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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老板娘爆笑出生,一邊笑一邊催促常有財:“快別吃了,你弟弟都走了!這孩子力氣真大,我瞧着那麽多的東西,竟然不費勁兒的就都拿着了。”

起身從櫃臺後面走出來,探頭往外看了看,之間前面的‘小貨山’越走越遠,速度竟然還不慢,可見這真是個天賦異禀的。

回身見常有財還在那不緊不慢的吃着面,老板娘伸手往他後背上一拍,“你這做大哥的心可真大,你弟弟那麽小呢,就放心他拿那麽多東西走?”

常有財慢悠悠的往嘴裏填了最後一口面,內心毫無波瀾。這城門的衙役給了個木牌子,說是出城的時候沒有牌子是不讓出去的。一順那塊兒臨別前已經給他了,可有金這塊兒可還在自己腰間別着呢。他這麽折騰,不過是給自己省了把子力氣罷了。

“不急,我那兄弟自小力氣大,那點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麽的。”反正之前已經抹過鼻涕了,常有財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用袖子擦了擦嘴。這古代缺點真的不少,可最大的缺點就是用紙貴!別說是擦嘴了,就是擦那啥,他都好長時間沒用過紙了。

老板娘伸手虛點兩下常有財,也不管這兄弟二人的官司,拿起空碗就往後院走。

常有財從口袋裏掏出一錠十兩重銀子放到櫃臺上,從旁邊的袋子裏抓了一把花生種子。這是個好東西,回去種出來了,他們自己就能嘗試着榨油了。“多謝嫂子了,我這就告辭了。”

常有財揚聲沖裏面喊了句,轉身慢悠悠的往城門走去。今兒個倒是忘了留意那布莊是不是開門,要是開着的話,倒是可以再買些布回去。

老板娘掀開門簾一看,正好見常有財踏出店門的身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将櫃臺上的小塊兒碎銀子收了起來。含笑嘀咕道:“這哥倆,大的跟我叫嫂子,小的喚我嬸子,竟然這半天才察覺過來差輩兒了。”

她不問他們是幹嘛的,她也不問他們将要幹嘛,她只知道,她是個買賣人,做生意,就是要賺錢的。

酒未足但飯飽了的常有財邁着四方小布慢慢的往城門口走去,行至一半還拐彎進了布莊的那條巷子瞧了瞧。好在,那布莊雖然如雜貨鋪一樣生意不景氣,但店門卻未關。

常有財買了幾批細棉布,這是準備給未出世的孩子的;又挑了兩批眼色稍微鮮亮些的棉布,準到到時候給兩個妹子做衣裳;讓老板給找了些各式的針線包好,帶回去給媳婦用;最後,憑借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讓那老板給搭了一包袱的碎布頭。他都想好了,這碎布回去要是沒什麽用處的話,他就給它們拼起來,留着上廁所用!

等常有財晃悠到城門口時,果然見自己弟弟正蹲在路邊,守着眼前的東西,一臉不耐煩的瞪着自己。

常有財不理會有金的臭臉,将籮筐往身上一背,一手拎着裝布頭的大包袱,一手拎着綁在一起的布匹,大步流星的往城門處走去。

這東西這老沉的,要是再慢悠悠的閑庭信步,那才是腦殘呢。

有金本以為自家大哥會先跟自己的道歉的,畢竟他無視自己在線,扔自己在這等在後。可誰知道他竟然連問自己熱不熱都不問,背上東西就走了!走了!了!

常有金氣鼓鼓的,但卻不敢不跟上去。他有預感,自己要是耍脾氣不走了,自家大哥肯定就能把自己仍在這裏。他大哥變了,他再也不是大哥的小心肝了。

城門口的衙役似乎有些太無聊了,并沒有認真核對木牌子上的信息,只顧着盯着兄弟二人的背簍和包袱看。有那不自覺的,甚至還想上手去翻一翻。

常有財略微向後退了一步,躲過那人伸過來的手。臉上帶着笑說道:“勞煩差役大哥快些,家裏遠,我兄弟二人還得盡快回去呢。”

“哼!”被閃開的差役冷哼一聲,有些不高興的沖另外一人使了個眼色。

那差役臉上帶着笑,只是他天生一雙三角眼,腫眼泡子一笑,說不出的滑稽。再加上大約平常是不注意個人衛生,抽煙喝酒一樣不落,嘴一張開露出滿口的黃牙,還有順着空氣擴散開來的難聞氣味。

視覺沖擊外加嗅覺沖擊,讓常有財差點挂不住臉上的笑意。

那差役卻渾然不覺,一邊慢悠悠的在紙上核對,一邊問道:“兄弟家住哪兒的?每次來都買這許多東西,好大的手筆。”

常有財心中微微警惕,并不正面回答他的話,只是說道:“差役大哥好記性!不愧是給衙門辦事兒的。倒也沒買什麽東西,都是些不值錢的。我們村子偏遠,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村裏人這個帶點那個帶點,所以顯得多了些。”

