁兒撓了撓頭發,又用布條将有些淩亂的頭發重新攏好綁緊,這才重新靠在那有些紮人的牆壁上。這古時候還不能剪個寸頭,好長時間不洗頭了,一撓起來指甲縫裏都是頭皮屑!

不過如果回山上開塊兒地種東西的話,鋤頭、鎬頭和鐮刀這些農具卻是必不可少的。那這些東西,他要去哪弄呢?

長長打了個哈欠,常有財将那件髒亂的外袍從空間裏拿出來披在身上,靠在茶寮的泥牆上,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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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兄弟怎麽在這睡上了?快起來快起來!”茶寮老板使勁兒搖了眼前的青年,也不知道這是找誰給禍害了,昨兒個還一表人才的,這怎地一宿未見就弄得跟個要飯地似的。

“別是死了吧?當家的,你趕緊給他弄走,別耽誤一會兒做生意了。”老板娘見自家男人喊了半天地上的人也不動,隐隐有些害怕,急忙低聲說道。

“你快別瞎叨叨,這是昨天騎馬的那個兄弟,估計是沒地兒去才在這蹲了一宿。”茶寮掌櫃的又使勁兒推了兩下,“兄弟,起來了嘿!起來上屋裏歇着吧!”

常有財睡的迷迷糊糊的,隐約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慢慢睜開一只眼睛才發現,這天已經微微擦亮。使勁兒錘了錘有些酸疼的腰背,正欲起身,就看到自己面前蹲了兩個人。茶寮老板眉上的一顆黑痣因着離得近,格外透亮。

“老板、老板娘來了。”常有財微微将頭往後移了移,直至貼到牆上,“某昨日在縣城門口等到了天黑,可那城門到底沒開,只能連夜往回趕。本只想着在貴寶地歇歇腳,可誰知竟睡死過去,還望二位不要怪罪。”

常有財不太敢張嘴,一番話說得支支吾吾的,非常小家子氣。

可他也不想這樣的。這一早上剛剛起床,牙沒刷臉沒洗的,他可真怕一張嘴飄出來一股兒味兒熏到別人。

常有財有時候想想自己也挺有意思的。以前明明如果在家裏的話,只要不出門他就能不洗臉不梳頭整天整天的躺在床上玩;可如今都落到這番地步了,每天還得用手指蘸着一點點鹽擦擦牙,倒是講究起來了。

“怪個甚!”茶寮老板見常有財這麽說,大手一揮表示毫不在意,“柱子他娘,你先去将茶水燒上,我和兄弟說會兒話。”

“昨日到天黑城門仍未開嗎?”搭了把手将常有財從地上拽起來,這才打開那草房,将桌椅板凳從屋內搬了出來。

常有財甩了甩胳膊,緩解一下後背的僵硬,這才跟着進去幫忙。“可不是沒開。我一直等到天黑了,也沒能進城去。”

“唉,本想着給我兄弟打聽完了教書先生後,再去鐵匠鋪定個鐵鍋的,這也沒辦法了,只能回家将就着用那口舊的了。”常有財現在已經習慣于将自己所需夾雜在日常談話裏,興許無意間就能得到自己的想要的東西呢?

“沒壞就先用着被,估計再過兩三日就開了。”将桌椅板凳擺好,茶寮老板小聲說道:“這姓趙的忒不是個東西,估計這又是在變着法兒的劃拉銀子呢。”

常有財配合的笑了兩聲,“老板給我來碗清湯面吧,我填填肚子就家去了,這一宿沒回,家裏人指不定怎麽擔心呢。”

“行,我讓我婆娘多給你來兩绺,雖然天兒一天比一天暖和了,但這晚上還是有點寒氣的。喝點湯驅驅寒也是好的。”老板擡高了聲音,“柱子他娘,你給大兄弟下碗面,多來點面條。”

“我這的面都是我那老丈人擀好晾幹的,吃的時候煮上就行,不用等太久。”茶寮老板把剛剛泡好的一壺茶端到桌子上,給常有財滿滿倒了一杯,“嘗嘗這茶,也是我老丈人的手藝。采那剛發芽的婆婆丁曬幹炒制好,喝起來不僅敗火,味兒也不賴。”

常有財聽了老板的話,眼睛都亮了,擀好晾幹的那不就是挂面嗎?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常有財說道:“老板的泰山倒真是好手藝!相比那面應該也差不了。我這要是吃好了,老板可得勻我一些,讓我拿回去給家裏人都嘗嘗。”

“再說再說,老弟帶着家裏人來吃也是一樣!”茶寮老板笑着打哈哈。他這裏素面賣三文錢一碗,一碗素面連半兩幹面條都用不上,要是賣半成品,哪有這連湯帶水兒的賺得多?

見老板有些不樂意,常有財也沒再說什麽。所謂強扭的瓜不甜,這話到哪都挺合适的。假如今兒個他非要買這挂面,這老板喊出了天價,他是買還是不買?

“素面來了。”老板娘端着碗從草房裏出來,将一個黑色粗瓷碗放到常有財身前。

這素面真的特別素,上面別說油花兒了,連片青菜葉子都沒見着。

饒是這般,常有財仍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連湯帶面,一點兒沒留。

“嗝-”常有財将碗放到桌子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一宿也沒覺得多冷,可這喝完這面湯之後才覺得身體暖了過來,“老板,多少錢?”

“承惠,一共六個銅板。”那婆婆丁茶他平常都是自己喝的,要不是今兒個看這年輕人在外面凍了一宿,他還不舍得給呢。

常有財作勢從錢袋實則是從空間裏摳出來幾個銅板,放到桌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将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朗聲問道:“老板這幹面條當真不賣?我吃着着實好吃呢!”

“兄弟吃着好那就下次再來,帶着一家老少來,素面我五文錢給你兩碗!”那老板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吃着好吃就好,回頭客多了,這銀子不就來了嗎?

常有財笑着點頭應和,自己起身去後頭馬廄裏牽了馬,往‘家’裏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白天竟然睡了一天。

估計只能繼續當個夜貓子了。還有一更是今天十六號的,大概要等到兩三點吧。

如果今天白天去醫院我媽媽沒什麽事兒的話,我争取這周雙更,一方面補之前的,另一方面感謝各位的體諒。

但是如果不順利的話,我可能還要厚臉皮請各位繼續體諒我一段時間。

忘了告訴你們了,我申請簽約被拒絕了。編輯說不符合簽約條件。只能讓各位繼續和我一起等各種審核了,上一章我晚上十點多看的時候還在審核中,也是治的我一點兒着都沒有。

這章寫的好尴尬,突然有種不知道怎麽過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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