那差役似乎被常有財的馬屁拍的很舒服,笑得更加燦爛了。擺擺手示意二人可以離開,還不忘囑咐道:“我看你二人似乎是買了油鹽醬醋,這路上可得慢些走,打破了可不是小事兒。”

常有財雙手都拎着東西,只能歉意的沖那差役笑了笑,嘴裏道謝的話又真摯了三分。

待領着弟弟出了城門之後,常有財并未從來時的路直接返回,而是轉了個方向,往其他路上走去。

“記住了路,等一會兒咱還得繞回來。”常有財力圖保證嘴唇不動,小聲的跟常有金說道。他是知道自己的,就是再用心記,拐上三五個彎兒也保準把自己繞迷糊了。

那有金也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半天也沒個答複。常有財停下腳步,轉過身子面對有金,大聲斥責了幾句。用餘光偷偷看向城門處,果然幾個衙役正盯着他們二人,還有人手握着腰間的佩刀,往這邊指指點點。

常有財的心往下沉了沉。書本上說的沒錯,世道亂了,什麽妖魔鬼怪就都現出原形了。往日裏披着官家的皮裝得再像,到了夜晚脫下來的時候,裏面的本質依舊醜陋無比。

“看路,記路,聽到了沒有?!”常有財語氣又嚴肅了三分,撂下這句話,轉身便往前走。

跟在自己大哥身後的有金深深的低着頭,可眼裏的淚珠卻偷偷的将褐色的土地打濕。他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兄弟二人走出了一好長一段兒路,越往前走常有財越後悔。這條路上并未見什麽深山,路過的幾處林子都勉強算是個小土包而已。兄弟二人若是躲到了裏面,怕是用不上一炷香的時間,就能被人找出來拆個零碎。

天已經黑了下來,晌後吃的那碗素面早就消化的一幹二淨。常有財掏出今天買的點心塞到有金懷裏,示意他先吃。可這孩子不知道是鬧什麽別扭,就是拎着東西站在那,也不接吃的,也不說話。

常有財沒法子,只得将有金手裏和背上的搶了下來,扔到了空間裏。這已經是在第二個人勉強露出自己的空間了,可這時候常有財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已經能聽到後面傳來的嚣張的說笑聲。

将點心塞到有金懷裏,常有財抱起有金撒腿就往前跑。他不是沒想過帶着有金一起進空間,實在是不敢冒這個險。那雞鴨魚之類的活物雖然進了空間裏都會像是死了一樣保持靜止不動,可人畢竟不一樣啊,這要是有一個環節不對了,這年頭連重症監護室都沒地方住去。

“大哥。”有金呆愣愣的喊了聲。

“別說話,快吃點東西。”常有財哪顧得上熊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麽,逃命才是正經。“路還記得嗎?你要是不記得,咱倆估計十天半個月都找不回家了。”

有金突然雙手抱住自家大哥的脖子,在常有財耳邊悶悶的“嗯”了一聲。

常有財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跑到兩條腿都沒了知覺,站在原地都抖動好像要立不住才作罷。後面追着的人似乎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罵罵咧咧的追得更兇。

有金僅僅的抱住自家大哥的脖子,不敢亂動給自家大哥添亂。路上有一段他看大哥累了,要求自己下來跟在跑的,可就是那麽一會兒,就差點被人追上。

不是沒想過下去和對方拼了的,反正他力氣大,雖然不一定能全須全尾的退下來,但打死一兩個也肯定是不在話下的,可卻被大哥拒絕了。他大哥說,不要做這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沒意義的事兒。怎麽是沒有意義呢?這些山匪流寇,難道不是人人得而誅之嗎?

夜裏太安靜了,尤其這們個平原地區,比之他們平臺上的家的夜晚,竟然靜的出奇。

常有財不知道是該感謝老天爺,還是怨恨老天爺,這樣一個奔襲的夜晚,竟然連月光都吝啬。

許是黑暗太過濃重,常有財覺得自己的聽力異常的發達。他甚至能聽出,左手邊的前方傳來的‘嘩嘩’流水聲,聽上去,應該是條大河。

“把你的腰帶解下來!”常有財抱起有金就往左手邊跑。這是本是一條筆直的大陸,常有財突然轉了方向,險些被腳下的磕磕絆絆給絆倒。踉跄了兩下穩住身形,常有財速度更快的往那邊跑。

他大學體育選修了游泳,後來因着網上說游泳減肥減全身更是往游泳館跑的比食堂都勤。是以常有財覺得,這條河,或許就是他們兄弟倆今晚的一線生機!

作者有話要說:

2點四十分,再熬二十分鐘,游戲就要刷新日常了。

我那篇預收好像有問題,怎麽頻道屬于都市言情呢?都五六十年代了,怎麽還能都市呢?

有沒有懂的小夥伴,指導我改一改。小生這廂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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